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二,你看啥呢?”
李老太不知什么时候走到王二贵身边,他一惊,赶紧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了口袋里。
王二贵擦擦眼角,站起来扶住了李老太,尴尬的说,“妈,也没什么,是咱家的全家福!”
李老太眼里掠过一丝心疼,“老二啊,就你重情重义,你大哥和你弟弟妹妹都多久没有回来了?”
王二贵笑着说,“妈,他们工作都忙,不像我一个种地的,时间自由!
只要他们过得好,回不回来都重,家里不是有我的吗?”
李老太叹口气,到了嘴边的话却没有说出口。
2016年中秋节前几天。
豫南地区的农民们迎来了一年中最为繁忙却又充满希望的季节。
王二贵从地里回来天已经黑透了,他赶紧下厨做饭,生怕饿着了八十多岁的老母亲李老太。
他做的是李老太最爱吃的手工汤面,葱花香油一放,香味能飘半个村子。
他特意给李老太打了两个荷包蛋。
李老太说,“我老了,肠胃受不了,鸡蛋你吃一个。”
王二贵正要拒绝,她已经把一个荷包蛋放进了他碗里。
母子俩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吃饭,几只老母鸡在他们身边转悠,一旁的猪圈里传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树梢上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叫着,勾勒出一副质朴而生动的生活画面。
吃过晚饭,王二贵把锅碗瓢盆刷洗干净,然后又烧了洗脚水给李老太洗脚。
给李老太洗完脚,他就坐在了堂屋门口,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发黄的黑白照片。
这张照片已经五十年了,那时候他才10岁。
那年父亲生了重病,已经被医院判了死刑。
父亲花了一元“巨款”,在镇上的照相馆拍下来这张全家福。
照片上父亲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母亲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干裂,他们身上的衣服是照相馆提供的,松松垮垮的很不合体。
王二贵和哥哥王大贵站在父母两边,他们身上的衣服是补丁摞补丁。
弟弟和妹妹才两岁多,分别被父母抱在怀里。
王二贵看着照片上的一家人,恍若隔世。
他用粗糙的大手去抚摸他们的脸,眼里的泪花在翻涌。
“二贵,看啥呢?”
李老太突然站在他后面,王二贵硬生生把眼泪咽进肚里,站起来扶住了她。
李老太坐在石凳子上,满是皱纹的脸上表情复杂。
“照片拿出来让我看看!”
王二贵从兜里掏出那张发黄的黑白照片,照片的边缘已经破损了。
王二贵清楚地记得,拍了那张全家福之后不久,父亲就去世了。
他和大哥王大贵是一对双胞胎,才刚刚十岁,弟弟妹妹是一对龙凤胎,两岁半。
父亲走了,家里的天也塌了,所有的重担就压到母亲身上。
李老太是个要强的女人,她起早贪黑地为孩子们撑起了一片天。
李老太吃的苦受的累几个孩子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们暗暗发誓长大要好好孝顺老母亲。
王大贵高中毕业去部队当兵了,成了一名保家卫国的军人。
入伍第三年他被提拔为排长,他一步一个脚印,兢兢业业的工作,随着时间的推移,军衔也越来越高。
三十五岁就做了旅长,后来他从部队转业,成了北京一家大型房企的执行总裁。
王大贵有本事之后,送龙凤胎弟弟妹妹去大学深造,毕业后都在大城市扎了根。
如今弟弟王三贵是市委宣传部的副部长。妹妹王金花是交通局局长。
大哥和弟弟妹妹都当了大官,只有王二贵依然留在农村种地,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
突然,放在桌子上的老年机响了起来,那声音震耳欲聋!
王二贵收回思绪,赶紧拿起手机就按下了接听键。
“喂,谁呀?”
“二哥,我是金花啊!今年中秋节,我们几个准备回去过,看看老太太!”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正是王二贵的妹妹王金花。
王二贵有些怔愣,大哥和弟弟妹妹工作忙,已经有三年没有回来了。
听了妹妹的话他既激动又紧张,他们都是文化人,位居高位,而他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和他们站在一起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但他还是想让他们回来的。
“金花,你们不忙了吗?”王二贵有些语无伦次。
“工作是忙不完的,再忙也要回家看看不是!”
挂断电话,王二贵就把他们要回来的事告诉了李老太。
李老太并没有王二贵想象中的高兴,只是淡淡的说,“他们都没有妈了,回来干啥?”
“妈,他们都是单位领导,平时工作很忙,节假日还要参加各种慰问活动,其实他们是想着您的!”
人年纪大了,更希望儿女在身边陪伴,李老太也是日夜思念他们。
如今他们说要回来过中秋,王李老太嘴上说的冷淡,其实内心已经泛起了惊涛海浪,眼圈也红了。
地里的玉米还没有掰弯,王二贵天不亮就一瘸一拐地去了地里。
大哥和弟弟妹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他想早点把玉米掰完,中秋节那天大家可以好好聚聚。
王二贵的腿有残疾,干起活来比别人慢半拍,他起早贪黑的忙碌,终于在八月十四那天把玉米棒子掰完了。
八月十五一大早,王二贵穿上一身干净但已经洗得发白的衣服,骑着自行车去镇上买菜。
他买了牛肉,猪肝,鲤鱼,回家又杀了一只下蛋的老母鸡,把腌制的土鸡蛋洗干净。
王二贵洗肉,切肉,腌制……把所有的菜收拾好之后,他又拿出一碗芝麻,开始和面,准备做焦馍。
小时候,每年过中秋节,母亲都会烙几十张焦馍给他们吃。
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中秋节的焦馍对他们来说就是“山珍海味!”
