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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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成,你真要这样做?"母亲张玉兰握着那张泛黄的录取通知书,手在微微颤抖。
"做什么?"林志成站在村口,看着远处那辆缓缓驶来的黑色轿车,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你哥他......"
"哥?"志成转过头,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四十二年了,娘,该是时候了。"
远处传来汽车的轰鸣声,整个林家村都沸腾了起来。没人知道,这个看似平凡的黄昏,将会彻底改写一个家族的命运...
01
一九七八年的夏天,林家村被一阵狂欢声彻底点燃。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每个角落:林老三家的小儿子志成考上了军校!
那是个蝉鸣如雨的午后,邮递员老王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写着"中国人民解放军某军官学校"几个大字,收件人是林志成。
村里人围了一圈又一圈,都想看看这张能够改变命运的纸片。林志成站在人群中央,手里拿着那张录取通知书,脸上的笑容像三月的桃花一样灿烂。他今年十九岁,瘦高个子,皮肤因为常年在田里帮工而显得黝黑,但眼神清澈明亮。
"志成啊,你可是咱们村第一个考上军校的!"村长拍着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以后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乡亲!"
"志成有出息啊,林老三你这次可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赞美声此起彼伏,林志成只是笑着点头,心中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自豪。从小到大,他都是家里最不受待见的那个。父亲林老三重男轻女,但即便是男孩,也分三六九等。大儿子林志高比志成大三岁,从小就被父亲视为掌上明珠,而志成则被当作多余的存在。
但今天不同了。今天,他林志成终于可以抬起头来,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
然而,当他满怀期待地跑回家,想要与家人分享这份喜悦时,迎接他的却是一片诡异的沉默。
林老三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只紫砂茶壶,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的天空。林志高站在一旁,眼神躲躲闪闪,不敢与志成对视。母亲张玉兰坐在门槛上择菜,低着头一声不吭。
"爹,我考上了!"志成兴冲冲地冲进门,将录取通知书举在父亲面前。
林老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考上什么?"
"军校啊!中国人民解放军某军官学校!"志成的声音里带着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哦。"林老三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然后慢吞吞地抬起头,"志高,你进屋收拾东西。明天就要走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志成的笑容一点点从脸上消失,他看看父亲,再看看哥哥,最后把目光投向母亲。
"爹,您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林老三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冬天的井水,"志高要去上军校,你一个小屁孩还想凑什么热闹?"
"可是......可是录取通知书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志成的声音越来越小。
"名字?"林老三冷笑一声,"那就是个死物件。活人比死物件重要。你哥是老大,理所当然要去上学。你留在家里种地。"
"爹!"志成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这是我考的!"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志成脸上。林老三站了起来,身材虽然不高,但在志成面前却显得威严如山。
"考的怎么了?考的就一定要你去吗?老子说了,你哥去就你哥去。再敢多说一个字,老子抽死你!"
志成捂着脸颊,感受着火辣辣的疼痛。他看向哥哥林志高,希望能从那里得到一点支持,哪怕是一个眼神。
但是林志高只是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志高哥......"
"别叫我哥!"林志高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我......我也没办法......"
没办法?志成愣住了。什么叫没办法?
母亲张玉兰终于开口了:"志成,听你爹的话。"
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五根钉子一样钉在志成的心上。
那天夜里,志成一个人坐在村头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那张已经被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的录取通知书。月光透过树叶洒在纸上,那几个黑色的字迹显得格外刺眼:林志成。
这是他的名字,这是属于他的机会,这是他十几年寒窗苦读换来的成果。可是现在,这一切都要被别人拿走了。
而那个人,还是他的亲哥哥。
第二天一早,全村的人都来为林志高送行。他们带着鸡蛋、红糖、布料,嘴里说着恭维的话。
"志高啊,到了部队要好好干,给咱们村争光!"
"以后当了军官,可别忘了家乡父老!"
"林老三你真是好福气,生了个这么有出息的儿子!"
