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就是不同意!死也不同意!"林致远在病床上声嘶力竭地喊着,苍白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老林,你这是要我死后都没脸见人吗?" 苏雁秋哭得泣不成声,"四十多年的夫妻,你竟然..."
"爸,您别激动,有什么事好商量..." 林思行急忙上前劝阻。
"没得商量!" 林致远猛地挣扎着坐起来,眼中射出一道冰冷的光芒。
"有些事情,你们永远不会懂..."
话音刚落,林致远便倒在了病床上,再也没有醒来...
01
林思行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父亲的病床前听到这样激烈的争吵。
回想起三个月前,67岁的林致远还在给社区的孩子们义务补课,精神矍铄,谈笑风生。每天早上七点,他都会准时出现在社区活动室,手里拿着备课本,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林老师,您今天讲什么内容?"孩子们总是围着他问。
"今天我们学杜甫的《春夜喜雨》。"林致远总是耐心地回答,"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他的声音洪亮而富有磁性,四十多年的教学生涯让他对每一首古诗都能背得滚瓜烂熟。孩子们都很喜欢这位慈祥的老师,连家长们也经常夸奖他的敬业精神。
谁能想到,一次例行体检就让这个幸福的家庭陷入了巨大的危机。
"爸,医生说您这个情况,如果积极治疗还是有希望的。"林思行拿着检查报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林思行看着报告上那些可怕的数字和专业术语,手心里全是冷汗。胃癌晚期,这四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击着他的心脏。
"儿子,爸爸心里有数。"林致远接过报告,看了一眼就放在了床头柜上,"人这一辈子,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这话说得很奇怪,让林思行摸不着头脑。父亲一生正直,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苏雁秋在一旁抹着眼泪,"老林,你别说这种丧气话。咱们好好治病,一定没问题的。"
她的眼睛红肿,显然已经哭了很久。结婚四十多年来,她第一次看到丈夫这么虚弱的样子。平时身体强壮的林致远,现在躺在病床上显得那么苍老和无助。
林致远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种表情林思行从来没有见过——里面有痛苦、愧疚,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距离感。
"是啊,一定要好好治病。"林致远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但林思行敏锐地察觉到,父亲说这话时,目光并没有看着母亲,而是望向了窗外。窗外是医院的花园,秋风正在摇曳着枯黄的落叶。
02
住院治疗的第一个月,林致远的脾气开始变得古怪。
以前温和慈祥的父亲,突然变得暴躁易怒,特别是对苏雁秋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我不要她在这里!"某天下午,林致远突然对正在削苹果的苏雁秋大发雷霆,"你出去!"
那时候病房里还有其他病人和家属,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
苏雁秋手里的苹果掉在地上,红色的果肉溅了一地,就像她此刻破碎的心情一样。
"老林,我这是在照顾你啊..."苏雁秋的声音颤抖着,眼中满是委屈和不解。
"我说了让你出去!"林致远的声音越来越大,苍白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我不需要你的照顾!"
这话说得太重了,病房里其他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隔壁床的大爷摇摇头,小声嘀咕着:"这人怎么这样对老婆?"
林思行赶紧过来劝解,"爸,您别生气,妈妈是关心您。您看,她为了照顾您都瘦了一大圈。"
确实,苏雁秋这一个月来明显瘦了很多。她每天早上六点就到医院,晚上十点才回家,中间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前。
为了给丈夫做可口的饭菜,她每天都要在医院和家里之间跑好几趟。
"关心?"林致远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林思行从未见过的冷漠,"四十多年了,我还不知道什么是关心吗?"
这话说得苏雁秋脸色煞白,她颤抖着收拾东西,眼泪一滴滴地掉在地上。
"妈,您别走,我来劝劝爸。"林思行拉住母亲的手。
"算了,让我出去冷静一下吧。"苏雁秋摇摇头,带着满腹委屈离开了病房。
"爸,您这是怎么了?妈妈为了照顾您真的付出了很多。"林思行不理解父亲的态度。
"思行,有些事情你不懂。"林致远疲惫地闭上眼睛,"让我一个人静静。"
那天晚上,林思行在医院陪护时,听到父亲在睡梦中不停地说着什么。
"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原谅我...原谅我..."
