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王军,还记得你在雪崩中救下的卓玛吗?”

团长推来一张照片,脸色凝重。

我拿起照片,手不住颤抖。

照片里,卓玛站在团长身边,笑容如阳光下的雪山。

随后,团长的话如闷雷炸响,让我瞬间呆住了!

01

夜里的风总是很冷。西藏的风不像湖南老家的风那样温柔,它带着刀子一样的锋利,割在脸上生疼。

站岗的时候,我经常想起家乡的景象,那些绿油油的田野,那些弯弯曲曲的小路,还有那些在记忆中渐渐模糊的人脸。

我叫王军,一个普通的湖南小伙子,今年二十六岁,在西藏服役已经快满三年了。

这里是军旅生涯的最后一站。

我的军装已经穿得有些旧了,但我仍然每天认真地擦拭皮带扣,叠好被子。

习惯就是这样,一旦养成,就很难改变。

我们驻扎在山南地区,这里的风景壮丽得让人心颤。

远处的雪山像巨人一样俯视着我们这些渺小的存在。

白天阳光强烈,晚上寒冷刺骨,氧气稀薄让人常常感到头晕目眩。

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差点被送回内地,高原反应差点要了我的命。

那天晚上,我躺在医务室的床上,耳鸣不断,呼吸困难,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推门进来,坐在了我的床边。

借着月光,我认出了陈国富团长那张严肃的脸。

“小王,还难受吗?”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

“好多了,团长。”我勉强回答,声音因缺氧而虚弱。

“高原上的头几个月都这样,慢慢就适应了。”

他递给我一杯热水,“喝点水,保持液体摄入很重要。”

我挣扎着坐起来,接过水杯。

温热的水流入喉咙,带来一丝舒适。

“谢谢团长。”

陈团长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投向窗外的雪山。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神情复杂。

“小王啊,不行就申请调回内地,别硬撑。”

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关切。

“团长,我没事,适应一下就好。”我笑着回答,不想显得软弱。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

“好,好样的。”他起身准备离开,“休息吧,明天会好一些。”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中似乎有话要说,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离开了。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个看似简单的对话,会在日后有着怎样的意义。

也不知道,这位平日里严肃的团长,心中藏着怎样的秘密。

高原反应确实如陈团长所说,慢慢好转了。

我开始适应这里稀薄的空气,开始爱上这片蓝得刺眼的天空,开始欣赏那些壮观的雪山。

每天早晨,第一缕阳光照在雪山上,将白雪染成金色,那景象美得让人窒息。

我们这些年轻士兵,每天的生活单调而充实。

早上六点起床,集合训练,然后各自执行任务。

我负责无线电通讯和边境巡逻,工作虽然辛苦,但也让我有机会看到更多平常人看不到的风景。

营地里有二十几个战友,来自全国各地。

晚上休息的时候,我们围坐在一起,聊家乡的事情。

小刘来自东北,说那里的冬天比西藏还冷,但屋里热得穿短袖。

小张是广东人,说起家乡的早茶,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李小刚和我一样,是湖南人,我们经常一起回忆湖南的辣椒和米粉。

每个人都带着乡愁,但又都在这片高原上找到了归属感。

也许是共同的经历,也许是相似的梦想,让我们成为了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

部队的生活让我学会了坚韧和沉默。

高原上的日子,苦中有乐,乐中有苦。

苦的是身体上的不适应,乐的是心灵上的成长。

很多时候,站在无边的雪原上,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脉,我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力量。

有一次,我独自巡逻到一处偏远的山坡,碰到了一位年迈的藏族老人。

他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手里转动着一个小小的转经筒,嘴里念念有词。

看到我,他露出了友好的微笑,用蹩脚的汉语问我要不要喝茶。

我点头答应,跟着他来到附近的一个小帐篷。

他从帐篷里拿出一个黑乎乎的茶壶,倒出一杯浓稠的奶茶给我。

那茶又咸又油,但在寒冷的高原上,却意外地美味。

老人不太会说汉语,我也不懂藏语,但我们却意外地聊得很开心。

他比划着告诉我他的故事,他年轻时是个游牧民,走遍了西藏的山山水水。

我告诉他我来自湖南,是个军人。

虽然语言不通,但我们的笑容和眼神却跨越了这道障碍。

离开时,老人送给我一个小小的护身符,说是保佑我平安。

我至今还保留着这个护身符,它见证了我在西藏的日子,见证了那些苦与乐,冷与暖。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八六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晚,三月底了,雪还是不停地下。

