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地名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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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平城之战伊始,汉军并未兵分两路,而是在晋阳之战后方分兵北进。结合汉初汉匈双方实际控制区域和武泉的交通、军事地位,以及周勃前往武泉的道路状况、所需时间来看,周勃难以到达“云中郡武泉县”,实际所至“武泉”或为句注山南麓之“崞县扬武沟”。平城之战中刘邦能够从匈奴的包围圈中解围,主要不是使用了“美人计”或签订了“城下之盟”,而应是双方在平城激战后形成的战略僵持态势,促使双方相互妥协的结果。

关键词:晋阳之战;云中郡武泉县;崞县扬武沟

平城之战深刻影响了汉匈关系的走向。学界关于平城之战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是平城之战对汉匈关系的影响。刘光胜、彭年、张烈、王进先等认为,平城之战深刻影响了汉匈双方的民族政策与策略。二是匈奴“开围一角”原因的探讨。林剑鸣、李德龙、陈序经、林幹等学者认为,刘邦所用“美人计”是解围的主要原因;武沐则认为,在于刘邦订立的“城下之盟”。三是关于白登山地望的考证。赵新春认为,汉代白登山是今马铺山;而靳生禾认为,是今之采凉山。此外,宋超分析了平城之战对两汉社会心态的影响。

学界已有成果虽对平城之战中的诸多问题进行了研究与分析,但在平城之战中汉军的进军路线、周勃所至“武泉”地望和刘邦如何跳出匈奴的包围圈等史地问题上仍具有探讨和挖掘的空间。缘此,本文拟对平城之战中周勃北“逾句注”的进军路线和实际所至“武泉”地望等问题作一些分析与探索,就教于方家。

一、晋阳之战:周勃前至“武泉”之始

在研究平城之战汉军行军路线中,学界存在一种先入之见,认为战争伊始汉军便兵分两路北“逾句注”,然而文献中多有“高帝自将兵往击之”“高帝自往击之”“上自将击韩王信于铜鞮”“高帝自往击”等记载,“自往”“自将”表明战争伊始刘邦亲率汉军北上,并未兵分两路。实际上,汉军兵分两路北击匈奴应是在晋阳之战之后,史载:

七年冬,上自往击破信军铜鞮,斩其将王喜。信亡走匈奴,其将白土人曼丘臣、王黄立赵苗裔赵利为王,复收信散兵,而与信及冒顿谋攻汉。

匈奴使左右贤王将万余骑与王黄等屯广武以南,至晋阳,与汉兵战,汉兵大破之。

由上可知,刘邦先在“铜鞮”击败韩王信,然后北上“晋阳”,并在“晋阳”击败了韩王信和匈奴联军,此段汉军行军路线较为清晰。但在晋阳之战后,战场形势发生了巨大变化,汉军不仅需要追击沿汾河北退的韩王信与匈奴联军,还要迎战“聚于代谷(今河北蔚县附近)”的冒顿军团。为此,汉军开始兵分两路,北“逾句注”,追击匈奴,刘邦所率汉军目标为“聚于代谷”的冒顿,而周勃所率汉军的目标则是韩王信与匈奴残军,周勃于斯时始率军北上“武泉、武泉北”。晋阳之战前,周勃仅是“以将军从高帝击反韩王信于代”,行军路线与刘邦基本一致。

刘邦所率汉军北至代谷的路线,《史记·刘敬传》记为途经“广武”至平城,而《汉书·高帝纪》则记为途经“楼烦”至平城。因为广武县在句注山南,“楼烦”则位于句注山西。刘邦进军的目标为“聚于代谷”的冒顿,而此时周勃业已“还攻楼烦”,故刘邦无需西绕楼烦翻越句注山,相比之下其行军路线,经广武北“逾句注”“至平城”,较为便捷。刘邦所率汉军的行军路线应为“铜鞮”—“晋阳”—“广武”—“平城”。

