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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导读
前文回顾了黄陂同姓村庄间的纷争。今日,我们聚焦于更为惨烈的篇章——异姓村庄之间的械斗。相较于同宗之斗,异姓冲突往往更加残酷,场面令人触目惊心。
大姓欺凌小姓:旧日黄陂的常态
过去黄陂乡野,大姓村庄欺压小姓或杂姓村庄的现象,堪称司空见惯。
诚然,黄陂人的宗族观念,不若广东、福建那般根深蒂固。但同姓村落间的互助与扶持,依然清晰可辨。这与其独特的人口构成息息相关:
明初战乱之后,黄陂本土人口锐减至约四万。经数十年移民填充,方恢复至数十万规模。史载迁入黄陂的江西移民中,李、张二姓最为繁盛。这些同宗族人虽按“房份”(即三至五代内有共同祖先的血缘分支)分居各村落,但聚居地往往相距不远。
生存的严酷:资源匮乏下的争夺
改革开放前,农村生产力低下,资源极其匮乏。在“不争则无”的环境中,有限的资源常被瓜分殆尽,留给弱者的往往是残羹冷炙(如1980年代,黄陂人买肉需凭票或挤破头抢购于食品公司门前,身强力壮者方有胜算)。
“五百年前是一家”的同姓纽带,促使大姓村庄紧密抱团。这种力量,常被用于压制小姓及杂姓村落。冲突不仅源于日常琐事,更根植于对稀缺资源(尤其是水源)的激烈争夺。
夏季,为争夺水库放下的灌溉用水,村庄间摩擦不断。同姓之间或可协商调解,而异姓村庄则常直接“兵戎相见”,诉诸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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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的那场异姓械斗
下面,让我们将目光投向1978年的黄陂县五岭镇同兴片,探寻“何岗”村与邻近的“杜家寨” 之间,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始末。
何岗村,属于杂姓村庄,村里有何姓和闵姓,杜家寨顾名思义,村民以杜姓为主,在五岭镇都属于小姓村庄
争执的具体导火索,村中老人们的记忆已然模糊,但源头必在水源之争无疑。一位亲历现场的李性村民回忆(何岗隔壁的村子),彼时他年仅七八岁,胆气却壮,站立于距主战场约两百米远的土岗之上,目睹了冲突全程(孩童身份使其免遭双方敌视,而村中其他成年人则知道避嫌,站在各自村口,遥望事态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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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其描述:
列阵对峙: 两村人马相隔两百余米严阵以待。男将们紧握长矛、锄头等简陋武器;女将则背负装有农药或“666”粉的喷雾器,在村内待命。
接战时刻: 上午十时许,一声鼓噪打破沉寂,男将们开始向前推进,双方最终短兵相接,厮杀作一团。
非戏剧化的场景: 战斗场面迥异于影视作品——没有震天的喊杀冲锋,双方皆异常谨慎。人群分散成若干小队,伺机而动:发现对方落单者便一拥而上围殴;若遇敌阵势众,则逡巡不前,相隔数十米僵持。
“毒雾”奇袭: 此时,双方妇女悄然出击。她们迂回至敌方上风处,启动喷雾器,释放剧毒农药与“666”粉。吊诡的是,遭袭一方的男将只知躲避,竟无人攻击这些施放毒雾的妇女(这算不算一种残酷战场上的“另类绅士风度”?)。
伤亡与失控: 纵使双方内心或存退意,一旦身陷战局,肾上腺素狂飙,伤亡终难避免。此役,何岗村一人重伤,一人殒命。
械斗的终结,源于镇派出所民警的强行介入(当年缺乏机动车辆,民警骑自行车从六七公里外的镇上赶来,耗时一个多小时)。民警对空鸣枪示警,方震慑全场,阻止了事态的进一步恶化。
人命关天,终须有人担责。最终,何岗村与杜家寨的两位村长被拘捕,各获刑六年(村长不在,双方也就不再继续冲突)
文明和和平,在于资源的富足
1980年,黄陂开展了大规模没收农村械斗器具的行动,村子里保留的长矛、大刀、铳枪之类全部没收,加上包产到户,集体观念淡薄的情况下,自此乡村械斗完全绝迹
如今的黄陂,资源充足,村庄之间的关系和谐了许多,这告诉我们,富裕才会减少冲突,人民安居乐业世界才会更加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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