站岗的战士们都穿着厚厚的军大衣,手脚冻得通红。

那天是八六年春天的一个普通日子,我和李小刚奉命去边境线巡逻。

早上出发前,气象站的战士提醒我们可能有雪,让我们多穿点。

“这鬼天气,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李小刚一边检查装备一边抱怨。

“再过一个月就好了。”我安慰他,同时往背包里多塞了一条毛巾和一包饼干,以防万一。

出发时,天空阴沉沉的,远处的雪山若隐若现。

我们沿着熟悉的小路前进,路两边的积雪有半米深,我们只能小心地踩着前人的脚印走。

开始只是小雪,随着海拔的升高,雪越下越大。

风呼啸着,雪片打在脸上生疼。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王军,情况不对,咱们先找个地方避一避。”李小刚大声喊道,声音几乎被风声淹没。

我点点头,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可以暂时挡风避雪。

“那边!”我指着岩石喊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仿佛天崩地裂。

我们抬头看去,只见一大片雪从山顶滚落下来,气势骇人,就像一堵移动的白墙,瞬间吞噬了山坡上的一切。

“雪崩!快跑!”我大吼一声,拉着李小刚往岩石后面躲。

我们几乎是扑到岩石后面的,雪崩的气浪紧随其后,拍打在岩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我们紧紧抓住岩石的边缘,生怕被强大的气流卷走。

雪崩来得快去得也快,等轰鸣声渐渐远去,我们才小心地从岩石后面探出头来。

眼前的景象让我们惊呆了:原本的小路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

远处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横七竖八地散落在雪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雪尘,能见度很低。

“还好我们反应快。”李小刚拍了拍身上的雪,声音还有些颤抖。

“嗯,幸运。”我深吸一口气,心跳还是很快,“我们得赶紧回去报告情况。”

正当我们准备离开时,李小刚突然拉住了我的袖子。

“看那边!”他指着远处说,声音有些紧张。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雪雾中,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视野里。

那人站在一处悬崖边上,看样子是被困住了。

“有人!”我立刻反应过来,“可能是当地的藏民,我们得去救他。”

李小刚犹豫了一下:“可是现在地形这么危险,我们自己都...”

“那人随时可能掉下去。”我打断他,“我们是军人,救人是我们的责任。”

李小刚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去。”

02

我们小心翼翼地向那个人影走去,每一步都要试探着,确保脚下的雪是结实的。

走近后,我们发现那是个藏族姑娘,大约二十岁左右,穿着厚重的藏袍,脸被冻得通红,正艰难地抓着岩石边缘,随时可能坠落。

悬崖边的雪地已经松动,我不敢直接走过去,担心会造成二次雪崩。

“你等着,我去救她。”我对李小刚说,“如果我出事,你立刻回去报告。”

“别傻了,一起去。”李小刚坚持道。

我摇摇头:“太危险了,这里需要一个人留下来确保联系。”

不等他再说什么,我脱下外套,系在腰间,开始小心翼翼地沿着岩壁移动。

心里默默地计算着每一步的落点,手指因为寒冷几乎没有知觉,但我不能停。

一旦停下来,这个姑娘就会有生命危险。

“小心点,王军!”李小刚在上面焦急地喊着。

爬到一半时,我的脚下突然一滑,差点掉下去。

我紧紧抓住岩壁上的一个凸起,心跳骤然加速。

背后是数百米的悬崖,我不敢往下看,只能咬紧牙关,继续前进。

每移动一步,都像是一场与死神的博弈。

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疼痛,脚下的雪随时可能松动。

但我不能放弃,那个藏族姑娘的生命比我的恐惧重要得多。

终于,我接近了那个藏族姑娘。

近距离看,她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大约只有二十岁左右。

她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绝望,但当看到我时,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希望的光。

“别怕,我来救你了。”我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不确定她是否能听懂汉语。

她点点头,眼中的泪水在寒风中几乎瞬间结冰。

“抓住我的手!”我伸出手,尽量稳住自己的身体。

她犹豫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

我明白她的担忧,如果她松开现在抓着的岩石,抓不住我的手,就会直接坠落悬崖。

“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我坚定地说,眼睛直视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一只手,向我伸来。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尽全力将她拉向自己。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手臂几乎要断了,但我不能松开。