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林思行仔细听着,发现父亲说得很痛苦,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第二天早上,当林思行问起这件事时,林致远却说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爸,您昨晚说梦话了,一直在说对不起。"
"说梦话?"林致远愣了一下,"我不记得了,可能是药物的副作用吧。"
但林思行明显感觉到,父亲在撒谎。他的眼神闪烁,明显在掩饰什么。
03
苏雁秋为了丈夫的病情操碎了心。
"思行,你说你爸爸这是怎么了?"她在医院走廊里红着眼睛问林思行,"以前他从来不会对我发这么大脾气的。"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都是病人和家属,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焦虑和疲惫。苏雁秋坐在长椅上,看起来格外憔悴。
"妈,爸爸是因为生病心情不好,您别往心里去。"林思行坐在母亲身边安慰道。
"可是你没看到他看我的眼神吗?"苏雁秋抽泣着,"那种眼神...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我这么多年来,哪里对不起他了?"
林思行仔细回想,确实发现了父亲的异常。每当苏雁秋靠近时,林致远的身体都会不自觉地往后缩,仿佛在躲避什么。这种反应是潜意识的,连林致远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
"妈,您和爸爸这么多年来,有没有什么矛盾?"林思行试探着问。
"什么矛盾能有?"苏雁秋摇头,"我们结婚四十多年,虽然算不上多么恩爱,但也从来没有大吵大闹过。你爸爸是个文化人,即使有不同意见也是好好商量。"
"那爸爸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苏雁秋无奈地摊手,"自从生病后,他就像变了个人。有时候半夜里还会说胡话,喊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什么话?"
"什么'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之类的。"苏雁秋皱着眉头回忆,"我问他对不起谁,他就不说话了。有时候还会喊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林思行心中一动。
"好像是...华华?"苏雁秋不确定地说,"声音很小,我也听得不是很清楚。"
华华?林思行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父母的朋友圈他基本都认识,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妈,您认识叫华华的人吗?"
"不认识啊。"苏雁秋摇头,"我也奇怪,不知道他在说谁。"
但林思行注意到,母亲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并不像表面上说的那么不知情。
04
为了更好地照顾父亲,林思行开始仔细观察父母的相处模式,这一观察,他发现了很多以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首先是家里的照片问题。林思行翻遍了家里的相册,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没有父母年轻时的合影。所有的家庭照片都是从他出生以后开始的,再往前就完全空白了。
这很不正常。结婚时不拍照片的夫妻几乎是不存在的,特别是像父亲这样的知识分子,应该更加重视这些纪念意义的东西。
"妈,您和爸爸年轻时的照片呢?"某天林思行拿着相册问苏雁秋。
"哦,那些照片啊..."苏雁秋愣了一下,手中正在择菜的动作停了下来,"搬家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
"全部都丢了?一张都没留下?"
"是啊,当时你爸爸还为这事生了好久的气呢。"苏雁秋叹了口气,继续择菜,"说什么珍贵的回忆都没了。"
但林思行记得很清楚,他们家从来没有搬过家。从他记事起就一直住在这个房子里,这是父亲单位分的房子,一住就是三十多年。
"妈,我们家什么时候搬过家?"
"啊?"苏雁秋手里的菜叶掉了几片,"我说错了,不是搬家,是...是装修的时候弄丢的。"
这个解释同样说不通。林思行记得家里装修的时候,他已经上中学了,如果真的有照片丢失,他不可能没有印象。
还有一个更奇怪的细节——父亲从来不叫母亲的名字。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叫"你"或者"孩子他妈",从来没有听过父亲叫过一声"雁秋"。
"爸,您怎么从来不叫妈妈的名字?"有一次林思行忍不住问道。
"叫名字干什么?"林致远回答得很简短,"老夫老妻了,没必要那么肉麻。"
但林思行注意到,父亲说这话时,眼神闪烁,明显有些不自然。而且他说"老夫老妻"的时候,语调很奇怪,像是在强调什么。
更奇怪的是父母的社交圈。每次父亲的老同事聚会,很少叫上母亲。
即使偶尔去了,那些老同事对母亲也显得很客气,没有那种多年相识的熟悉感。
"叔叔阿姨们怎么对您这么客气?"林思行问母亲。
"可能是因为我不是老师吧。"苏雁秋解释道,"你爸爸的同事都是知识分子,我一个家庭主妇,和他们没什么共同话题。"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但林思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按理说,结婚四十多年的夫妻,妻子应该和丈夫的同事们很熟悉才对,怎么会像陌生人一样客气?
