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那个黄昏,母亲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推开院门,父亲看着母亲的伤势,脸色瞬间铁青。

他什么话也没说,默默地帮妻子处理伤口,眼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愤怒。

母亲辛苦开垦三年的那块地,被村霸张大强看中了,要建砂石厂。给的补偿少得可怜,母亲不同意,下午去找他理论,结果被围殴了。

晚上十点多,父亲坐在客厅里,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一个许久未拨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声音听不清楚,但父亲的表情渐渐变得复杂起来,有解脱,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拨打完电话后他在客厅里坐了很久很久。

三天后的上午,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这个偏僻的小山村,全村人都出来看热闹。

车门打开,走下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笔挺的深蓝色西装,浑身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张大强听到动静凑了过来,当他的目光和西装男人对上的瞬间,最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张大强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01

秋天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青石村的小路上,李明轩拖着行李箱走在回家的路上。刚从县城下班回来的他,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心里五味杂陈。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低矮的平房,泥土路,偶尔几声狗叫。可是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停留在了时间里,没有丝毫改变。

“明轩回来啦!”村口的张大爷热情地招呼着,“在县里工作还习惯吧?”

“还行,张爷。”明轩礼貌地回应着,心里却想着家里的情况。

自从大学毕业工作后,他每个月都会回家看看,可每次回来都会感到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父母还是那么辛苦,母亲王秀兰总是忙个不停,父亲李建国依旧沉默寡言。

家里的经济状况没有太大改善,虽然他每个月都会寄些钱回来,但始终是杯水车薪。

推开院门,明轩看到母亲正在收拾院子里晒的玉米。听到声音,秀兰抬起头,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儿子回来了!快进屋,妈给你做好吃的。”

“妈,别忙了,我自己来。”明轩赶紧放下行李去帮忙。

“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干活。”秀兰笑着推开儿子的手,“你爸在后院修篱笆呢,去看看他。”

明轩走到后院,看到父亲正蹲在地上修补破损的篱笆。

李建国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地说:“回来了?”

“嗯,爸。”明轩蹲下来帮忙递工具,“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能吃能睡的。”李建国的话不多,专心干着手里的活。

父子俩默默地干着活,院子里安静得只有工具碰撞的声音。明轩偷偷观察着父亲,发现他的头发又白了不少,手上的老茧更厚了。

“爸,要不然我把你们接到县城去吧,那边条件好一些。”明轩试探着说。

李建国停下手里的活,看了儿子一眼:“在这住惯了,去城里不自在。再说你刚工作没多久,别给你添负担。”

这时,邻居王婶从隔壁院子探出头来:“哟,明轩回来了!在县里工作怎么样?”

“还行,王婶。”

王婶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妇,最爱打听别人家的事。她看了看李建国,又对明轩说:“你三叔听说挺有出息的,现在在哪里工作呢?”

明轩注意到父亲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手里的锤子停在了半空中。

“在外面打工呢,好些年没回来了。”李建国低着头回答,语气有些不自然。

“也不知道混得咋样,连个电话都不给家里打。”王婶撇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也不知道帮衬帮衬家里。”

李建国的手紧握着锤子,青筋暴起,但什么话也没说。

“王婶,我们先忙了。”明轩赶紧打圆场,不想让父亲继续尴尬,王婶见没有更多八卦可挖,悻悻地回去了。

明轩疑惑地看着父亲。从小到大,他很少听父亲提起这个三叔。只知道父亲有个弟弟,比父亲小几岁,早年就离开了村子。偶尔听母亲说起,三叔读书很厉害,后来去了省城工作。但每次明轩想多了解一些,父亲总是转移话题。

“爸,三叔真的这么多年都没联系过吗?”明轩忍不住问道。

李建国沉默了很久,才说:“各人有各人的生活,不要去打扰别人。”

