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您父亲的电话。”秘书轻声提醒。

“小栎,你大伯找你,说有急事。”父亲声音透着不安。

张栎手指在桌面轻敲,嘴角泛起冷笑。八年前那个炎热夏天,他拿着简历站在大伯家门口,换来的却是“你这种学校毕业的,干得了工地搬砖吗?”的轻蔑。

如今,他已是地产集团副总裁,而大伯...

“告诉他我在忙。”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可是他说...有些东西若被你们公司领导看到...”

张栎猛地站起,眼神骤冷:“他手里有什么?”

01

2008年6月的夏天格外闷热,张栎从校园里走出来时,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毕业证书。

招聘会上人头攒动,每个展台前都围满了求职者,简历如雪花般飞舞。

“又被拒了。”张栎从一家公司的展台前走开,这已经是第三十七次了,他在心里默默数着。

专业不对口,经验不足,学校不够知名...

每一个理由都像是一记重拳,击打在他的自尊心上。

回到家里,张栎摊开一桌子的求职信和简历,密密麻麻的黑色字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母亲看到儿子回来,连忙迎了上来:“小栎,怎么样?上次那家公司有消息了吗?”

张栎把包放下,坐在沙发上:“没有。”

母亲擦了擦手,在他身边坐下:“要不,去找你大伯看看?”

“大伯?”张栎愣了一下,“我们家和大伯家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大伯张建国,父亲的哥哥,从小到大只在逢年过节时见过几面。

每次见面,大伯总是穿着考究的西装,开着好车,说话时下巴微微扬起。

“我考虑考虑吧。”

“别考虑了,明天就去。现在这个社会,有关系不用是傻子。”

张栎看着母亲眼中的期望,无奈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傍晚,张栎提着一盒茶叶和两瓶酒,站在大伯家门口。

这是一个高档小区,保安亭里的大爷戴着白手套,看门的姿势都显得格外标准。

心里有些打鼓,他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02

张栎按响门铃,等了很久才有人应答。

“谁啊?”是大伯母的声音。

“大伯母,我是张栎。”

门开了一条缝,大伯母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勉强的客气。

“哦,小栎啊,快进来吧。”

客厅里铺着厚厚的地毯,水晶吊灯垂挂在天花板上。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看起来价值不菲。

张栎小心翼翼地换了鞋,生怕弄脏了什么。

“你大伯还没回来,在沙发上坐会儿吧。”大伯母把礼品放在一边,给他倒了一杯水,“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张栎坐在边缘,不敢靠得太深:“我刚毕业,想找份工作,听我妈说大伯现在工作不错,想请他帮忙介绍一下。”

“哦,找工作啊。”大伯母的声音提高了半度,“现在工作不好找啊,你什么专业?”

“土木工程。”

“哦,省理工的是吧?”

“是的。”张栎点点头。

大伯母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客厅里的钟表滴答作响,像是在计算着张栎的尴尬。

七点,八点,九点。

门锁转动的声音终于响起,张建国推门而入,身上散发着酒气,张栎连忙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看到张栎时,大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哎呀,小栎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大伯好。”张栎站起身来,“我想找您帮个忙。”

“什么忙?”张建国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说说看。”

张栎从包里拿出简历,双手递过去。

张建国接过简历,随意翻了几页,眉头渐渐皱起。“土木工程专业?哪个学校?”

“省理工学院。”

“哦。”张建国的语调拉长了,“省理工啊,一般般吧。现在好学校的毕业生都不好找工作,你这个...”

他把简历放在茶几上,“小栎啊,不是大伯不想帮你,现在的就业形势你也知道,各个公司都在裁员,哪里还招人?”

“大伯,我不挑岗位,什么都能做。”

“什么都能做?”张建国弹了弹烟灰,“工地搬砖,一天十个小时,风吹日晒,一个月两千块钱,你干得了吗?”

张栎的脸有些发烫,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大伯,我能吃苦。”

大伯母终于从厨房里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老张,既然是侄子,能帮就帮一把吧。”

“我倒是想帮,关键是他自己得行啊。”张建国又吸了一口烟,“你说说,你会开车吗?会喝酒吗?会打牌吗?这些都不会,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怎么混?”