林志高穿着一身新衣服,脸上挂着笑容,看起来春风得意。他接受着众人的祝福,就像接受皇帝的册封一样自然。
志成站在人群的边缘,看着这一切。他看到父亲亲手为哥哥准备的行李箱,里面装满了各种生活用品和零食。他看到母亲红着眼眶为哥哥整理衣领。他还看到村里那些平时对他很好的叔叔阿姨们,现在都围在哥哥身边,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志成,你不去送送你哥?"有人注意到了他,随口问了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志成感觉自己像是站在聚光灯下的小丑,滑稽而可笑。
"我......我去。"
他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一路走到村口。那里停着一辆开往县城的班车,司机已经发动了引擎。
林志高拖着行李箱走向车门,突然回过头来看了志成一眼。那一眼里有什么?愧疚?还是得意?志成看不清,也不想看清。
"弟弟,我走了。"林志高说道,声音很轻,只有志成能听见。
志成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班车带着他的梦想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地平线上。
那天下午,村里恢复了平静。人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仿佛刚才的送别只是一场梦。但对志成来说,这不是梦,这是现实。
他回到家中,父亲正在院子里抽烟。看到他进来,林老三抬了抬眼皮:"别整天一副死了爹妈的样子。好好种地,种地也是为国家做贡献。"
志成没有说话。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然后把那张录取通知书撕成了碎片。
02
撕掉录取通知书的第三天,志成离开了林家村。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要去哪里,包括母亲。天还没亮,他就背着一个简单的包袱,悄悄走出了村子。
志成去了省城,找到了一家军工厂。那是改革开放刚刚开始的年代,各行各业都需要人手,尤其是能读书识字的年轻人。志成凭着高中毕业的文凭和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成功进入了工厂。
起初,他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工人,每天重复着机械的劳动。但志成有一样别人没有的东西: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本来应该去的地方。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会想起那张被他撕碎的录取通知书,想起哥哥穿着军装的样子,想起父亲冷漠的眼神。
这些回忆不是折磨,而是动力。它们提醒着志成,他绝不能就这样平庸地过完一生。
工厂里有个图书馆,志成成了那里的常客。他读技术书籍,学习机械原理,钻研各种工艺流程。同事们下班后去喝酒打牌,他却在灯下苦读。有人笑他傻,说一个工人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但志成不在乎。
两年后,志成因为技术过硬被提拔为车间主任。又过了一年,他被推荐参加全省的技术比武,获得了第一名。这个成绩为他打开了新的大门:士官培训营。
那是一九八一年的春天,志成穿上了他梦寐以求的军装。虽然不是军官学校,但这身绿色的制服对他来说仍然意义重大。它代表着一个新的开始,代表着他终于可以靠自己的努力站在应该属于他的位置上。
在士官培训营里,志成如鱼得水。他的技术能力很快得到了教官们的认可,军事素质也突飞猛进。最重要的是,他遇到了改变他一生的人:李参谋长。
那是一次边境冲突中,志成所在的部队奉命支援前线。他们的任务是维修被损坏的通讯设备。在一次敌袭中,李参谋长被困在一个废弃的碉堡里,身边的通讯设备全部损坏,无法与外界联系。
志成冒着枪林弹雨冲进碉堡,用了不到十分钟就修好了电台。李参谋长得以及时呼叫空中支援,化险为夷。
战后,李参谋长亲自找到志成:"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林志成。"
"林志成......"李参谋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若有所思,"你有没有想过当军官?"
