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是我的高中同学。她长得清瘦,性格沉静,记忆中我们似乎没有太多交往。但她那一头黑亮如绸缎的飘逸长发却让我偷偷激动了整个高中时代。毕业后,发随人远,那种初开情窦的真切,那种青春律动的美丽却烙在了我心底最深处。那天,当听到死党说来参加他婚礼的同学里有百合时,本来已经谢绝邀请的我,突然改变了主意。
我为即将到来的重逢莫名兴奋,悉心准备了一身名牌,提前一周开始保养当天要用的车子。还费尽心思来挑选女伴。这一挑选才发现自己这些年的生活过得确实“丰富多彩”,到底有过多少女伴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不断结交新的,不断忘却旧的,有的甚至只是一夜之欢。我把在记忆里还找得到影子的女伴一一找出,在其中细细比较揣摩,最后选定学历、气质、身材、长相、服饰搭配功夫俱佳的煜竹前往。
到了酒店,我一眼便瞅见百合。她净面素衣,坐在角落专注地和男友看手相。我拼命向她展露我的女伴之后,她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她的表情让我对自己的“全副武装”突感无趣,甚至还有一点羞愧。
席间,颇解风情的煜竹在老友们面前表现出对我极大的景仰与爱慕,果然赢得惊羡无数。我假假地笑,心却越发感觉空洞无趣。
分别时我提出开车送百合。说话间那个看手相的男子的摩托车已停在了面前,百合淡淡一笑,坐在摩托车后座,环抱他的腰绝尘而去。一个哥们儿拍着我的肩笑言:“你不知道吧,人家两个相爱得不得了,才不稀罕你这带车的电灯泡哩!”我讪笑着告辞。我的车跟在摩托车后面直到分道。百合一直保持上车时的环抱姿势,还一路说笑。看来他们真的很相爱。我突然有一个奇怪的疑问:不知道和相爱的人做爱会是什么感觉?这疑问起初让我兴奋又跃跃欲试,继而又让我生出无限悲哀。放眼四望,我与谁人试?已过而立之年的我,经历的那些莺歌燕舞,不过是一场场烟花表演,热闹是热闹,但烟消影散之后,却是空空的手空空的心。
我和煜竹来到事先订好的酒店。煜竹沐浴出来时,已是面若桃花,自酥胸到大腿一截被雪白的浴巾随意裹着,弹指即褪。她双眼迷离地望着我,我伸手过去,在接触到她的瞬间手却自己止住了。我说:“煜竹,你必须先答应我,从现在起,你要爱我,我也爱你。这样我才能和你做。”她呆呆地望着我。我问她:“你爱我吗?我们相爱吗?”这时她已回过神来开始大笑,边笑边说:“我爱你,我爱死你了。我对你的爱就如同江河之水滔滔不绝。让我们现在就共赴爱河吧……”说着就倚了过来。我僵硬地抽身,走向门口,听到她在背后说:“这人看来是发烧了,发冷烧!”
次日,一个圈内朋友找到我,见面便伸手来试我的额头,笑称“看看烧退了没有”。我避让。两人推攘了一小会儿,他说今晚有好节目,问我去吗,见我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他嘟哝着“你不是爱百合吧”便走掉了。我一个人坐着想了很久。他说的当然不可能,百合只是让一个少男情窦初开的小钥匙,过了这么多年我对她就更加谈不上什么爱不爱的了。但百合却是一个引子,激活了我内心深处隐藏着的对爱的神往。
接下来的日子,像以前一样,不断有朋友安排节目邀我前往,其中不乏一些之前曾无限企盼的内容,但我再也没法兴头十足,每天处理完公司的事情之后只想呆在家里,像一个居家男人那样,买菜做饭,守点看电视剧,早睡早起。我喜欢看巩俐演的《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并且像终日纸醉金迷、穿金戴银的舞女小金宝一样,无比羡慕翠花嫂和她的男人。他们幽会被小金宝撞见,她把他藏起,无比慌乱,无比急切,盼着不速之客快快离去。那种紧张羞怯和急迫,我从未体验过。我和我的女人们都是事先约好时间地点,甚至有一套既定模式,无波无澜、无惊无险。
在秋后的一次广告产品展示会上,我遇到了如雪。她是我的老客户之一,留过洋,思想前卫,魔鬼身材经过她精心妆扮,让人浮想联翩。曾经有一段时间,我花大量心思和精力向她示好,却一直没有进展,男人的征服欲使我每每面对她时心如猫挠。这一次,不知为何她倒对我表现出热情。而我,经历了一段不近女色的日子,见到她时欲望之火又稍稍复燃。
展示会期间,如雪以为公司省钱和在异地有人照顾为名提出与我共居一室,我乐得有美女主动投怀送抱。短短数日,不忙的时候,我们一起做饭,相拥着一起看电视,在相互亲吻的清晨醒来,一起去上班……这样的美妙时光让我有些恍惚,仿佛我是一位有着美丽妻子和温暖小家的新婚丈夫。那晚,我等待出外应酬的如雪归来。等待如酒精,把欲念撩拔得一浪高过一浪。恰在此时,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这样的夜晚你寂寞吗?突然之间我灵光一闪……
如雪进来时,我正搂着一个陌生女子亲热。但我的眼睛却直盯着如雪的表情。她无关痛痒的样子,甚至带着一抹看热闹的嘲笑,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吞吞过来拍拍那女子的肩膀说:“好啦,你走吧,别占用我们的良宵了。”
我呆呆地坐在床边看那女子穿衣离去。我问如雪:“你不生气吗?”如雪笑了,和那个晚上煜竹的笑神似。笑过之后她问我:“那你告诉我,你怕我生气吗?”