晋阳之战后,周勃率汉军一部沿汾河北上“武泉、武泉北”追击韩王信与匈奴联军的行军路线,《史记·绛侯周勃世家》载为“晋阳”—“硰石”—“楼烦”—“武泉”,而《史记·韩信卢绾列传》则记为“晋阳”—“离石”—“楼烦”—“武泉”,不难看出,其所经之地有“硰石”“离石”之分歧。顾祖禹认为“硰石城”在明静乐县东北,即汾河沿岸的汉汾阳县附近,今人张大可亦从顾说,“离石”位于吕梁山中段西侧,今吕梁市离石区附近。晋阳大败后,韩王信和匈奴联军的首要任务应为向北撤退,保全力量,而不会向西深入汉朝统治区域“离石”附近,且“晋阳”至“离石”需要翻越吕梁山,山路崎岖不利于匈奴骑兵的快速奔走。匈奴前往“离石”的记载存疑,周勃沿汾水北上在“硰石”附近追击匈奴的记载更为可信。晋阳之战后,周勃率领汉军沿汾河继续北进,在硰石“破”韩王信与匈奴联军,攻至楼烦,行军路线应为“铜鞮”—“晋阳”—“硰石”—“楼烦”。楼烦之战后,随周勃作战的灌婴攻“至马邑”,并“受诏别降楼烦以北六县”,沿桑干河(治水)东北行至平城,而周勃则率汉军,前至“武泉”。

二、周勃未至“云中郡武泉县”

关于周勃所至“武泉”,学界一般认为是“云中郡武泉县”,遗址位于“今呼和浩特东北30里塔利村北面的汉代古城”。但是,此“武泉”远离中心战场平城,结合汉初汉匈双方实际控制区域和武泉的交通、军事地位,以及周勃前往武泉道路状况、所需时间来看,我们认为周勃难以到达“云中郡武泉县”。

首先,平城之战前后“云中郡武泉县”始终处于匈奴的有效控制之下,周勃率领汉军进入“云中郡武泉县”的可能性较小。平城之战之前,刘邦“以云中、雁门、代郡五十三县,立兄宜信侯喜为代王”,但是“刘喜虽封代王,仅是遥领而不能之国。那是因为高帝初年,代地,即云中、代郡、雁门三郡之地,大部为匈奴所侵”。平城之战之前,汉朝虽然名义上拥有云中、代、雁门三郡五十三县的土地,并封给刘喜,但汉朝对此三郡的大部分地区尤其是阴山南麓防线前沿的“云中郡武泉县”难以形成有效控制。平城之战后,“韩王信为匈奴将,及赵利、王黄等数倍约,侵盗代、云中。汉使樊哙往击之,复拔代、雁门、云中郡县”,“此时汉朝应当恢复了云中、代、雁门三郡的南部”,但“尚不能恢复三郡在秦时的规模”。故朱郑勇认为:“高帝初年,秦时的雁门、代、云中三郡之地大部为匈奴所侵。直至高帝七年,才恢复了上述三郡的南部地区,只得秦郡之半,且仍处于很不稳定状态。大约在惠帝、高后初年时,云中郡边界北推至赵武灵王长城下。”可见,平城之战前后,处于云中郡偏北的“武泉县”始终处于匈奴的有效控制下,是匈奴南下入寇汉帝国的基地,周勃率领大军远离中心战场前至匈奴控制区域“云中郡武泉县”的可能性不大。

其次,武泉是平城之战中关乎匈奴胜败的交通和军事要地,匈奴势必牢牢控制,周勃率军前至此地之说或不成立。从交通战略地位看,云中郡是中原政权北伐中道的必经之地,在秦汉阴山边防线中处于“桥头堡”的地位,交通地位突出,而位于阴山防线前沿的武泉县交通地位不言自明。从军事地位看,西汉在阴山构筑了三道防线,其中“第二道防线所在武泉地区是阴山以南的主战场的战场指挥部、大本营所在地······其北面的蟠龙山,是一道天然障壁,挡住了匈奴骑兵从阴山背后前来偷袭之路,是指挥阴山各峪口军事行动最好据点”。若周勃率领汉军到达阴山南麓防线“桥头堡”和“指挥阴山各峪口军事行动最好据点”“武泉”“武泉北”,不但会切断匈奴北撤的交通大道,将匈奴牢牢地困在汉帝国的北方地区,而且可以“武泉”为“据点”与刘邦所率汉军相互配合、南北对进消灭匈奴。但从战争结果看,冒顿将刘邦困于平城,并最终顺利撤到漠北。可见,整个平城之战期间,“中道”“平城—武泉”段始终处于匈奴的有效控制下,周勃率军至云中郡“武泉”“武泉北”之说值得怀疑。