话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既有无奈,又有一种奇怪的坚持。

吃晚饭的时候,一家三口坐在昏黄的灯光下。秀兰做了明轩爱吃的红烧肉,不停地给儿子夹菜。

“明轩,你在县里要照顾好自己,别舍不得花钱。”秀兰关切地说。

“妈,我知道。你们也要注意身体。”明轩看着桌上简单的几个菜,心里有些酸楚。

这时,家里的老式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在这个几乎没人打电话的家里,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李建国愣了一下,慢慢走向电话。他看了看来电显示,脸色突然变了,变得很复杂,有惊讶,有紧张,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电话响了很久,李建国始终没有接。

“爸,为什么不接电话?”明轩奇怪地问。

李建国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有伸手去接。电话停止了响铃,整个屋子又安静下来。

“骚扰电话。”李建国淡淡地说,但明轩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一刻,明轩心里涌起了一种强烈的好奇心。这个电话,到底是谁打来的?为什么父亲会有这样的反应?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个电话,将会彻底改变他们一家人的命运。

02

第二天一早,明轩还在睡梦中就被院子里的吵闹声惊醒。他披上衣服走到窗前,看到几个村民聚在一起议论着什么,脸上都带着担忧的表情。

“这下可惨了,张大强又要搞事情了。”

“听说要修路,他的砂石厂要扩建。”

“谁家的地要是被他看中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明轩心里一紧,赶紧洗漱完毕走到院子里。

“妈,外面怎么了?”他问正在喂鸡的母亲。

秀兰叹了一口气:“村里来通知了,说要修条新路,从村东头一直修到村西头。”

“修路是好事啊。”明轩不明白大家为什么愁眉苦脸的。

“好事个啥。”秀兰摇摇头,“修路要用砂石,张大强的砂石厂正好要扩建。听说要征收不少村民的地。”

“按法律程序征收也没问题啊。”

“法律程序?”秀兰苦笑一声,“你不了解这里的情况。张大强在这一带说一不二,他开的价格你敢不同意?”

正说着,院子外传来一阵粗犷的声音:“李建国在家不?”

明轩和母亲对视一眼,都听出了来者不善的意思。李建国从屋里走出来,脸色有些凝重。

“在呢,大强,有事吗?”

张大强推开院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他五十岁左右,身材魁梧,脸上横肉很多,说话声音很大,一看就是那种不好惹的人。

“建国,你也知道村里要修路的事了吧?”张大强大大咧咧地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也不等人请。

“知道。”李建国的回答很简洁。

“我的砂石厂要扩建,看中了你家那块靠河的地。”张大强直接开门见山,“一亩地给你一万五,怎么样?”

明轩在一旁听了,心里暗自吃惊。那块地虽然不大,但位置很好,而且现在征地的价格远不止一万五一亩。

李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说:“大强,这个价格是不是太低了?那块地我们还要种庄稼呢。”

张大强的脸色立刻变了:“建国,你这话就不对了。我给你这个价已经很不错了,你知道村里其他人家我给的多少吗?”

“那别人家是别人家,我家是我家。”李建国虽然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决。

“你是不是想多了?”张大强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建国,“在这村里,我说话还是有点份量的。路要修,砂石厂要扩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同不同意,地都得让出来。”

明轩再也听不下去了,走上前说:“这位叔叔,征地是有法律程序的,价格也有标准,不是你说多少就是多少。”

张大强上下打量了明轩一眼,冷笑道:“哟,这就是你家那个大学生吧?在县里工作?”

“是又怎么样?”明轩毫不示弱。

“小伙子年轻气盛。”张大强的笑容很难看,“城里待久了,可能不太了解农村的情况。在这里,可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按书本上说的来办。”

他转向李建国:“建国,你好好考虑考虑。我这人说话算话,这个价格还能维持几天。过了这几天,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说完,张大强带着两个手下就要离开。走到院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看李建国,意味深长地说:“李建国,别以为你家有什么了不起的,在这村里,我说了算。”

这句话说得很奇怪,好像暗示着什么。明轩注意到父亲听到这句话后,脸色变得铁青,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张大强走后,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爸,这个人太嚣张了!”明轩愤怒地说,“我们报警,或者找村委会。”

李建国摇摇头:“没用的,张大强在这一带确实有些能量。派出所那边,村委会那边,他都有关系。”

“那我们就这样忍气吞声?”