我愣,不知如何作答,其实也无需作答,这一问一反问的答案,其实大家心知肚明。我们只是偶遇,演一场满足欲望的戏,感观消遣之后,烟消雾散,无牵无绊,如此而已,犯得着气吗?这么一想,伤感又涌上心头,甚至还挟有一些怨愤和委屈。但委屈从何来?怨愤向何去?我却不知。这个夜晚,我的身体和欲望再次抛锚。
我奔出门,开着车像一条流浪狗在街上晃来晃去。我努力启动记忆,想着我可以投奔谁,朱迪?叶子?Suny?海棠?……那么多过往的情人,却都不是我的港湾!
点评
有研究表明,高质量、深刻的人际关系——心理学上定义为亲密关系,不仅关系到个人的生活质量,也影响着一个人的健康。孤独的个体受到健康问题的困扰和风险更大,他们常常体验到更多的压力,心理上更脆弱,遇到挫折更不堪一击。
因此,一个人掌握一些建立亲密关系的互动技能至关重要,遗憾的是,大多数时候这种技能无处可学,只能靠自己领悟。
为何有些人能与他人建立亲密关系,而有些人无法与人亲近,甚至拒绝与人过于亲密呢?这需要追溯到个体早期与父母的互动模式,因为人与他人交往方式形成于早年与父母的互动模式。
心理学家把幼儿置于一个陌生环境里,让母亲离开一会,再重新回来,观察幼儿的反应,最后得出了三种互动类型:
安全依恋型:母亲离开,幼儿表现出适度的紧张和反抗;母亲回来,会跑向母亲,抱住她一会儿,然后才放开,继续自己的玩耍。安全依恋型的成人容易和别人亲近,并且不会对别人太过依赖或因被抛弃而感到烦恼,他们会在安全的、忠诚的相互关系中享受性爱。
回避依恋型:母亲离开,幼儿并不表示反抗;母亲回来,他们也不予理睬,自顾自地玩耍。回避依恋型的成人往往会回避亲密关系,他们更可能涉足没有爱情、只有性的泛交或一夜情之中。故事中的男主人公已过而立之年却没有真正相爱的人,要么是欠缺建立亲密关系的能力,要么是刻意回避亲密关系。从男主人公暗恋“百合”无果的经历看,似乎更像是后者。
不安全依恋型:母亲离开,幼儿又哭又闹;母亲回来,他们却对母亲表现出亲近又拒绝的矛盾行为。不安全依恋型的成人在亲密关系中,容易反复地出现“破裂—复合”的恶性循环。
想以情欲的满足甚至放纵来获取与他人的亲密之感只是抓住了亲密关系的皮毛,而忽视了“亲密”的信任、支持、关爱等内在。如何才能够与异性建立持久的亲密关系(爱情),从而享受精神与肉体合二为一的性爱,让灵魂有一个可以停泊的港湾呢?
首先,从与异性建立真正的友谊开始。
亲密关系有三种基本形式:情欲之爱、游戏之爱与友谊之爱。许多亲密关系都是由这三种基本形式组合而成。故事里男主人公的亲密关系是由情欲之爱和游戏之爱组合而成,然而,这种关系在心灵上的满意度较低,在情欲的游戏过后,常常会觉得空虚且悲哀。而友谊之爱与情欲之爱的结合,则能够产生出较高满意度的亲密关系。
其次,克服内心的障碍。
回避依恋型的成人,内心通常比较自卑。因此,通过克服自卑心理,接纳自我,最终能够从容地与他人建立持久稳定的人际关系。
最后,掌握一些基本的人际互动技巧。
人际互动技巧是由一系列社会规范组成的交往规则,比如,沟通能力、印象管理等等。通过学习这些基本的技巧,个体才能够顺利地完成从自然人向社会人的过渡,情感与性爱也才能相应达到成熟、和谐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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