“李小刚!拉绳子!”我大喊道。

李小刚立刻将绳子的一端抛下来。

我单手接住绳子,迅速绑在藏族姑娘的腰间。

“抓紧绳子,我们一起上去。”我对她说。

她点点头,紧紧抓住绳子。

李小刚在上面用力拉着,我则从后面推着她,慢慢向上移动。

过程惊险而漫长,但最终,在李小刚的帮助下,我们成功地回到了安全的地方。

“谢谢。”出乎我的意料,她用很标准的汉语说道。

“你懂汉语?”我惊讶地问,同时脱下剩余的外衣披在她身上。

她已经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青。

“嗯,会一点。”她低头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们蹲在岩石后面,暂时避风。

李小刚拿出水壶,倒了一杯热水给她。

“喝点水,暖和一下。”他友好地说。

她感激地接过水杯,小口啜饮着。

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她的脸上,我这才看清她的样貌: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眼睛特别大,黑得发亮,像是高原上的星空。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道,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卓玛。”她回答,声音比刚才响亮了一些。

“卓玛,好名字。”我点点头,“我叫王军,这是我的战友李小刚。”

李小刚友好地点点头:“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

卓玛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我来山上采药,没想到遇到雪崩。”

我注意到她说这话时,眼神微微闪烁,似乎有什么隐情。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

“你能走路吗?”我问道,注意到她的右脚似乎有些不自然。

她尝试站起来,但立刻疼得皱起了眉头:“脚好像扭伤了。”

“我背你吧。”我转身蹲下,示意她上来。

她有些犹豫,但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脚,还是小心翼翼地趴在了我的背上。

她很轻,像是一片羽毛,但背上的温度却让我感到一种奇怪的安心。

我背着卓玛,李小刚在前面开路,我们小心翼翼地向营地方向走去。

路上,我能感觉到卓玛的呼吸拍打在我的后颈上,温热而均匀。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她突然问道。

“我们是驻山南的边防部队。”我回答,不便透露太多军事信息。

“哦。”她轻轻应了一声,然后沉默了。

走了一段路,她又开口:“你是哪里人?”

“湖南。”我回答,“你呢?”

“我在拉萨长大。”她说,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豪。

“拉萨啊,我一直想去看看。听说那里的布达拉宫很壮观。”

“嗯,很美。”她简短地回答,似乎不太想多谈。

剩下的路程,我们都沉默着。我能感觉到她在我背上慢慢放松下来,呼吸变得更加平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她的脸偶尔会轻轻蹭着我的后背,像是在寻求温暖。

回到营地后,我们立刻把卓玛送到了医务室。

医生是个年轻的军医,姓张,来自北京,医术很好。

“只是轻微扭伤,休息几天就好了。”张医生检查后说,“不过现在天气不好,道路中断,暂时无法送她回家。”

“那就先留在营地吧。”我说,转向卓玛,“等天气好转,我们派人送你回家。”

她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谢谢你们。”

接下来的日子,由于工作原因,我经常去医务室。

每次去,都会顺便看看卓玛。

开始只是简单的问候,后来慢慢地,我们开始有了更多的交谈。

卓玛很聪明,思想也很开放。

她告诉我她在拉萨上过学,读过很多书,还学过一点汉医。

我跟她讲湖南的风土人情,讲我小时候的趣事,讲部队里的日常。

她总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会问一些问题,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有一次,我带了一本《红楼梦》给她,那是我从家乡带来的,已经翻得有些破旧了。

“你喜欢看书吗?”我问她。

“嗯,很喜欢。”她接过书,小心翼翼地翻着,“我读过《西游记》和《水浒传》,但还没读过《红楼梦》。”

“那你可以先看看,等你回家了再还给我。”我笑着说。

她抬头看我,眼中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如果我不还呢?”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就送给你吧,反正我已经看过好几遍了。”

她低下头,轻声说了句“谢谢”,但我总觉得她想说的不只是这个。

卓玛的伤好得很快。

第三天,她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我带她在营地附近转了转,给她介绍这里的环境。她对一切都很好奇,尤其是我们的通讯设备和武器。

“这是什么?”她指着通讯室的无线电设备问道。

“这是无线电,用来和指挥部联系的。”我解释道。

她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光芒。

“那个呢?”她又指着墙上的军用地图。

“这是地图,标注了周围的地形和重要设施。”我说,但没有过多解释具体内容。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问。

03

那几天,我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每当有人提起陈团长的名字时,卓玛总会不自然地低下头,避开话题。

一开始我以为她可能对军人有某种恐惧,但后来发现她对其他军官的名字并没有特别反应。

有一次,我试探性地问她:“你认识我们团长吗?”