最后,从现实行军难度和时间来看,周勃也难以到达“云中郡武泉县”。周勃从句注山南麓“霍人”至“武泉”“武泉北”,需要翻越“天下九塞”之一的句注山,其谷道“细小狭窄,虽还不至于仅容一车一骑,然大队人马奔驰确也并非容易”,这就极大地延缓了周勃的行军速度,而且从句注山至“云中郡武泉县”来回两千余里,其道路多山地、河流,山长水远,周勃的车骑兵需携带辎重并在“卒之堕指者十二三”的“大寒雨雪”天气里前行,行军异常艰难,依《孙子兵法》所说每天行军50里,在比较顺利的情形下,周勃仅进军来回奔驰句注山与“云中郡武泉县”之间至少需要40天的时间,而整个平城之战历时也不过月余,从行军的难度和时间看,周勃难以到达“云中郡武泉县”。

综上,从平城之战前后汉匈实际控制区域、“云中郡武泉县”的交通和军事战略地位以及周勃行军难度、行军时间等角度看,周勃难以前至“云中郡武泉县”。

三、周勃所至“武泉”或为“崞县扬武沟”

上文已述,周勃所至“武泉”应不是遗址位于今呼和浩特东北30里塔利村北面汉代古城的“云中郡武泉县”。缕析文献发现,周勃所至“武泉”之地望有位于句注山南麓的可能性,史载:

匈奴入雁门,至武泉,入上郡,取苑马,吏卒战死者二千人。

景帝中六年(前144),匈奴入侵汉帝国,从文献的叙事逻辑和匈奴进军路线的角度看,匈奴应首先入雁门,然后到达武泉,最后南下渡过黄河进入上郡(包括西河郡),此“武泉”应位于雁门郡以南和上郡以东地区,地理上靠近句注山以南,否则,匈奴入雁门后又折返至“云中郡武泉县”,再南下至偏东的上郡,是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进军的常规,此“武泉”并不是“云中郡武泉县”。“武泉”之地望有靠近句注山的可能性,周勃率领汉车骑兵经过句注山附近的“武泉”是完全有可能的。后世文献继续推进对此“武泉”地望的考证,认为周勃所至“武泉”或为“五泉”之讹,当指句注山南之“崞县扬武沟”。

《冀州图》认为,周勃“以将军从高帝击反韩王信于代,降下霍人。以前至武泉,击胡骑,破之武泉北”,“前至武泉当是五泉······《图经》之五泉当指沙河抑或统扬武沟而言”。据《史记》记载,“崞县之扬武沟亦名武泉”,周勃“以前至武泉,击胡骑,破之武泉北”“皆当在陉南”,隋《图经》:“滹沱水西与五泉合是也。顾氏并举以证此城似未核,然《汉书》已武泉、五泉互书矣。”《归绥道志》认为,“雁门郡南别有武泉”,灌婴“破胡骑于武泉北”、周勃“以前至武泉,击胡骑,破之武泉北”,以及景帝中六年“匈奴入雁门,至武泉”,“其地(均)当在(雁门)关南,为崞县之扬武寨”。《绥远通志稿》认为:“《一统志》《方舆纪要》均引周勃、灌婴等击破胡骑于武泉,断为即是此地(笔者按:云中郡武泉县),不知婴、勃等破胡骑之武泉,在雁门以南。景帝中六年,匈奴入雁门,至武泉,可证其谬。且周勃击韩王信,其兵乃自南而北,彼于至代以前。即先至武泉破胡骑,则彼之武泉明在代南,又安得以塞北隶云中之武泉指为一地乎。盖雁南武泉,今名扬武塞,属崞县,与此别是一地。”。诸志首先认为,周勃实际所至“武泉”,因“武”“五”互书或互讹,“武泉”即“五泉”,并认为顾祖禹考证周勃所至“武泉”在云中郡之说不妥,其二,“五泉”亦称扬武沟,又作羊虎沟、阳武河等,在今原平市西北扬武峪堡一带,旧属崞县,向东注入滹沱河。