还有一个细节让他印象深刻。有一次父亲的老同事来家里做客,聊起往事时提到:"致远,你还记得当年你刚结婚的时候..."
话说到一半,看到苏雁秋在场,那位老同事突然停了下来,然后转移了话题。
当时林思行还以为是涉及到什么隐私,现在回想起来,那种气氛确实很奇怪。
05
林致远在病重期间,经常让林思行去老家的房子里取东西。
老房子是林致远年轻时买的,位于市区的老城区,房子很小但很有年代感。
自从搬到新房子后,老房子就一直空着,偶尔用来存放一些旧物。
"儿子,你去老房子一趟,把我书桌上的那本《唐诗三百首》拿来。"
"好的,爸。我和妈一起去。"
"不用!"林致远的反应异常激烈,甚至想要从病床上坐起来,"你一个人去就行了,不要带她。"
"为什么不能带妈?"
"我说了不用就不用,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林致远不耐烦地说道,"你一个人去,快去快回。"
类似的情况发生了好几次。每次林思行提议带母亲一起去,父亲都会强烈反对,甚至为此生气。
在老房子里,林思行发现父亲的书桌抽屉总是锁着的。钥匙在父亲身上,从来不离身,即使在医院里也是如此。
书桌很旧,是那种老式的实木书桌,上面有三个抽屉。其中两个抽屉都是开着的,里面放着一些教学资料和书籍,但最下面的抽屉总是锁着。
"爸,您抽屉里放的什么东西这么重要?"林思行好奇地问。
"一些教学资料,没什么重要的。"林致远回答得很随意,但手却不自觉地摸了摸衣服口袋。
"既然没什么重要的,为什么要锁起来?"
"习惯了,以前在学校也是这样。"林致远的解释听起来很勉强。
有一次,林思行提前到医院,发现父亲正在偷偷看一张发黄的照片。那张照片看起来很老,边缘都有些破损了。一看到他进来,父亲立刻把照片藏了起来,动作很慌乱。
"爸,您在看什么?"
"没什么,就是一些旧照片。"林致远的神情有些慌乱,"人老了,总喜欢怀念过去。"
"什么照片?我能看看吗?"
"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些旧东西。"林致远快速地把照片塞进了枕头下面,"你来得正好,帮我倒杯水。"
当天晚上,林思行趁父亲睡着时想要找那张照片,但怎么也找不到。第二天问起时,父亲说不知道什么照片,一副完全不记得的样子。
但林思行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父亲确实在看照片,而且看得很专注,脸上的表情既痛苦又怀念。
06
随着病情的恶化,林致远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他开始频繁地做噩梦,经常在半夜惊醒,有时还会大声喊叫。
"华华...华华...对不起..."某天深夜,父亲在睡梦中大声喊叫。
林思行被惊醒,赶紧过去查看。父亲满头大汗,眉头紧锁,显然做了很痛苦的梦。
"爸,您做噩梦了。"
"华华...我对不起你..."林致远还在梦中呓语,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悔恨。
"爸,醒醒,您做噩梦了。"林思行轻轻摇晃父亲。
林致远睁开眼睛,看到林思行,有些迷茫,"思行?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您在叫'华华',说对不起。这是谁啊?"
"华华?"林致远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不知道,可能是梦里的人吧。"
但林思行注意到,父亲说这话时眼中有泪光。如果真的不知道是谁,怎么会这么痛苦?