张建国看着张栎,眼神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算了,我回头帮你问问,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

“那谢谢大伯了。”张栎站起身来,“我就先回去了。”

走出大伯家,夜风吹在张栎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他知道,大伯那句“回头帮你问问”不过是客套话,根本不会有下文。

眼角有些湿润,他用力眨了眨眼,迎着夜色走向车站。

03

一个月过去了,张栎每天都在等大伯的消息。

手机铃声响起时,他总是会先看一眼来电显示,希望是那个熟悉的号码。

可是一天天过去,除了母亲的催问,再也没有其他消息。

“大伯有消息了吗?”母亲问道。

张栎摇摇头:“没有。”

“要不你再去一趟?”

“不用了,妈。我自己能找到工作。”张栎的语气坚定了很多。

八月的阳光像火一样炙烤着大地,张栎骑着一辆自行车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中。

车筐里装着厚厚一摞简历,每到一家公司,他都会停下来,整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然后走进去。

“我们暂时不招人。”

“你的专业不太符合我们的要求。”

“回去等通知吧。”

这些话他已经听了太多遍,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混合着灰尘和疲惫。

第四十二家公司是一家小型建材公司,位于城市边缘的工业区里,公司的门脸不大。

张栎推开玻璃门,一股冷气迎面吹来。

前台小姐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笑了笑:“要不要喝杯水?”

张栎连忙摆手:“不用了,谢谢。我是来应聘的。”

“把简历给我吧,我帮你交给人事部。”

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张栎的简历。

“张栎是吧?”中年男人看着他的简历,“你的专业是工程管理,我们公司主要做建材销售,你觉得合适吗?”

“我觉得可以,我对建材行业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张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信一些。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说了多少次这种话了。

中年男人翻了翻简历,又抬头看了看张栎,“试用期一个月,基本工资一千二,加提成,最低保证一千八。能接受吗?”

“能接受。”

“明天来上班。”

走出公司大门,张栎感觉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虽然工资不高,但总算有了一份正式的工作。

回到家,母亲见他满脸笑容,连忙问:“找到工作了?”

“找到了,一家建材公司,明天就上班。”

“工资多少啊?”

“试用期一千八。”

母亲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才一千八啊?你大伯要是肯帮忙...”

“妈,这只是开始。”张栎握住母亲的手,“相信我,我会做得更好。”

第二天早上七点,张栎就到了公司。

李经理给他介绍了几个同事,然后带他熟悉了一下公司的产品。

“做销售,最重要的是要了解产品,客户问什么你都要能答上来。”

张栎认真地记着笔记,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

“还有,客户都是有脾气的,特别是那些包工头,说话可能会比较冲。你要学会忍耐,但不能没有原则。”李经理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一次跟着王建去工地,张栎就见识了什么叫“比较冲”。

“你们这批钢筋质量有问题!”一个满脸胡子的包工头指着卸下来的钢筋,对着李经理大声嚷嚷,“这个规格根本不对!”

李经理走过去仔细检查了一下:“老张,这批货我检查过的,规格没问题。”

“没问题?你看看这个直径!”包工头拿起一根钢筋,“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李经理没有马上反驳,而是拿出卷尺重新测量了一遍:“确实有点偏差,不过在误差允许范围内。”

“误差允许范围?”包工头的声音更大了,“我这里是要做承重结构的,容不得半点马虎!”

张栎在一旁看着,学习着如何处理这种情况。

李经理始终保持着耐心,一边解释一边重新测量,最后承诺如果真的有质量问题,会负责调换。

回去的路上,李经理对张栎说:“做销售,不仅要会说,更要会听。客户的抱怨背后往往有道理,你要学会找到问题的核心。”

张栎点点头:“明白了,李经理。”

三个月后,张栎接到了第一笔订单。虽然只有三万块钱,但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拿到订单的那天晚上,他请李经理和几个同事吃了顿饭。

“不错,有进步。”李经理举杯,“继续加油。”

秋天来了,张栎的业绩慢慢稳定下来。

每天早出晚归,风里来雨里去,他从不喊累。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没有人能帮他,也没有人可以阻止他。

04

2010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张栎已经在建材公司工作了快两年。

这两年里,他从一个对建材一窍不通的新人,成长为公司的销售骨干。

每个月的业绩评比,他的名字总是出现在前三名。

张栎此刻正在整理这个季度的销售计划。

“小张,过来一下。”李经理在办公室门口朝他招手。

张栎放下手中的工作,走进了李经理的办公室。

“坐。”李经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您说。”

“公司准备扩大销售团队,需要一个销售主管。我觉得你比较合适。”

张栎愣了一下。“我?”