“先看看再说吧。”李建国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明轩越想越不对劲。张大强最后那句“别以为你家有什么了不起的”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会这样说?还有父亲昨晚没接的那个电话,现在想起来更加可疑。这个家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03

晚上,明轩翻来覆去睡不着。张大强白天的话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地回响,还有父亲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发现父亲还坐在桌前抽烟,一支接一支,烟雾缭绕中,父亲的脸看起来特别沧桑。

“爸,还没睡呢?”明轩轻声问道。

李建国抬头看了儿子一眼,把烟掐灭:“睡不着,坐会儿。”

“是因为张大强的事吗?”

李建国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只是他的事。”

明轩坐在父亲对面,想了想说:“爸,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关于三叔的。”

听到“三叔”两个字,李建国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明轩,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什么事情?你从来不跟我说三叔的情况。”李建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望向远方,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你三叔啊,从小就比我聪明。”他的声音有些飘忽,“我们小时候一起上学,我总是拖他后腿。他成绩好,老师喜欢,同学们也喜欢。我呢,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孩子,除了力气大点,什么都不如他。”

明轩静静地听着,这是父亲第一次主动提起三叔的事情。

“后来他考上了大学,村里人都说李家出了个状元。”李建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骄傲,但很快又黯淡下来,“我呢,连高中都没读完,就回家种地了。”

“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供一个上大学已经很不容易了。”明轩理解地说。

“不是家里供不起。”李建国摇摇头,“是我自己不争气,成绩跟不上,读书不是那块料。你三叔一直想让我继续读,说兄弟俩一起努力。可是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主动退学了。”

说到这里,李建国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想着,至少不能拖累他。”

明轩开始明白父亲的心结所在了。从小到大的差距,让父亲在三叔面前产生了深深的自卑感。

“三叔大学毕业后就留在省城工作了吧?”

“嗯,一开始在一个机关单位,后来就很少联系了。”李建国点点头,“偶尔听别人说起,知道他工作不错,职位也在慢慢升高。我这个当哥哥的,不但帮不上忙,还得让他操心。”

“爸,血浓于水,三叔不会这么想的。”

“你不懂。”李建国苦笑一声,“越是亲人,越不能给人家添麻烦。他在外面混得好,我在家里过得不好,这已经够让他难受的了。如果我再去找他帮忙,那不是让他更为难吗?”

明轩想起了昨晚那个电话:“爸,昨天那个电话,是不是三叔打来的?”

李建国的身体又是一震,沉默了很久,才点了点头:“这些年,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打电话,但我很少接。”

“为什么不接?”明轩有些不理解。

“接了又能说什么?说我们家过得不好?说我混得不如他?说我需要他的帮助?”李建国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明轩,你要明白,有些自尊心一旦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明轩看着父亲,心里五味杂陈。他能理解父亲的想法,却也觉得这种固执有些不值得。

“可是爸,现在张大强这么欺负我们,如果三叔真的有能力帮忙...”

“不行!”李建国打断了儿子的话,语气异常坚决,“绝对不行!我李建国就算再苦再难,也不能让人说我是靠弟弟的关系才过上好日子的。”

这时,秀兰从里屋走了出来,显然她也没睡着,刚才的对话都听到了。

“建国,你这个人啊,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秀兰坐在丈夫身边,“建军是你亲弟弟,不是外人。血浓于水的兄弟,有困难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你们女人不懂男人的想法。”李建国固执地摇头。

“我不懂?”秀兰的声音有些激动,“我看你是钻牛角尖钻糊涂了。建军这些年不联系,不一定是看不起我们。也许他也有他的苦衷,也许他一直在等你主动联系他呢?”

“那他为什么不回家看看?”