除诸志考证“崞县扬武沟”为周勃所至“武泉”外,从交通的视角看,“崞县扬武沟”是周勃实际所至“武泉”的可能性是存在的。“扬武沟”发源于崞县西部的管涔山,是滹沱河支流,全长74公里,河水劈山越谷,形势险要,掌控着汾河流域通往滹沱河流域的东西交通要道。“扬武沟”所在的原平市(崞县)的兴起与交通更是密切相关,自先秦时期始该地便是中原政权北伐中道的必经之路,今太原至雁门关之间的交通就是沿忻州至代县之间的长廊地带行进,而忻代之间的原平市(崞县)正是“长廊”的中间路段,是南北向交通大道的必经之地。历代统治者为掌控经原平市(崞县)的这条南北交通大道纷纷置州县加以控驭,两汉、西晋时置原平县、大业年间设崞县、武周时期建武延县、元代称崞州,故评论曰:该地“当山河之冲,扼南北之要,昔之置县于此,意深矣”。自原平市(崞县),东北行50公里抵达今代县,转而西北行18公里,即到达扼塞重险雁门关(句注山),故“崞在雁门之南,虽称腹里,而临边止一带”。

鉴于该地位于南北交通大道上,扼守滹沱河谷,并靠近句注塞,战略价值甚为重要,平城之战爆发后匈奴便“引兵南逾句注”,迅速占据了“崞县扬武沟”。匈奴占据此地不仅可以掌控南北交通大道,打开通往太原、晋阳、铜鞮的北大门,使其南下采掠无所顾忌,更能极大地震撼汉帝国,使其仓促应战,故曰该地“首所恃有雁门一障耳,脱失守,崞即其冲,崞虞,兵可深入无忌”。进一步而言,在平城之战中,匈奴占据该地会直接切断汉军北上平城营救刘邦的必经之路,并为“聚于代谷”的冒顿提供战略掩护,平城之战中匈奴在与汉军作战虽多次败北,但仍能集结于平城围困刘邦,与其掌控“崞县扬武沟”这一交通便利之地,方便其快速进军存在密切关联。

从周勃行军难度、行军时间的对比来看“崞县扬武沟”是“武泉”的可能性亦较大。晋阳之战后,周勃沿汾河流域追击韩王信与匈奴联军至硰石、楼烦,折向东前至“崞县扬武沟”,相比前往“云中郡武泉县”的道路,周勃前往“崞县扬武沟”所经地区多为河谷平原地带,地形较为平坦,依据“步兵利险”“车骑利平地”的作战与行军原则,“晋阳”至“崞县扬武沟”的道路更便于周勃车骑兵快速奔走和作战。此间路程大约600里,相比“云中郡武泉县”极大地减少了交通里程和行军压力,仅需12天周勃便可到达“崞县扬武沟”,使其有足够的时间消灭附近之敌人,并北上平城。故而为争夺此地,周勃率领汉军与匈奴进行了殊死搏斗,先战“武泉”又战“武泉北”,《史记》记录了同一空间下的这两场战斗,这在《史记》的书写过程中是不常见的,足以说明该地的重要。故,以诸志所论,结合“崞县扬武沟”的交通战略地位,对比周勃前往两地的行军难度、行军时间,“崞县扬武沟”或应是周勃实际所至“武泉”。周勃在“崞县扬武沟”击败韩王信与匈奴联军后,沿着滹沱河继续北上并“降下霍人”,然后翻越句注山到达平城,参与营救刘邦的战斗。

四、匈奴“解围之一角”新说

刘邦被困白登山“七日,汉兵中外不得相救饷”。刘邦如何从匈奴的围困中挣脱出来,一般认为是“美人计”或订立“城下之盟”,但此说忽略了匈奴“解围之一角”的前提,即汉匈双方经过激烈交战,在平城南线形成僵持态势,刘邦方能以此为契机通过谈判而达成妥协。

平城,“平”《尔雅·释地》曰“大野曰平,广平曰原”,又《诗经·小雅·黍庙》曰“原隰既平,泉流既清”,可见“平”有地形平坦之意,“平城”也即地形平坦之城。平城所在的大同盆地为河流冲积平原,盆地内部地形平坦,平均海拔在1200—1300米之间,起伏较小。“夫地形者,兵之助也”,梁商认为“平原易地,轻车突骑,匈奴之众易桡乱也”,即平坦的地势更有助于汉车骑兵发挥优势击败匈奴,史载:

(周勃)击韩信胡骑晋阳下,破之,下晋阳。后击韩信军与硰石,破之,追北八十里。

匈奴复聚楼烦西北,汉令车骑击破匈奴。

在平城之战进程中,汉军的车骑兵分别在地势较为平坦的汾水流域和桑干河流域与匈奴作战,均取得“击破”或“破之”的战果。平城地形平坦,有助于汉车骑兵发挥优势“桡乱”匈奴。史载:

匈奴骑,其西方尽白马,东方尽青駹马,北方尽乌骊马,南方尽骍马。

“匈奴骑”中“南方尽骍马”,“赤黄曰骍”,“骍马”即棕黄色的马匹。从生物学角度来看,匈奴马是由蒙古野马驯化而来,蒙古野马毛色较为单一,以黄色(棕褐色)为主,可见“骍马”军团应是匈奴的主力军团。冒顿将“骍马”军团布置于平城南线,应是迎击前来救援的周勃所率车骑兵,双方在平城南展开激战。史载:

因击胡骑平城下,所将卒当驰道为多。勃迁为太尉。

深泽齐侯赵将夕,以赵将汉王三年降,属淮阴侯,定赵、齐、楚,以击平城功侯,七百户。

共严侯旅罢师,以齐将汉王四年从淮阴侯起,击项籍,又攻韩王信于平城,有功,侯,千二百户。

周勃所率车骑兵与冒顿在平城南线展开激战,仅从战后封赏而言“勃迁为太尉”,其他将领有“侯,七百户”或“侯,千二百户”,表明周勃之“车骑兵”在和匈奴“骍马”作战中获得了一定程度的成功,牵制了匈奴的主要军事力量,并在战略上有力地配合了刘邦,使其凭借有限的军事力量和白登山居高临下之势连续抵抗冒顿七天的围攻。但汉军“中外不得相救饷”也表明周勃率领的车骑兵在与冒顿的“骍马”军团作战中虽占据了上风,仍无法逾越“骍马”军团所构建的平城南防线,双方在平城南线形成战略僵持的态势。以往学界多认为刘邦通过“间厚阏氏”使其劝谏冒顿放弃对刘邦的围困,然冒顿视阏氏如草芥,不会仅凭阏氏一言而放弃围困刘邦。冒顿此时愿意“解围之一角”,应由以下原因促成:

首先,汉匈于平城形成僵持,匈奴难以消灭汉军,对于以游牧经济为基础的匈奴来说,冬季不利于持久作战,匈奴此时愿“解围之一角”,不仅可保存实力,亦符合匈奴“利则进,不利则退,不羞遁走”之作战风格。

其次,冒顿的主要目的是“掠夺”汉朝物质资源,以补匈奴游牧经济之需,而非俘获汉朝皇帝。因此,当刘邦答应“厚遗”匈奴后,冒顿也便无须继续围困刘邦,“从长远上看,(冒顿)于掠夺边郡的同时,让汉王朝保留下来,迫使它每年进贡,源源不断地将各种农产品、手工业产品运到龙庭来,这种压榨勒索的办法应是最有利的”。

综上,汉匈在平城南线激战后形成僵持局面,并在刘邦答应“厚遗”匈奴的背景下,匈奴最终“解围之一角”,刘邦也与平城南“大军合”。平城之战中刘邦能够解围,主要不是使用了“美人计”或签订了“城下之盟”,而应是双方在平城激战后形成的战略僵持态势,促使双方相互妥协的结果。

五、结语

晋阳之战后,汉军开始兵分两路,周勃于此时起开始率领汉军一部沿汾河北上“武泉”追击韩王信与匈奴联军。从诸志的考论,结合“崞县扬武沟”的交通战略地位,对比周勃前往“云中郡武泉县”与“崞县扬武沟”的行军难度、行军时间,周勃实际所至“武泉”应是“崞县扬武沟”,而不是“云中郡武泉县”。刘邦被冒顿围困于平城,汉匈双方在平城南线展开激战,战后双方形成战略僵持,刘邦或以此为契机与匈奴展开谈判,冒顿在权衡利弊后“解围之一角”,刘邦顺利跳出匈奴的包围圈。厘清周勃所至“武泉”之地望和刘邦跳出匈奴包围圈的主要因素,是深化对平城之战中相关史地问题认识的关键,对推动秦汉民族史、边疆史的研究也大有裨益。

作者:刘俊

来源:《商丘师范学院学报》2025年第5期

选稿:宋柄燃

编辑:王玉凤

校对:欧阳莉艳

审订:汪鸿琴

责编:杜佳玲

(由于版面有限,文章注释内容请参照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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