“对,你。”李经理点了支烟,“这两年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谢谢李经理的信任,我怕...”

“我相信你,我的眼光不会错的。”

张栎点点头,“那我试试。”

走出办公室,张栎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销售主管,这个职位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仅仅是工资的提高,更是对他能力的认可,是职业生涯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回到家,他给父母买了礼物。

“现在是销售主管了?”父亲惊讶地问。

“是啊,爸。”张栎笑道。

“工资涨了多少?”

“基本工资三千,加提成,月收入差不多能到七八千吧。”

父亲的眼睛亮了起来:“不错,不错。”

母亲在一旁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你看,现在进步这么快,要是当初你大伯帮忙,说不定现在...”

“妈,那都过去了。”张栎摆摆手,“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做了销售主管之后,张栎的工作更加繁忙了。每天都有无数的事情需要处理,每天都有新的挑战需要面对。

他带领的团队从最初的三个人,扩展到了十个人。

业绩也从原来的每月三十万,提升到了八十万。

这一切的变化,都让张栎感到无比充实。

2011年下半年,公司接到了一个更大的项目。

这是一个商业综合体的建设项目,需要大量的建材供应,合同金额超过两千万。

老板把这个项目交给了李经理,李经理又把具体执行的任务交给了张栎。

“小张,这个项目很重要,公司的未来就看这一单了。”李经理拍着他的肩膀说,“我相信你能行。”

两千万的项目,对张栎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他需要协调供应商、物流、仓储等多个环节,确保材料按时按质送到工地。

同时,他还需要处理各种突发情况和客户的临时要求。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一点才能回家,有时甚至通宵达旦地工作。

但是,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最后在张栎的努力下,项目顺利完成,他也得到了公司历史上最高的一笔奖金:十万块钱。

这在三年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当天晚上,公司的几个主要领导在一家高档餐厅为张栎庆祝。

觥筹交错之间,张栎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拿着简历四处碰壁的青涩大学生了。

他已经可以出入各种高档场所,与各种客户谈笑风生。

李经理举杯对张栎说:“小张,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年轻人。记住,人生就像爬山,只要你不停下脚步,总有一天会到达顶峰。”

张栎点点头:“谢谢李经理的栽培。”

回到家,张栎把奖金单递给了父母。

“十万?”父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多?”

“是的,爸。这是我的第一笔大奖金。”

父亲激动地拍着他的肩膀:“好样的,儿子。”

母亲在一旁擦着眼泪:“我就知道我儿子有出息。”

张栎笑了笑:“爸,妈,我请你们去旅游吧,就当是给你们的礼物。”

父母欣然同意,这是他们第一次去外地旅游。

看着父母开心的样子,张栎感到无比满足。

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夏天,大伯那居高临下的眼神,现在想起来,已经没有那么刺痛了。

05

2014年底,一家知名地产集团的人力资源经理找到了张栎。

“张经理,我们公司想挖你过来,负责华东区域的项目营销。”

“华东区域?”

“对,包括上海、江苏、浙江三个省市。底薪二十万,加绩效奖金,还有股权激励。”

二十万底薪,这个数字让张栎震惊了。

要知道,他现在的年收入也就十五万左右。

而且华东区域营销总监,这个职位的含金量远超他现在的销售经理职位。

“我需要考虑一下。”张栎说。

“当然,我们理解。不过希望你能尽快给我答复,这个职位还有其他候选人在等待。”

当天晚上,张栎一个人在家里坐了很久。这是一个重要的选择,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意味着要离开现在的公司,离开这个帮助他成长的平台。

不去的话,又可能错失一个重要的职业发展机会。

他给李经理打了电话。

“去吧,这是你的机会。”李经理的声音里带着鼓励,“我们舍不得你走,但更希望你能有更好的发展。”