“你不接他电话,他回来干什么?吃闭门羹吗?”秀兰的话一针见血,李建国被问得哑口无言,但脸上依然写着不服气。

明轩看着父母,心里既心疼又着急。一个电话的距离,却成了兄弟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而现在,这种固执可能会让全家人都付出代价。

04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张大强几乎每天都会到村里转悠,看看哪家还没有签征地协议。

明轩本来打算在家多待几天,但县里有急事,不得不提前回去。临走前,他反复叮嘱父母,如果张大强再来找麻烦,一定要给他打电话。

“放心吧,我们会处理好的。”李建国虽然这样说,但明轩还是很担心。

回到县城上班的第三天,明轩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手机突然响了。看到是家里的号码,他赶紧接起来。

“明轩,你快回来吧!”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张大强那个混蛋欺负人太过分了!”

明轩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妈,怎么了?你们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被他推了一下。”秀兰在电话里抽泣着,“明轩,你爸憋了一肚子气,我怕他做出什么傻事来。”

“妈,你别哭,我马上就回去。”明轩立刻请了假,开车往家里赶。

一路上,明轩的心情忐忑不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母亲那么坚强的人,什么时候哭过?

回到村里,明轩发现家门口聚集了不少村民,都在小声议论着什么。看到明轩回来,大家都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明轩回来了,快进去看看你妈吧。”村民们纷纷让路。

明轩冲进院子,看到母亲坐在屋里,眼睛红肿,右手臂上缠着纱布。父亲坐在一旁,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妈,你的手怎么了?”明轩心疼地问。

“摔了一下,擦破了点皮,没什么大事。”秀兰勉强笑了笑,但明轩能看出她的笑容有多勉强。

“到底怎么回事?”明轩转向父亲。

李建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今天上午,张大强又来了。还是那块地的事,说我们考虑得够久了,必须今天签协议。”

“然后呢?”

“我说价格不合理,不能签。他就开始威胁,说要让我们在村里待不下去。”李建国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我当时也火了,跟他顶了几句嘴。”

秀兰接过话头:“你爸跟他吵起来后,张大强就说要找村委会评理。我怕事情闹大了不好收拾,就跟着去了村委会。”

“然后呢?”明轩已经猜到了后面的情况不会太好。

“到了村委会,张大强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我们。”秀兰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他说我们李家不识好歹,给脸不要脸。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我们是穷乡僻壤的泥腿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李建国的拳头握得咯咯响,“明轩,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村委会里有十几个人,他就那样指着你妈的鼻子骂。”

明轩的怒火一下子涌了上来:“那村委会的人呢?他们就不管?”

“村委会主任王建设跟张大强关系好着呢。”秀兰苦笑道,“人家只是在旁边劝说几句,说让我们理解一下大局。”

“就这样还不算完。”李建国的声音开始颤抖,“你妈实在受不了他的羞辱,站起来要走。张大强居然伸手拦住你妈,还推了她一把。”

“什么?他动手了?”明轩简直不敢相信。

“你妈被推得一个趔趄,撞到了墙角上,手臂就擦伤了。”李建国说到这里,眼睛都红了,“明轩,我这辈子什么苦都吃过,什么气都受过,但我不能看着别人欺负你妈!”

明轩看着母亲手臂上的伤口,心里的愤怒已经到了极点。在他心中,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从来没有跟任何人红过脸,更没有做过伤害别人的事。这样的人居然被人当众羞辱,甚至动手推搡。

“爸,咱们报警!”明轩愤怒地说。

“报什么警?”李建国苦笑一声,“派出所的所长跟张大强是酒友,你觉得会有用吗?”

“那我们找记者,找媒体!”

“明轩,你太年轻了。”秀兰摇摇头,“在这个地方,张大强确实有能量。我们这些老百姓,斗不过他的。”

“那就这样算了?让他继续欺负我们?”明轩急得直跺脚。

李建国沉默了很久,突然说:“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明轩和母亲都看向他。

李建国咬了咬牙,似乎在做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我可以...可以给建军打个电话。”

听到这句话,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明轩和母亲都知道,对于李建国来说,主动向弟弟求助意味着什么。

“建国,你想清楚了?”秀兰轻声问道。

李建国看了看妻子手臂上的伤口,眼神变得坚决起来:“想清楚了。我可以受气,但不能让人欺负你。”