他们都很爱吃焦馍,但一次性不舍得吃太多,他们把焦馍放进缸里慢慢吃,几十张焦馍能吃一个月。
王二贵想,大哥和弟弟妹妹在大城市吃不到这种焦馍,就准备多做一些,让他们吃个够,走的时候再带回去一些。
李老太烧火,王二贵掌锅,两个多小时,就烙了几十张焦馍。
烙完焦馍,王二贵就忙着炒菜,炖肉,一直到夜幕降临,终于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一桌子都是大鱼大肉,王二贵看着一桌子菜很满意,不过心里也有隐隐的不安,他怕不符合他们的口味。
李老太让王二贵给他们打电话,问问走到哪里了?
王二贵怕他们开车不方便接电话,就没有打,而是跑到村口张望。
突然,他看见大路上有几辆汽车开来了过来,王二贵心里一阵激动,他赶紧回家告诉李老太。
李老太一听,满是皱纹的脸就舒展开了,“老二,扶我去看看!”
王二贵扶着李老太站在大门口,几辆车已经开了过来。
车子停在大门外,王大贵,王三贵和王金花以及他们的孩子都从车上下来了。
他们个个穿得光鲜亮丽,和王二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二贵看着他们,有些不知所错,两只手使劲的撮着。
“大哥,老三,小四,累了吧!赶紧进屋!”
他又看看大侄子,二侄女还有最小的外甥,冲他们憨憨的笑笑,“都这么大了,赶紧进屋吃饭!”
王大贵和王三贵,王金花挨着坐在李老太两边,他们的几个孩子坐在对面。
王二贵招呼他们吃菜,又给他们拿焦馍。
他们三个各自谈论着自己的工作。满嘴都是项目,宣传,基建等,王二贵听不懂也插不上话,只能默默地听着。
“老二,今年的收成好吗?”王大贵突然问道。
王二贵点点头,“还行,玉米一亩地也能有一千多斤呢!”
王三贵说,“二哥,现在种地成本多大呀,种子,化肥,农药,播种,收割都需要钱,一年下来也赚不了几个吧!”
王金花也说,“二哥,你就是死脑筋,种地根本不挣钱,我劝你还是不要种地了!”
王二贵种了半辈子地,他也知道种地赚不了多少钱,但他不种地又能干啥?
他并没有争辩,只是点点头说,“你们说的都对,但种地种惯了,舍不了了!”
王大贵说,“你们不要说他了,他愿意种就种吧!”
他又看向王二贵说,“宝山现在干啥呢?”
王宝山是是王二贵的儿子,小两口在外地打工,每年春节才会回来一趟。
提起儿子,王宝山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们在浙江工厂打工!”
王大贵说,“这孩子和你一样犟,不好好上学,如今只能下苦力!”
王三贵接着说,“二哥不爱读书,宝山也不爱读书,这就是遗传!”
“对呀!”王金花拍拍王明辉说,“看看我大侄子,就遗传了大哥的聪明,如今在上海金融公司做经理,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
吃不了学习的苦,只能吃生活的苦,宝山又重复了二哥的老路!”
王二贵听他们这么说,心里就来了气,“重复我的老路又咋样?不偷不抢,靠自己的劳动吃饭,不丢人!”
王老太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扫视几个子女说道,“赶紧吃饭!”
几人见李老太不高兴,也就转移了话题
而王明辉却很不识趣,他看着李老太说,“奶奶,我爸和我叔叔姑姑没说错啊!
我二叔对宝山的影响确实很大啊!如果我二叔当时好好读书,宝山现在也不会下苦力。
后来我爸要把他弄到城里去,他却不愿意去,如果去了,现在的日子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
王二贵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想做任何解释,就装作没听见,开始给侄子外甥们夹菜。
王金花的儿子满眼嫌弃的看着王二贵,皱着眉头说,“二舅,不要给别人夹菜,你这样做很不卫生!”
王三贵的女儿也说,“就是,这样很容易传播病毒的!”
“这就是没有文化造成的!”王明辉把王二贵给他夹的鸡肉扔到了院里喂狗。
他又看着王二贵说,“二叔,我爸是公司总裁,我叔是部长,我姑是局长,你虽然是一个农民,但你也要注意个人形象,穿的太差了别人会笑话的,好像我们几家不管你一样!
你看看,你身上的衣服都破了还穿,我不知道你这是习惯了,还是故意给我们玩难堪……”
王明辉只顾滔滔不绝的批评贬低王二贵,完全没有顾及带别人的感受。
“住口,你没有资格对你二叔这样说话!”李老太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王明辉大喝一声。
李老太一向和蔼,今天是她第一次在晚辈面前发火,把在场的人都震住了。
“妈!”王二贵赶紧站起来扶住了浑身颤抖的李老太。
王金花说,“妈,您这么大那年纪了,不能动气的!”
王大贵瞪了一眼王明辉,王明辉不服气的说,“我只不过说了实话而已!”
李老太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王二贵赶紧给她端来一杯温水。
“妈,您身体要紧,不要生气了!”
王老太看向王二贵,“二贵,是妈对不住你……”
她擦掉溢出眼角的泪水,扫视一圈众人,厉声说道,“有件事我埋藏在心底50年了,我本来想带进棺材里去的,可事到如今,我不得不说出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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