苏棠站在新房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绿化带里新栽的樱花树在春风中摇曳。她伸手拂过客厅墙面奶咖色的乳胶漆,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这是她和设计师反复沟通后才定下的颜色。装修公司的王经理跟在身后,详细汇报着最后的收尾工作:“苏小姐,灯具和窗帘下周三就能安装,等家具进场,通风半个月就能入住了。”
手机在包里震动,是陈远发来的消息:“妈说想来看看咱们的新房,晚上六点到。” 苏棠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玻璃窗外的樱花树突然变得有些刺眼。她和陈远交往三年,见过几次准婆婆周桂芳,每次见面,对方总爱拉着她的手念叨:“小棠啊,远子从小就懂事,以后你俩结婚,可得多担待着点。” 话里话外都是让她多付出的意思。
陈远家在老城区的筒子楼里,父亲早逝,周桂芳靠着在菜市场卖菜把儿子拉扯大。苏棠从不嫌弃陈远的家境,甚至主动提出用自己的存款付了新房首付。她父母心疼女儿,不仅支援了装修款,还特意叮嘱:“这房子算你的婚前财产,以后有个保障。”
傍晚六点,门铃准时响起。苏棠打开门,周桂芳拎着一篮土鸡蛋,身后跟着抱着纸箱的陈远。“哎哟,这房子可真气派!” 周桂芳一进门就咋咋呼呼,踩着红底高跟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这地砖得多少钱一块?”
“特价买的,八十多一平。” 苏棠接过陈远手里的纸箱,里面是几包挂面和两袋洗衣粉。陈远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妈说以后住过来,这些都是过日子的必需品。”
“住过来?” 苏棠手里的纸箱差点掉在地上,“阿姨,这房子是我婚前买的......”
“妈也是为咱们好。” 陈远搂住苏棠的肩膀,“你工作忙,妈住过来能帮忙打扫卫生、做饭,等以后有了孩子,还能帮着带。”
周桂芳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布包,层层打开,露出两沓百元大钞:“这两万块,就当妈出的装修费。小棠,你是读过书的文化人,总不能让老人没个落脚的地方吧?”
苏棠看着茶几上的钱,耳边嗡嗡作响。她想起上周陪周桂芳逛街,对方在商场里指着一件两千多的羊绒大衣说太贵,转头却能拿出两万块 “投资” 新房。陈远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恳求。
“阿姨,这钱您收回去。” 苏棠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静,“房子不大,住三个人太挤了。”
周桂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养了儿子三十年,现在想跟他住一起都不行?你这姑娘看着挺通情达理,怎么这么自私?”
“妈!” 陈远提高了声音,“小棠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这个意思。” 苏棠打断他,“这房子是我和我爸妈的心血,我有权决定谁能住进来。” 她弯腰把钱推回周桂芳面前,“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钱我不能收。”
周桂芳猛地站起来,红布包被带落在地,钞票散了一地:“好啊,苏棠,你这是要拆散我们母子!远子,你看看你找的好媳妇!” 说完,她抓起地上的钱,摔门而去。
陈远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小棠,你何必这么较真?我妈一个人把我养大不容易......”
“所以就要牺牲我的生活质量?” 苏棠眼眶发红,“陈远,这是我的房子,不是慈善机构!”
那天晚上,苏棠躺在空荡荡的卧室里,听着窗外的雨声,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家族群里,表姐发了张照片,是她婆婆送的翡翠镯子:“遇到好婆婆,真的是一辈子的福气。” 苏棠关上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泪水浸湿了新买的枕套。
接下来的日子,陈远开始冷战。他不再主动联系苏棠,朋友圈却频繁更新陪母亲散步、吃饭的照片,每张照片下都有周桂芳的评论:“有儿子真好”“还是我家远子贴心”。苏棠看着这些动态,心里像扎了根刺。
周末,她正在新房监督家具安装,突然听见门外传来开锁声。周桂芳带着两个工人,推着一辆小推车,上面堆满了锅碗瓢盆。“小棠,妈想通了。” 周桂芳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这两万块算我租房子的押金,一个月两千,租十年刚好抵。”
苏棠气得浑身发抖:“阿姨,您这是私闯民宅!”
