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难得君

老王是小王的父亲,这似乎是天经地义。

假如小王并非老王亲生,那么这父子名分,究竟该凭什么维系呢?

如果有血脉相连,血缘便是看不见的绳结;如果没有血缘却有养育之恩,小王感念的便是老王多年付出的一粥一饭。

但是,偏偏有人惯于扯起“历史角度”的破旗,硬要将过去凝固成永恒的当下。

这逻辑用在国与土之间,便成了滑天下之大稽的流氓论调。

战事一起,便有人急急祭出“历史”这件祖传法器:“乌本为毛子的一部分!”

这话乍听似乎理直气壮,然而历史从来不是一条笔直单行道。

如果要论“自古以来”,莫斯科公国当年岂非金帐汗国帐下附庸?

德米特里大公的头衔,不正是蒙古金帐大汗所册封?

而蒙古高原三河源头的辽阔土地,昔日又曾是匈奴驰骋的疆场。

若硬要这般攀扯、层层上溯,我们倒不妨挺直腰杆宣布:毛子自古以来就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难道不是最符合“历史角度”的“合理”推论么?

这般推演下去,古巴比伦的荣光是否要重现?古印度文明的边界又当如何恢复?

祖宗疆土阔,子孙未必强。

若单凭“祖上曾经阔过”便索要今日山河,这与痴迷于祖先荣耀的遗老遗少有何分别?

假如历史真能如此轻易地兑换成领土权利,项羽被围垓下之时,大可振臂高呼:“此地乃我大楚故土!刘邦,退!退!退!” 刘邦可会因此退兵?

刀光剑影之下,历史的说辞向来苍白无力。

一旦此论成为圭臬,历史便会如死水般凝滞不前。无论治下百姓是生是死,是富是贫,只要搬出“自古以来”四字真言,便仿佛站在了万古不移的道德高地。这不由得让人想起春秋战国时那个专攻舌辩的名家学派,其精要便是“以非为是,以是为非”的诡辩之术。今日有人拿着所谓历史依据在俄乌问题上搅动风云,其本质与古代诡辩家玩弄概念如出一辙,实乃不折不扣的流氓行径。

王朝的疆土,从不曾仅靠躺在祖先功劳簿上就能千秋万代。它最终须以自身实力为注脚。试看铁木真,帐下猛将如云,岂在出身贵贱?他便是以手中寒光凛冽的马刀,向欧亚大陆“讲述”了最雄浑的蒙古历史。任你欧洲诸邦历史再是悠长,文明再是辉煌,在蒙古铁骑摧枯拉朽的冲击面前,无不显得软弱无力。

俄乌战场上的现实,就是对实力最直白的注解。

自诩“世界第二军事强国”,四年苦战,所得不过乌东四州。非但未能速胜,自身广袤腹地反遭对方无人机频频光顾、袭击不断。此等境地,岂是“第二强国”该有之颜面?

若将乌克兰换作虎狼之性的日本,今日莫斯科城下,怕早已是另一场生死保卫战的硝烟。

更有人将毛子描绘成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西方世界的孤胆英雄。

此情此景,倒引人遐想:倘若西方当真略略发力,结局又将如何?

欧洲若将阵风、幻影战机如乌云般投入战场;英国伊丽莎白女王号航母若悍然闯入黑海波涛;美国若将第十山地师与海军陆战队精锐尽数遣往火线。

届时,所谓“孤胆”,究竟是“英雄”还是“英魂”,恐怕只有克里姆林宫深处的地堡才能给出答案。

战事迁延至此,决策者难辞其咎。

其主流武器竟仍大量沿用前苏遗产,这三十年光阴,究竟所谋何事?

红肠阅兵时那钢铁洪流的赫赫威势,将军们踌躇满志的微笑,一旦投入真实战场,竟化为“一打一个不吱声”的沉默。

对其惯常的谎言式宣传,我们倒也不必浪费一个标点符号去相信,因这说谎的技艺,早已融入其血脉,成为其传统与天赋。

实力之外,另一道绕不过去的坎,名曰道义。

道义绝非自我标榜的华丽勋章,更非掩耳盗铃的自欺欺人。

回望官渡烽烟,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袁绍奉衣带诏讨伐国贼,双方皆高举道义大旗。然而天子之位的归属,与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万千草民何干?

百姓流离失所,天下分崩离析的根子,不正是汉室历代天子的昏聩与无能深植的恶果?

我虽亦知曹操权谋机变,割发代首、苦肉计等戏码人尽皆知其为“演”。然百姓心中亦有杆秤:曹操纵然在“演”,他至少将百姓生计放在了台面之上。

若其坐骑真踏坏了百姓麦田,他是否会假戏真做?无人敢断言,但百姓至少存此一丝期待。

反观袁绍,空有田丰、沮授之智,颜良、文丑之勇,却刚愎狭隘。赵云、田豫、张郃等明珠暗投,不得其用。

若守乌巢粮仓的是张郃,官渡之战的结局,恐怕要另当别论。曹操帐下,既有寒门猛士许褚,亦有世家栋梁荀彧,更有降将张辽等皆得重用。

这用人不拘一格的气度,正是他明白一个朴素的道理:将底层百姓当人看,给予其上升的可能与尊严,这,便是乱世中最朴素也最有力的道义!

一个王朝、一片土地是否有道义,其试金石便是看那方水土上的百姓心中有无归属之感。

有了这份归属,人心自然如水之归海。若失却了它,则每一寸山河都会化为埋葬入侵者的坟墓。

既成事实或许不足以成为永久合法的领土凭证,但它绝对是当下实力的最冰冷无情的真实映照。

大毛与乌之间,那个名为《布达佩斯备忘录》的文件,便是曾经被双方郑重签下的“既成事实”。

大毛当年亲手签署,明确承认乌克兰为独立主权国家。乌东之地,历史上从未属于大毛。

如今乌东的俄族,其根源多可追溯至沙俄及苏时期,以流放、迁徙等手段替换了原住居民后的结果。

换言之,你大量的人口出现在别国疆土之上,再以此为据索要土地,这不是赤裸裸的侵略,又是什么?

古语有云:“同声相应,同气相求。”

观其行,知其友,更知其本质。一个国家的行为,最终暴露其底色。

俄乌战火映照出的选择与道路,终将印证那句古老的智慧:“鳖交鳖,怪交怪,傻子遇见怂货爱。” 这世间万象,何尝不是同类相寻的轨迹?

历史这面镜子,若只用来照见自己愿意看见的辉煌碎片,便永远照不出现实的沟壑与深渊。

祖先的土地权柄,从来无法自动传承给无能的子孙;而真正的疆域,只能由当下人民的归属与守卫者的力量共同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