类似的情况越来越频繁。父亲经常在梦中叫着"华华"的名字,有时还会说"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原谅我"之类的话。每次醒来后,父亲都说不记得梦到了什么。
"爸,这个华华到底是谁?"林思行忍不住追问。
"我真的不知道。"林致远摇头,"人老了,脑子糊涂,什么都记不清了。"
但他的眼神告诉林思行,他绝对知道这个"华华"是谁,而且这个人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有一次,护士换班的时候问起这件事。
"你爸爸经常说梦话,总是叫一个叫华华的人。"护士小心翼翼地说,"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们也不知道。"林思行摇头,"他说不记得。"
"这种情况我见过不少。"护士说道,"病重的老人经常会想起过去的人,特别是一些重要的人。你们可以多陪他聊聊,让他说出来可能会好一些。"
但无论怎么问,林致远都坚持说不知道这个"华华"是谁。
07
病情进入最后阶段时,医生已经明确表示治愈的希望很渺茫。就在这个时候,林致远提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震惊的要求。
"思行,爸爸有个要求。"林致远拉着儿子的手,声音虚弱但语气坚决,"我死了以后,不要和你妈合葬。"
那是一个阴沉的下午,病房里格外安静。林致远的脸色已经非常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爸,您说什么呢?"林思行以为父亲说胡话,"您会好起来的,医生说..."
"不要安慰我了。"林致远摇头,"我知道自己的情况。我是认真的,一定要单独安葬我,不要和她葬在一起。"
"为什么?"林思行完全不理解,"您和妈妈是夫妻,应该..."
"就是因为某些原因,所以不能葬在一起。"林致远的语气不容商量,"这是爸爸最后的要求,你一定要答应我。"
"可是这样做,妈妈会很伤心的。"
"我知道她会伤心,但这是必须的。"林致远闭上眼睛,"有些债,必须要还。"
"什么债?爸,您到底在说什么?"
但林致远不愿意多说,只是反复强调这个要求。
当苏雁秋知道这个要求后,整个人都崩溃了。
"老林,你这是要我死后都抬不起头吗?"她哭得撕心裂肺,"四十多年的夫妻,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她跪在病床前,紧紧握着丈夫的手,"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连合葬都不愿意?"
"不是对不起的问题。"林致远避开她的目光,"有些事情,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我哪里不懂?"苏雁秋情绪激动,"我为这个家付出了一辈子,为了你,为了思行,我什么都没有要求过。到头来你连这点体面都不给我?"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林致远突然大怒,用尽全身力气吼道,"这件事没得商量!"
这一吼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吼完后就气喘吁吁地躺了下去。
病房里其他人都被这声音吓到了,隔壁床的大妈小声说:"这人怎么这样,太过分了。"
亲戚们得知这件事后,纷纷前来劝说。
"致远,你这样做太过分了。"林思行的大伯劝道,"雁秋跟着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就是,死者为大,但活人也要脸面啊。"其他亲戚也在旁边附和,"夫妻不合葬,传出去多难听。"
"邻居们会怎么议论雁秋?"大伯的老婆也劝道,"人家会说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才会被拒绝合葬。"
但无论谁来劝,林致远都坚持自己的要求,甚至威胁说如果不答应就不配合治疗。
"你们都不懂!"林致远激动地说,"有些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你说啊,到底是什么事情?"大伯也急了,"你不说,我们怎么懂?"
但林致远就是不肯说出真正的原因,只是一再强调这是他的遗愿,必须执行。
08
林致远在弥留之际,对林思行说了一番让他终生难忘的话。
那是一个深夜,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发出的嘀嘀声。林致远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但精神却突然好了一些。
"儿子,爸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不是你妈。"林致远用尽全身力气握住林思行的手,"记住,如果有一天有人找你,你要相信她们说的话。"
"爸,您在说什么?什么人找我?"林思行完全听不懂。
"还有..."林致远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小钥匙,那是一把很老旧的钥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他颤抖着手把钥匙塞到林思行手里,"我在抽屉里留了一封信,等我走了,你去老房子找...但是现在还不能看,等时机到了你自然会明白。"
"爸,您别说这些,好好休息。"林思行眼中含泪。
"思行,答应爸爸,一定要按我说的做。"林致远的眼中满是恳求,"有些错误,不能再延续下去了。"
"什么错误?爸,您到底在说什么?"