“我儿子的房子,我想住就住!” 周桂芳指挥工人往厨房里搬煤气灶,“远子说了,等结婚后,这房子就加他的名字。”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苏棠眼前发黑。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陈远的电话:“陈远,你过来,立刻!”
半小时后,陈远匆匆赶来。看到满屋的杂物,他皱起眉头:“妈,您这是干什么?”
“我给你们收拾家呢!” 周桂芳擦了擦额头的汗,“等家具摆好,我就去菜市场买条鱼,晚上给你们做糖醋鱼。”
“不用了。” 苏棠把购房合同和装修发票摔在茶几上,“陈远,你之前说尊重我的决定,现在算什么?”
陈远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周桂芳突然哭了起来:“我命苦啊,供儿子读大学,结果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她扯着陈远的袖子,“远子,你要是孝顺,就把这房子的事解决了!”
“小棠,你别逼我。” 陈远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我妈年纪大了,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苏棠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心寒。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喂,110 吗?有人非法闯入我的住宅......”
周桂芳的哭声戛然而止,陈远瞪大了眼睛:“苏棠,你疯了?”
“是你疯了。” 苏棠直视着他的眼睛,“在你心里,我永远比不上你妈。既然这样,我们分手吧。”
警察到来之前,周桂芳终于带着她的东西离开了。临走时,她恶狠狠地说:“苏棠,你会后悔的!” 陈远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跟着母亲下了楼。
房间里重新恢复寂静,新到的沙发还蒙着塑料膜,在夕阳下泛着冷清的光。苏棠坐在地板上,翻出和陈远的聊天记录。三年来,他们分享过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也聊过深夜的星辰大海,可如今,所有的甜蜜都化作了一地鸡毛。
一周后,苏棠接到了陈远的电话。他的声音疲惫又沙哑:“小棠,我妈住院了,急性肠胃炎。”
苏棠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所以呢?”
“她...... 她想让你去看看她。” 陈远顿了顿,“小棠,我知道错了。那天回家后,我和我妈谈了很久,她也认识到自己的问题了。”
苏棠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樱花树已经开始落花,粉色的花瓣随风飘进房间。“陈远,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轻声说,“祝你和阿姨一切都好。”
挂断电话,苏棠打开电脑,开始整理和陈远的合照。每张照片里,他们都笑得那么灿烂,可笑容背后,藏着多少隐忍和委屈只有自己知道。她把照片一一删除,就像删除那段已经破碎的感情。
一个月后,苏棠的新房彻底装修好了。她请了专业的除甲醛团队,在每个房间都放上了绿萝和活性炭。父母来看房那天,母亲摸着苏棠的头发说:“宝贝,幸好你及时止损。” 父亲则默默把一张银行卡塞进她手里:“这是我们给你的嫁妆,留着以后用。”
苏棠抱着母亲哭了。曾经,她以为爱情就是妥协和牺牲,现在才明白,真正的爱情,是两个人相互尊重,彼此成就。
半年后的同学会上,苏棠遇到了大学时期的学长陆川。陆川在国外读完博士,回国后在一家科研机构工作。他温文尔雅,待人真诚,第一次见面就认真地说:“我想了解你,不是因为你的房子,而是因为你这个人。”
当苏棠把陆川介绍给父母时,父亲满意地点点头,母亲则红了眼眶:“我的女儿,终于等到了真正爱她的人。”
而陈远,听说和母亲搬回了老房子。周桂芳逢人就说苏棠的坏话,可苏棠并不在意。她每天在自己的小窝里看书、做饭,周末和陆川一起去爬山、看展,生活平淡却充实。
又是一年春天,苏棠的新房里摆满了鲜花。陆川单膝跪地,拿出一枚戒指:“小棠,我想给你一个家,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家。” 苏棠看着他真诚的眼睛,笑着点头。窗外,樱花树再次绽放,粉白的花瓣随风起舞,仿佛在为他们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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