这一刻,明轩看到了父亲作为男人、作为丈夫的担当和勇气。虽然这个决定对父亲来说无比艰难,但为了保护家人,他愿意放下所有的自尊和面子。

05

夜深了,李建国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坐在床边,看着身旁熟睡的妻子。秀兰睡得并不安稳,偶尔还会因为手臂的疼痛而皱眉。

这个跟了他二十多年的女人,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她总是默默地支撑着这个家,包容着他的所有不足。可是今天,她却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受到了欺辱。

李建国轻轻起身,走到院子里。深秋的夜晚有些凉,但他的心里更冷。

他想起了白天在村委会发生的事情。当张大强指着秀兰的鼻子骂“泥腿子”的时候,他恨不得冲上去跟他拼命。可是理智告诉他,自己根本不是张大强的对手。不仅打不过,而且张大强在当地的势力让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爸,还没睡呢?”明轩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件外套,“夜里凉,披件衣服。”

李建国接过外套,父子俩并肩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

“明轩,爸爸没用。”李建国的声音很低,带着深深的自责,“让你妈受委屈了。”

“爸,这不怪你。”明轩安慰道,“张大强那种人就是恶霸,仗着有点势力就为所欲为。”

“可是我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子,这算什么男人?”李建国的声音有些哽咽。

明轩沉默了一会儿,说:“爸,你刚才说要给三叔打电话,是真的决定了吗?”

李建国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想了一夜,还是不知道该不该打。”

“为什么?”

“明轩,你不明白。”李建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家都保护不了,还要靠别人帮忙,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可是爸,这不是你的错。张大强有背景有势力,我们斗不过他很正常。”明轩劝说道,“再说,三叔是你亲弟弟,帮助你们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李建国苦笑一声,“明轩,你想过没有,如果我现在给建军打电话,他肯定会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但是然后呢?村里人会怎么看我们?会不会说我们李家之所以敢跟张大强作对,就是因为有个当官的弟弟?”

明轩被问住了。他知道农村人的心理,确实会有这样的议论。

“而且,建军这些年在外面混得好,我们却在这里过得这么艰难,他心里肯定不好受。如果我现在再去给他添麻烦,他会怎么想?”李建国越说越激动,“他会不会觉得这个哥哥就是个累赘,除了找他帮忙什么都不会?”

“爸,你想多了。血浓于水,三叔不会这么想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李建国反问道,“明轩,有些事情你还年轻,不懂。人情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今天为了张大强的事找他,明天遇到别的麻烦是不是还要找他?这样下去,我们家就成了他的负担。”

明轩看着父亲,心里五味杂陈。他能理解父亲的想法,但也觉得父亲想得太多了。

这时,屋里传来秀兰的声音:“建国,明轩,你们在外面做什么?”

父子俩赶紧回到屋里。秀兰已经醒了,正要起身倒水。

“妈,你别动,我来。”明轩赶紧去倒水。

“手臂还疼吗?”李建国关切地问。

“没事,就是有点酸胀。”秀兰喝了几口水,看着丈夫说,“建国,我刚才听到你们在外面说话。关于给建军打电话的事,我想说几句。”

李建国坐在床边,等着妻子开口。

“这些年,你为了这个家吃了多少苦,我都看在眼里。”秀兰的声音很温柔,“你是个好丈夫,好父亲,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可是我保护不了你们。”李建国低下头。

“建国,你听我说。”秀兰伸出没受伤的手,握住丈夫的手,“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后悔过。不管是富是穷,是苦是甜,我都愿意跟你一起面对。但是有一点,我不能接受。”

“什么?”

“我不能接受你因为所谓的面子,而让我们全家人都生活在恐惧中。”秀兰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今天张大强能推我,明天他就能做出更过分的事。你觉得凭我们的力量,能斗得过他吗?”李建国沉默了。

“建军是你弟弟,是我们的亲人。”秀兰继续说道,“亲人之间互相帮助,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现在不找他帮忙,等他知道我们受欺负了,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你这个哥哥根本不信任他?”