"还有..."林致远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如果有一天真相大白,不要怨恨任何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但林致远已经说不出更多话来,只是紧紧握着儿子的手,眼中流下两行清泪。
一个小时后,林致远带着满腹的秘密离开了人世。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很轻很轻的一声:"华华..."
09
父亲去世后,按照他的遗愿,林思行准备让父亲单独安葬。
但这个决定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特别是苏雁秋。
"思行,你不能这样做。"苏雁秋拉着儿子的手,泣不成声,"你爸爸是一时糊涂才会那样说,你不能真的照做啊。"
"妈,这是爸爸的遗愿..."
"什么遗愿?"苏雁秋情绪激动,"他是想让我死后都没脸见人吗?邻居们会怎么说我们?会怎么议论我?"
确实,在他们这个小城市里,夫妻分葬是一件很少见的事情。人们会议论,会猜测,会给苏雁秋带来很大的压力。
亲戚们也都来劝说林思行。
"思行,你爸爸走了,你妈妈还要活下去。"大伯苦口婆心地劝道,"你总不能让她承受这种流言蜚语吧?"
"就是,夫妻分葬,这在咱们这里从来没有过。"其他亲戚也纷纷附和,"人都走了,何必计较这些?"
"思行,你妈妈这么多年来照顾家庭,任劳任怨,你不能这样对她。"大伯的老婆也劝道。
"而且你爸爸生病的时候脑子糊涂,说的话不能当真。"另一个亲戚补充道,"人死为大,还是要按常理来办。"
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听着亲戚们的劝说,林思行的心开始动摇。父亲的要求虽然强烈,但原因不明。而母亲的痛苦是实实在在的,这么多年来她确实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
"妈,您真的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这样做吗?"他最后试探了一次。
"我怎么会知道?"苏雁秋摇头,眼中满是无辜和委屈,"你爸爸这些年来性格越来越古怪,特别是生病后,经常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那行,我们合葬吧。"林思行最终还是心软了。
听到这话,苏雁秋破涕为笑,"思行,你真是妈妈的好儿子。"
但林思行注意到,母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那种表情他说不出是什么,但让他感到不安。
那一瞬间,母亲的表情不像是单纯的高兴,而是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10
合葬的地点选在了城郊的一个公墓。奇怪的是,苏雁秋对墓地的位置要求很具体。
"就是那块地,必须是那块。"她指着公墓深处的一个角落,"那里安静,你爸爸喜欢安静。"
那是一块位置相对偏僻的墓地,周围种着几棵老槐树,确实很安静。
"妈,那边的价格比较贵,而且位置有点偏。"林思行看了看价格表,那块地的价格比其他地方贵了近一倍。
"不管多贵都要那里。"苏雁秋态度坚决,"这是给你爸爸最后的体面,不能省钱。"
林思行觉得奇怪,平时很节省的母亲,为什么在这件事上这么坚持?而且她对那个位置的要求如此具体,好像早就想好了一样。
"妈,您怎么知道那个位置?"
"我...我之前来看过,觉得那里风水好。"苏雁秋的回答有些吞吞吐吐。
安葬的当天,在挖墓穴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件诡异的事。
"夫人,这块地下面有东西。"挖墓的工人停下手里的活,"好像是陶瓷片和一些布料。"
苏雁秋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快步走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可能是以前埋的旧物,你们清理掉就行了,不要声张。"她急忙对工人说。
"妈,这些是什么东西?"林思行好奇地凑过去看。
那些陶瓷片看起来像是骨灰盒的碎片,还有一些腐朽的布料,看样子已经埋了很多年。
"没什么,就是一些旧东西。"苏雁秋拦住他,"这种老公墓经常会挖到以前的东西,很正常。"
但林思行注意到,母亲的手一直在颤抖,而且那些陶瓷片上隐约能看到一些字迹,像是人名什么的。
"妈,您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什么,可能是太累了。"苏雁秋勉强笑了笑,但眼中明显有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工人们很快把那些碎片清理掉了,但林思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为什么母亲看到那些碎片会这么紧张?