她明显地紧张起来,声音微微颤抖:“不...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你们团长呢。”

我没有追问,但心里记下了这个异常反应。

军人的警觉性让我对这种细节特别敏感。

卓玛在营地待了一周后,天气终于好转,道路也恢复了通行。

她说她要回村子去,我主动请缨送她。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能回去。”她婉拒道。

“这是命令。”我半开玩笑地说,“我们不能让一个受伤的姑娘独自走这么远的路。”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答应了。

临行前,陈团长突然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小王,听说你要送那个藏族姑娘回家?”他问道,声音平静,但眼睛却紧盯着我。

“是的,团长。她的脚还没完全好,我担心她一个人走不了那么远。”

我回答,不明白为什么这件小事需要团长亲自过问。

陈团长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什么。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包裹。

“顺便把这个给她。”他说,语气异常平静,“是一些药品和干粮,可能对她有用。”

我接过包裹,有些困惑但没有多问:“是,团长。”

离开办公室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陈团长站在窗前,背影显得异常孤独,不知道在想什么。

送卓玛回家的路上,我把陈团长的包裹给了她。

“这是我们团长让我转交给你的。”我说。

她接过包裹,手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谢谢。”她低声说,然后迅速把包裹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我很想问问她和陈团长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但看她的反应,显然不想多谈,我也就没有追问。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我们到了一个小村子。

卓玛说她就住在这里。

“就送到这里吧,谢谢你。”她停下脚步,转身对我说。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笑着回答。

她看着我,眼中有些复杂的情绪:“你还会来吗?”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说,心里有些不舍。

“有空来看我吧。”临别时,她轻声说,眼中带着期待。

“一定。”我答应道,却不知道这个承诺能否实现。

转身离开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卓玛站在村口,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向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了村子。

那一刻,我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我的生命中溜走了。

回到营地后,我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训练、站岗、巡逻,日复一日。

偶尔,我会想起卓玛的笑容,想起她讲述的那些故事,但军旅生活的忙碌很快就会让这些回忆被暂时搁置一旁。

两个月后,我鼓起勇气向团长请了半天假,想去看看卓玛。

“去哪?”陈团长问道,眼中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光芒。

“去看看那个藏族姑娘,团长。她说过欢迎我去做客。”我如实回答。

陈团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去吧,注意安全。”

来到卓玛所说的村子,我问了几个村民,却被告知这里没有一个叫卓玛的姑娘。

我有些困惑,又问了几个人,回答都是一样的。

“是不是记错地方了?”我自言自语道,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安。

我又去了附近的几个村子,情况都一样,没有人认识卓玛,甚至没有人见过符合她特征的姑娘。

天色渐晚,我不得不放弃寻找,带着满腹疑惑回到了营地。

回到营地,我把这事告诉了李小刚。

“可能她是别的村子的吧,或者用的是汉名?”李小刚猜测道。

“可能吧。”我点点头,心里却总觉得有些蹊跷。

时间一天天过去,八六年的夏天和秋天匆匆而过。

转眼间,到了八六年冬天,我的服役期满了。

收拾行李的那天,我的心情格外复杂。

三年的军旅生活,改变了许多。

我从一个懵懂的毛头小伙子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军人。

西藏的雪山和高原,已经成为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那些艰苦的训练,那些漫长的站岗,那些与战友共同度过的日日夜夜,都已经深深刻进了我的骨子里。

临行前一晚,我一夜未眠,躺在床上回忆着这三年的点点滴滴。

想起刚来时的不适应,想起慢慢融入集体的过程,想起那些快乐和痛苦的时刻。

也想起卓玛,那个神秘的藏族姑娘,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第二天一早,部队举行了简单的送别仪式。

战友们排成一排,向我敬礼。我强忍着泪水,一一与他们拥抱告别。

“兄弟,有空来看我们。”李小刚拍着我的肩膀说,眼圈有些发红。

“一定。”我点点头,喉咙有些发紧。

陈团长最后跟我握手时,神情复杂地看着我,眼中似乎有许多话要说。

“小王,有空常联系。”他说这话时,眼睛直视着我,语气格外认真。

“是,团长。”我有些疑惑,但还是挺直腰板应道。

离开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驻地,看了一眼远处的雪山。

那一刻,我知道,无论走到哪里,这片土地都会是我心中永远的牵挂。

那天晚上,在前往拉萨的汽车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卓玛站在雪山上向我招手,喊着什么,但声音被风吹散了,我怎么也听不清。