这话一下子点醒了李建国。他一直在想如果求助会让弟弟为难,却没有想过如果不求助,弟弟知道后会有多难过。

“而且,建国,你想过没有?”秀兰接着说,“也许建军这些年之所以很少联系,就是因为他知道你的性格,怕你觉得他是在显摆。也许他一直在等你主动联系他呢?”

李建国的心开始动摇了。妻子的话很有道理,也许自己一直以来都想错了。

明轩在一旁看着父母,感受到了母亲的智慧和坚强。在这个关键时刻,是她帮助父亲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建国,如果你还是放不下面子,那就当是为了我,为了明轩。”秀兰最后说道,“我们是一家人,没有什么比家人的安全更重要的。”李建国看着妻子手臂上的伤口,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起身走向放在客厅里的老式电话,手指在电话机上停留了很久。

深吸一口气,李建国拨通了那个许久未拨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话筒里传来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哥,是你吗?”

“建军,是我。”李建国的声音有些颤抖。

“哥!我就知道是你!”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我等你这个电话等了好久了。”

“建军,我...”李建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出什么事了吗?我听你的声音不太对。”李建军的语气立刻变得关切起来。

李建国咬了咬牙,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久到李建国以为电话断了。

“建军,你还在吗?”

“在。”李建军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静,但李建国能听出其中的愤怒,“哥,你把那个张大强的全名告诉我,还有他砂石厂的具体位置。”

“你要做什么?”

“我马上安排人去了解情况。”李建军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哥,这件事你不用担心了,我回去处理。”听到弟弟这种语气,李建国心里既感动又有些惊讶。电话里的建军,和记忆中那个小弟弟完全不同了,言语间透着一种成熟和威严。

“建军,我不是想给你添麻烦...”

“哥,你说什么呢?”李建军打断了他的话,“我们是兄弟,还说什么添麻烦?你放心,明天我就回家。”

“你要回来?”

“当然要回来。”李建军的声音变得温和起来,“这么多年没回家了,我也想你们了。对了,嫂子的伤怎么样?”

“不重,就是擦破了点皮。”

“那就好。哥,你告诉嫂子,这件事一定会有个交代的。”

挂了电话,李建国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同时也有些忐忑。从弟弟的语气中,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建军,到底在外面混得怎么样?

06

第二天一早,李建国就起床了。他比往常起得更早,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显得很焦虑。

“建国,你就别转了,看得我都头晕。”秀兰笑着说道,“建军说了今天回来,你这样着急也没用。”

“我这不是着急,我这是...是...”李建国想了半天,也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

既期待又忐忑,既兴奋又紧张。多年未见的弟弟就要回来了,他们兄弟俩会是什么样的见面场景?弟弟会不会变了很多?自己在弟弟面前会不会显得很寒碜?

明轩看着父亲这副样子,心里又好笑又心疼。这个在外人面前总是沉默寡言的父亲,此刻却像个要见老师的小学生一样紧张。

“爸,你要不要换件衣服?”明轩提议道。

李建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旧衣服,又看了看屋里的衣柜。那里面最好的衣服,也就是过年时穿的那套,平时根本舍不得穿。

“算了,就这样吧。”李建国摇摇头,“他是我弟弟,又不是外人,穿得太好反而不自然。”

话是这么说,但明轩注意到父亲还是偷偷地洗了把脸,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

上午十点左右,村口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在这个很少有外地车辆进入的小村庄里,任何汽车的声音都会引起村民的注意。

“应该是建军到了。”秀兰激动地说。

李建国的心跳加速了,手心开始出汗。他想走出去迎接,又觉得太刻意;想在院子里等着,又觉得不够隆重。很快,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李家院门外。车子很普通,不是什么豪车,但在村里还是很显眼的。

车门打开,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四十岁左右,穿着一套深灰色的休闲装,看起来很朴素。但即使是这样简单的穿着,也掩盖不住他身上那种特殊的气质。

明轩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三叔。从外貌上看,他和父亲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完全不同。父亲身上是农民特有的朴实和憨厚,而三叔身上则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和从容。