安葬仪式顺利完成,亲戚朋友们都夸奖这是一块风水宝地。但林思行总觉得整个过程中,母亲显得很紧张,不像是在进行一个正常的葬礼。
11
安葬后的一个月,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
苏雁秋每周都要去墓地看望丈夫,有时一坐就是整个下午。林思行偶尔陪她去,发现母亲经常一个人对着墓碑发呆,有时嘴里还会念叨什么。
"妈,您在想什么?"有次林思行问道。
"想你爸爸啊。"苏雁秋擦擦眼泪,"想他这么多年来的不容易。"
"爸爸这一生过得还算顺利,有什么不容易的?"
"你不懂,你爸爸心里有很多事。"苏雁秋摇头,"他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总是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
但有一次,林思行听到母亲在墓前说话,说的内容让他很困惑。
"华华,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苏雁秋的声音很小,但林思行听得很清楚。
"妈,您在和谁说话?"林思行走过去问道。
"没有啊,我在和你爸爸说话。"苏雁秋有些慌乱,"我在告诉他,让他安心去吧。"
但林思行明明听到的是"华华"这个名字,和父亲在梦中喊的是同一个人。
"妈,华华是谁?"他试探着问。
"什么华华?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雁秋矢口否认,"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但她的神情明显很紧张,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在掩饰什么。
这件事让林思行越来越好奇,这个神秘的"华华"到底是谁?为什么父母都知道这个人,却都不肯说?
还有一次,林思行在墓地遇到了一个陌生的老太太。那个老太太在不远处的一个墓前献花,看到林思行后,主动走过来搭话。
"小伙子,你经常来看这个墓吗?"老太太问道。
"是的,这是我父亲的墓。"林思行回答。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林致远。"
老太太听到这个名字,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林致远?你是林老师的儿子?"
"您认识我父亲?"
"当然认识,我是他以前的学生。"老太太说道,"不过我一直以为...算了,可能我记错了。"
"您以为什么?"
"没什么,可能是我记错了。"老太太摇摇头,"林老师是个好人,你要好好照顾你妈妈。"
说完,老太太就匆匆离开了,留下满腹疑问的林思行。
12
就在安葬后的第二天,林思行正在家中整理父亲的遗物,门铃突然响起。
当时是下午三点多,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客厅里,林思行正在整理父亲留下的书籍和教学资料。
这些都是父亲一生的心血,每一本书都有密密麻麻的笔记。
开门后,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束白菊花,穿着朴素但很干净的深蓝色外套。
"请问...这里是林致远老师的家吗?"老太太的声音有些颤抖,眼圈微红,显然是专门来吊唁的。
"您是?"林思行觉得这个老太太面生,父亲的学生他基本都认识,但这位从来没见过。
"我叫王秀兰,是您父亲1980年带的学生。"老太太进门后,四处打量着房间,眼中带着怀念的神色,"当年我上高三,林老师教我们语文。您一定是思行吧?林老师经常提起您。"
"王阿姨您好,请坐。"林思行赶紧让座,倒了杯茶,"我去叫我妈妈出来。"
"好,我也想见见苏老师。"王秀兰点点头,"当年她经常来学校看林老师,是个很温柔的人。"
"我妈在厨房,我去叫她。"林思行转身要去叫苏雁秋。
"等等!"王秀兰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变得急促,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你说的是苏雁秋老师,还是苏雁华老师?"
这个问题让林思行愣住了,"什么意思?我妈妈就叫苏雁秋啊。"
"苏雁秋?"王秀兰脸上露出更加困惑的表情,眉头紧锁,"可是我记得林老师的爱人叫苏雁华啊...而且我见过她,长得..."
她话没说完,苏雁秋就从厨房走了出来。
"思行,谁来了?"苏雁秋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走过来,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当她看到王秀兰的瞬间,那个笑容瞬间凝固了。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茶水溅了一地。
"你...你怎么会..." 苏雁秋声音颤抖着,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
王秀兰瞪大眼睛看着苏雁秋,整个人都呆住了。她仔细端详着苏雁秋的脸,眼中的震惊越来越浓。
"你不是苏雁华老师...你是..." 王秀兰指着苏雁秋,声音因为震惊而颤抖,"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雁秋的脸已经白得毫无血色,她紧张地看着王秀兰,嘴唇蠕动着却说不出话来,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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