三天后,张栎给那个人力资源经理打了电话。

“我决定加入你们公司。”

“太好了,欢迎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2015年3月,张栎正式入职这家地产集团,担任华东区域营销总监。

公司位于上海浦东的一座摩天大楼里,办公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就是黄浦江的美景。

第一天上班,张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和人群。

七年前,他也是这人群中的一员,拿着简历四处奔波,被人看不起,被人嘲笑。

现在,他站在这座城市的制高点之一,俯视着这个曾经让他碰壁的世界。

感慨之余,他也知道,新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华东区域是公司的核心市场,竞争激烈,压力巨大。

接下来的几个月,张栎没日没夜地工作,熟悉市场,了解客户,制定营销策略。

他的努力很快得到了回报,华东区域的销售额逐月攀升,半年后就超过了去年同期的水平。

年底的时候,他带领团队创造了历史最好成绩,销售额比去年同期增长了35%。

公司总部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给了他一笔丰厚的年终奖金。

这一年,他的总收入超过了五十万。

这个数字,让他自己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他给家里买了新房子,给父母换了新车,还帮弟弟交了首付,买了婚房。

一家人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父亲看着儿子,眼里满是骄傲:“小栎,你现在真的出息了。”

张栎笑了笑:“爸,这才刚刚开始。”

他没有骄傲,也没有懈怠,依然像以前一样,每天早出晚归,全身心投入工作。

因为他知道,成功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持续的努力和付出。

06

2016年1月,上海的冬天格外寒冷,黄浦江面上飘着薄薄的雾气。

张栎坐在办公室里处理着年终报告,华东区域的业绩在他的带领下创造了历史新高。

“张总,集团年会的邀请函。”秘书走进来,把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谢谢。”张栎接过来,打开看了看。

今年的年会在外滩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规模盛大。

年会当天,酒店大厅装饰得富丽堂皇,红色的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会场深处。

张栎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胸前别着公司的徽章,在会场里与各路人马寒暄。

“张总,恭喜啊,听说你们华东区域今年业绩不错。”

“张总,我们公司有意向与贵公司合作,有时间详谈。”

应酬之间,张栎始终保持着谦逊的态度,但眼神中的自信是掩饰不住的。

主持人走上舞台。“欢迎大家参加我们集团的年会,有请华东区域营销总监张栎先生上台。”

掌声响起,张栎起身上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台下几百双眼睛都在看着他。

他接过奖杯,对着麦克风说了几句获奖感言:“感谢公司的信任,感谢团队的付出,我们会继续努力,创造更好的业绩。”

在他准备下台的时候,突然在台下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大伯张建国。

八年了,整整八年没有见面。

下台后,张栎还没来得及回到座位,大伯就挤过人群走了过来。

“小栎,真的是你啊!我就说台上那个人怎么这么面熟。”大伯满脸笑容,伸出手来要与他握手,“真是太巧了,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你。”

“大伯。”张栎与他握了握手,“您怎么也在这里?”

“我们公司是你们集团的合作方,”大伯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没想到你现在混得这么好,都成总监了。”

张栎笑而不语:“大伯母好吗?鹏鹏怎么样?”

“都好,都好。鹏鹏马上就要毕业了。”大伯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说起来,他的就业问题还挺头疼的...”

张栎看了看手表。“大伯,我还有事,改天再谈。”

“好好好,那我不打扰你了。”大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有空联系。”

张栎接过名片,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大伯望着张栎远去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八年前那个卑微求职的大学生,如今已经成为高管,反而让他有些仰视。

年会结束后,张栎回到家里,把大伯的名片放在了桌上。

八年前的那个夏天,大伯不屑的眼神,画面又在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工地搬砖,一天十个小时,风吹日晒,一个月两千块钱,你干得了吗?”

“你会开车吗?会喝酒吗?会打牌吗?这些都不会,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怎么混?”

这些话,他一直记在心里,成为他前进的动力。

现在,那个曾经对他不屑一顾的大伯,却主动上前来套近乎。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体会得更深。

07

第二天一早,张栎的手机就响了。

“小栎,是大伯。昨天年会的事情,我回家想了一夜。”

“什么事情?”