“哥。”李建军看到站在院门口的李建国,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建军。”李建国的声音有些颤抖。

兄弟俩站在那里,相互看着对方,都有些拘谨。七年了,整整七年没有见面,彼此都变了很多。还是李建军先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气氛,他大步走向哥哥,紧紧地抱住了李建国。

“哥,我想你了。”李建军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李建国拍着弟弟的后背,眼眶湿润了:“你瘦了。”

“你老了。”李建军松开怀抱,仔细看着哥哥的脸,“头发都白了这么多。”

“人到中年了,能不老吗?”李建国勉强笑了笑。

秀兰站在一旁,眼泪早就流了下来。看到兄弟俩重逢的场面,她心里五味杂陈。

“嫂子。”李建军走向秀兰,关切地看着她包扎的手臂,“伤得重吗?”

“不重,就是擦破了点皮。”秀兰连忙摆手,“建军,你快进屋坐,路上累了吧?”

“不累。”李建军笑着说,“嫂子,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秀兰连忙摆手,“一家人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明轩上前打招呼:“三叔好,我是明轩。”

李建军打量着这个高大的年轻人,眼中满是赞赏:“好,小伙子!都长这么大了。听说在县里工作?”

“是的,在政府办公室。”

“好,很好。”李建军拍了拍明轩的肩膀,“年轻人要好好干,前途无量。”

一家人进了屋,秀兰忙着泡茶倒水,嘴里不停地说着:“家里简陋,你别嫌弃啊。”

“嫂子,你说什么话呢?这是我家,我怎么会嫌弃?”李建军坐在堂屋的老式椅子上,环顾四周,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还是小时候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是啊,还是老样子。”李建国坐在弟弟对面,“不像你,混得这么好。”

“哥,你又来了。”李建军摇摇头,“什么混得好不好的,都是为了生活奔波。”

明轩仔细观察着这个三叔,发现他虽然穿得很朴素,说话也很随和,但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特殊的气度。特别是那双眼睛,很深邃,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感觉。

这时,李建军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对大家说:“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喂,老王。”李建军接起电话,“什么事?...嗯,我知道了...这样,你让小陈去处理一下...对,就按正常程序走...好的,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李建军歉意地笑了笑:“工作上的事,不好意思。”

明轩注意到,三叔接电话时的语气和刚才跟他们说话时完全不同,有一种天然的权威感。而且,他说话的内容虽然简单,但听起来像是在指挥什么工作。

“建军,你现在在哪里工作?”秀兰好奇地问。

“在省里,”李建军轻描淡写地说,“就是个普通的公务员。”

李建国心里有些疑惑。从弟弟的气质和刚才接电话的情况来看,他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公务员。但既然弟弟不想多说,他也不好追问。

“建军,张大强那个事...”李建国犹豫着开口。

“哥,你放心。”李建军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我已经安排人去了解情况了。敢欺负我嫂子,这个账一定要算清楚。”

说这话的时候,李建军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让明轩感到有些震惊。这一刻的三叔,和刚才那个温和的弟弟判若两人。

“会不会给你添麻烦?”李建国担心地问。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李建军摆摆手,“哥,你就别操心这些了。张大强这种人,早就应该被收拾了。”

听到这话,明轩心里更加好奇了。三叔说得这么轻松,好像收拾张大强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要知道,张大强在当地可是很有势力的人,连派出所和村委会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对了,嫂子。”李建军转向秀兰,“你的手臂需要去医院看看吗?我可以安排最好的医生。”

“不用不用,就是小伤,过几天就好了。”秀兰连忙摆手。

“那怎么行?”李建军皱起眉头,“万一有什么后遗症怎么办?这样吧,明天我带你去市里的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真的不用...”