我拼命地向她跑去,但不管怎么跑,距离都不见缩短。

最后,她的身影渐渐模糊,融入了茫茫雪山之中。

我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满头大汗。

窗外,月光洒在雪山上,那景象美得不真实。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试图再次入睡。

心里却忍不住想:卓玛到底是谁?为什么她会在我心中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

离开西藏的火车上,我靠着窗户,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雪山,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受。

也许我再也不会回到这片土地了,也许那些回忆将随着时间慢慢褪色。

但有一点我很确定:这三年的经历,这片神奇的土地,已经永远地改变了我。

回到湖南老家,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

父母见到我很高兴,邻居们也都夸我变得更加壮实了。

军人的气质和作风,让我在家乡人眼中变得与众不同。

“儿子,这几年辛苦了。”父亲拍着我的肩膀说,眼中满是自豪。

“不辛苦,爸。在部队锻炼了很多。”我笑着回答。

母亲则忙着给我准备各种好吃的,生怕我在部队吃不好。

我没有告诉她,西藏的伙食其实很不错,每天都有肉吃,这在当时的条件下是很难得的。

04

回家的第一周,我几乎每天都有亲戚朋友来访。

大家对我在西藏的经历都很好奇,我就给他们讲那里的风景,讲高原上的生活,讲战友们的故事。

但有一个故事,我始终没有讲,那就是关于卓玛的记忆。

那段经历太过私人,太过特别,我不想与他人分享。

热闹过后,生活慢慢归于平静。

我开始为未来考虑,开始找工作。

那时候,退伍军人有一定的优待政策,但好的工作岗位还是很有限。

经过几次面试,我终于在县里一家国企找到了工作。

这是一家中型纺织厂,我被安排在保卫科工作。

工作内容相对简单,主要是负责厂区的安全和门卫工作。

工资不高,但在当时已经算是不错的收入了。

工作很快走上正轨,每天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平淡。

早上七点上班,下午五点下班。

晚上回家看看电视,或者约几个朋友喝茶聊天。

周末帮父母干点农活,或者去县城逛逛。

这样的生活,与在西藏时的紧张和刺激完全不同,但也有它的温馨和舒适。

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想起西藏的日子。

想起那片蓝得刺眼的天空,想起那些壮观的雪山,想起和战友们一起度过的时光。

也会想起卓玛,想起她清澈的眼睛和温柔的微笑。

这些回忆像是前世的梦,模糊而遥远,却又真实地存在于我的心底。

有时候,我会梦见自己又回到了西藏,站在熟悉的雪山下,呼吸着那里稀薄而清新的空气。

梦中,卓玛总是站在远处,向我微笑,但无论我怎么靠近,都无法触及她。

每次从这样的梦中醒来,我都会感到一阵莫名的惆怅和失落。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渐渐适应了平民的生活,渐渐淡忘了军旅的记忆。

工作上,我因为认真负责,很快得到了领导的赏识,被提拔为保卫科副科长。

生活上,在父母的催促下,我也开始考虑婚姻大事,偶尔会去相亲,但总是无疾而终。

每次相亲失败后,母亲都会埋怨我太挑剔。

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原因,只是觉得那些姑娘虽好,但总少了点什么。

也许是少了那种在雪山下相遇的缘分,少了那种生死之间的羁绊。

就这样,一年的时间悄然流逝。

我完全融入了平民生活,几乎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一名军人,忘记了那段在西藏的岁月。

直到那天,一个电话打破了我平静的生活。

那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处理一些文件。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我随手接起。

“喂,是王军吗?我是陈国富。”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团长?”我一下子站直了身体,仿佛又回到了军营,下意识地挺胸抬头。

“小王,我现在在省城,有些事想跟你当面谈谈,方便过来一趟吗?”他的语气很严肃,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决。

“没问题,团长。请问是什么事?”我有些紧张地问,脑海中闪过各种可能。

“电话里不方便说,见面再谈。”说完,他报出了一个宾馆的地址和房间号。

挂了电话,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团长突然找我谈话,肯定有重要的事。

是不是部队出了什么事?还是我退伍时有什么手续没办好?

各种猜测在我脑海中盘旋,但没有一个让我感到踏实。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假,坐长途汽车去了省城。

汽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近四个小时,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找到陈团长说的宾馆后,我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我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陈团长,身边站着一个藏族少女,赫然是卓玛。

两人面容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这...这是...”我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