“就是鹏鹏工作的事情。你看能不能帮帮忙?他马上就要毕业了,找工作的事情急死人了。”

张栎沉默了一会儿,“大伯,我们公司的招聘都有固定流程,我也不能搞特殊化。”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你在公司里说话应该有分量吧?能不能帮忙推荐一下?”

张栎沉默了一会儿,“这样吧,我回头了解一下我们公司的招聘计划,有合适的机会再联系您。”

“太好了,太好了。小栎,大伯没白疼你,你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

挂了电话,张栎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大伯,现在却要低声下气地求他帮忙。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它能够证明一切,也能够改变一切。

春节过后,上海的天气渐渐转暖,办公楼外的梧桐树开始抽出新芽。

张栎正在会议室里主持华东区域的季度工作会议,手机在桌上震动了几下。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大伯的号码,便挂断了。

会议结束后,张栎回到办公室,发现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号码。

张栎拨通了大伯的电话。

“你终于回电话了。”大伯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鹏鹏的工作怎么样了?”

“我们公司现在确实没有合适的岗位。”

“没有合适的?随便安排个岗位也行啊,让他先进去学习学习。”

“大伯,我们公司的招聘很严格,每个岗位都有具体的要求。”

“要求?”大伯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不耐烦,“小栎,你现在是总监了,在公司里说话应该管用吧?安排一个人还不容易?”

“大伯,这不是说话管不管用的问题,是制度问题。”

“制度?”大伯的声音提高了,“你要是有心帮忙,什么制度都不是问题。”

张栎感觉到了对话的不对劲。“大伯,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很简单,鹏鹏必须进你们公司工作,这事你必须给我办成。”

“必须?”张栎的语气也冷了下来,“大伯,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公司没有合适的岗位。”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大伯的态度完全变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帮这个忙,就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您要怎么不客气?”

“我有的是办法。别以为你现在发达了就了不起,我要是想收拾你,有的是机会。”

说完,大伯直接挂了电话。

张栎握着手机,感到一阵莫名的愤怒和无奈。

当天下午,父亲的电话打了进来。

“小栎,你大伯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现在发达了,不愿意帮助家里人了。还说鹏鹏找工作的事情,你一直在推脱。”

“爸,事情不是这样的。”张栎详细地向父亲解释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这样啊。”父亲沉默了一会儿,“不过小栎,鹏鹏毕竟是你表弟,能帮就帮一把吧。”

挂了电话,张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工作上的压力他可以承受,但是来自家庭的压力让他感到窒息。

几天后,秘书敲门进来。“张总,有个自称是您大伯的人在楼下,说要见您。”

张栎愣了一下,“让他上来吧,会议室见面,你也过来。”

十分钟后,大伯出现在了会议室里。

“小栎,没想到你的办公环境这么好。”大伯环顾四周,语气中带着嘲讽。

“有什么事情直说。”张栎没有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鹏鹏工作的事情,这件事情你必须办成,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已经说过了,我可以帮忙推荐,但是不能违反公司规定。”

“推荐?”大伯不屑地笑了,“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推荐能有什么用?”

“那我没办法。”

“没办法?”大伯的表情变得狰狞,“你必须有办法。否则的话,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秘书在旁边想要说什么,但被张栎摆手制止了。

“您想怎么样?”张栎直视着大伯的眼睛。

“很简单,我手里有一些东西,这些材料要是被你们公司的领导看到,你觉得后果会怎么样?”

“什么材料?”

大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你自己看看。”

秘书站在门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被张栎轻轻摆了摆手。

她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张建国坐在真皮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得意起来。

“您想怎么样?”张栎直视着大伯的眼睛。

张建国缓缓开口:“我这手里啊,有些有趣的东西。”他停顿了一下,“不知道被你们领导看到,会发生什么呢?”

张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一下,“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建国没有回答,他从脚边的公文包里慢慢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动作很慢,像在欣赏张栎脸上可能出现的惊慌表情。

文件夹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自己看看咯。”

张建国向后靠在沙发上,双臂抱胸。

张栎拿起文件夹翻开,翻页的速度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快:“张建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