“嫂子,听我的。”李建军的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明轩越来越觉得这个三叔不简单。他说要带母亲去市里的医院,而且还要找最好的医生,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吃午饭的时候,秀兰做了一桌子菜,虽然都是农家菜,但色香味俱全。李建军吃得很香,不停地夸嫂子的手艺好。

“建军,你在省城应该吃过更好的吧?”秀兰笑着说。

“再好的酒店也比不上家里的味道。”李建军认真地说,“这些年在外面,我最想念的就是嫂子做的菜。”饭桌上的气氛很温馨,一家人聊着家常,李建军也说起了这些年在外面的一些见闻。他说话很有趣,经常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但明轩注意到,每当有人问起他工作的具体情况时,三叔总是轻描淡写地带过,从不多说。这让明轩更加确信,三叔的身份绝对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下午,李建军提出要在村里走走看看。

“这么多年没回来,想看看村子变成什么样了。”他说。

于是一家人陪着他在村里转悠。走到哪里,都有村民好奇地张望。李建军很平和地跟大家打招呼,完全没有架子。

但明轩发现,虽然三叔表现得很随和,但村民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敬畏。也许是因为他身上那种特殊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尊敬的感觉。

傍晚时分,他们正走在村口的路上,远远地看到一辆破旧的皮卡车开了过来。

“是张大强的车。”李建国紧张地说。

李建军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皮卡车。

“哥,别紧张。”他平静地说,“该来的总会来的。”

07

皮卡车在李家门口停了下来,张大强从驾驶座上跳下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的手下。他们显然是来者不善。

“李建国!”张大强老远就开始喊,“考虑得怎么样了?今天必须给我个明确答复!”

村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从屋里出来看热闹。大家都知道张大强和李家的矛盾,现在看到他又来找麻烦,都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李建国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保护家人。但李建军轻轻拉住了他的胳膊。

“哥,我来。”李建军的声音很平静,但李建国能感受到其中的力量。

张大强走近了,这才注意到李家院子里多了一个陌生人。他上下打量着李建军,皱起了眉头。

“这位是?”张大强问道。

“我是建国的弟弟。”李建军微笑着说,“你就是张大强吧?”

张大强愣了一下。他听说过李建国有个弟弟在外面工作,但从来没见过。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很普通,但不知为什么,让他感到有些不自在。

“哦,是建国的弟弟啊。”张大强恢复了嚣张的态度,“正好你在,劝劝你哥,别不识好歹。我给的价格已经很公道了,别逼我用别的手段。”

“张老板,我们家的事情,不劳你费心。”李建军依然微笑着,但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张大强被这种语气激怒了:“小子,你刚回来,可能还不了解这里的情况。在这一带,我张大强说话还是有分量的。你们李家最好识时务点,别给脸不要脸!”

“给脸不要脸?”李建军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张老板,你觉得是谁在给脸不要脸呢?”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不知为什么,张大强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他仔细看了看李建军,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你什么意思?”张大强强撑着气势问道。

“没什么意思。”李建军淡淡地说,“只是觉得,有些人确实应该学会什么叫给脸不要脸。”

围观的村民们都感受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虽然李建军说话很平静,但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威压。

张大强越看李建军越觉得眼熟,心里开始有些发毛。但他在当地横行惯了,不相信有人敢真正跟他作对。

“小子,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张大强恼羞成怒,“我告诉你,在这里得罪我没有好下场!”

“是吗?”李建军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你告诉我,得罪你会有什么下场?”

就在这时,李建军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

“喂,小张。”李建军的语气变得公事公办起来,“什么情况?...嗯,我知道了...对,按程序办,不要有任何顾虑...好的,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李建军看向张大强,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张大强在一旁听着,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虽然听不清电话内容,但李建军接电话时的语气让他感到很不对劲。那种语气,分明是上级对下级的指示口吻。

“张老板,我刚才在想,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李建军突然问道,张大强的心跳加速了。他确实觉得眼前这个人很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是不是经常去县里?”李建军继续问。

“去...去过几次。”张大强的声音开始有些不自然。

“那就对了。”李建军点点头,“我想起来了,我们确实见过。”

“在哪里?”张大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李建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张大强:“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

张大强接过名片,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手开始颤抖,名片从手中滑落。

“李...李...”张大强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围观的村民们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张大强突然变成了这副样子。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他,现在就像见了鬼一样。

“怎么了,张老板?”李建军依然微笑着,“不认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