志成的心跳加速了。这是他做梦都想听到的话。
"想。"他的回答简单而坚定。
"好。我推荐你转业入伍,直接进入军官序列。"
那一刻,志成觉得自己的人生终于回到了正轨。
从一九八二年开始,志成正式成为一名军官。他从最基层的排长做起,凭借过硬的技术素质和出色的领导能力,一步步向上攀登。
一九八五年,边境冲突再起,志成主动请缨参战。在那场战斗中,他带领一个连队坚守阵地七天七夜,成功阻击了敌人的进攻。战后,他被授予二等功。
一九八九年,志成晋升为少校。一九九三年,中校。一九九八年,上校。二〇〇五年,大校。
每一次晋升,都伴随着新的挑战和更大的责任。志成从来不避难就易,哪里最苦最累,他就往哪里去。青藏高原、新疆边防、南海岛礁,都留下了他的足迹。
在部队里,志成有个外号叫"铁人"。不是因为他的身体特别强壮,而是因为他的意志像钢铁一样坚韧。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能咬牙坚持到最后。
有人问过他成功的秘诀,志成总是笑笑不说话。他不能告诉别人,自己的动力来源于心中那团永不熄灭的火焰:证明自己的火焰。
每年春节,志成都会回林家村探亲。这是他唯一与家人联系的时间。
每次回到家,情形都大同小异。父亲林老三坐在太师椅上,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会问志成现在什么军衔,在哪里当兵,但语气永远是漫不经心的,仿佛这些都不重要。
"别太张扬。"这是父亲每次都要说的话,"你哥现在在地方上混得不错,你别抢他的风头。"
志成总是点头答应,从不辩驳。他穿着最普通的便装回村,开着最普通的车,住在家里最偏僻的小房间。村里人见到他,也只是随便打个招呼,就像他还是当年那个被顶替的失意青年。
只有母亲张玉兰知道一些实情。每次志成回家,她都会偷偷问他在部队的情况。
"娘,我挺好的。"志成总是这样回答。
"真的挺好?"
"真的。"
张玉兰看着儿子,眼中有着复杂的情感。她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志成啊,你......你恨我们吗?"
志成摇摇头:"不恨。"
这是真话。经过这么多年,志成心中的仇恨早已被时间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他不恨任何人,但他也不会原谅任何人。
二〇〇八年,汶川地震。志成率领一个救援团队赶赴灾区,连续奋战十五天,救出被困群众一百三十七人。这一次,他被授予一等功,并被评为"抗震救灾英雄"。
消息传回林家村的时候,正是秋收时节。村里人围在村长家的电视机前,看着新闻里那个穿着军装、满脸尘土的男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咱们村的志成?"
"看起来像啊......"
"不可能吧,志成不是在工厂上班吗?"
没人能给出答案。而当有人想去问林老三的时候,却被告知老爷子身体不适,谢绝探访。
实际上,林老三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手中拿着一张从县城买来的报纸。报纸上登着志成的照片和事迹,标题是《大校军官舍生忘死救群众》。
大校。
林老三念着这两个字,感觉舌头发干。他知道这个军衔意味着什么,知道要达到这个级别需要多大的能力和多深的资历。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如果当年让志成去上军校,现在的一切本来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林老三把报纸叠好,放进抽屉的最深处。然后他打了个电话给远在省城的大儿子林志高。
"志高啊,你弟弟......你弟弟在部队当大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爹,您是不是搞错了?"
"没错。报纸上有照片。"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爹,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林老三坐在那里发呆。他突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夏天,想起志成拿着录取通知书时脸上的笑容,想起自己毫不犹豫地打在儿子脸上的那一巴掌。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对的。长子就应该享有一切最好的资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现在呢?
林老三摇摇头,试图把这些想法赶出脑海。他告诉自己,自己没有错。即使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但他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03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五日,立冬刚过,林家村迎来了一个改变历史的日子。
那天早上,村长李富贵正在村委会整理文件,突然接到县政府的电话。
"李村长吗?我是县政府办公室的。有件事要跟您说一下,今天下午会有一位退役军官回到你们村,级别比较高,县长要亲自陪同接回。您那边做好接待准备。"
"退役军官?什么级别?"李富贵有些疑惑。他们村虽然也出过几个当兵的,但能让县长亲自接回的,这还是头一次。
"大校军衔,荣立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两次,三等功四次。具体情况您待会儿就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李富贵愣了好半天。大校?那是什么概念?他虽然文化不高,但也知道这个军衔的分量。能让县长亲自迎接,肯定不是一般人物。
可是他们林家村什么时候出过这样的大人物?
李富贵想来想去,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林志高。林老三家的大儿子,当年风风光光考上军校,后来在地方上当官,现在是县武装部的副主任。虽然职务不算太高,但好歹也是个领导干部。
"肯定是志高回来了。"李富贵这样想着,赶紧通知村里的干部和林老三一家准备迎接。
消息很快传遍了全村。人们议论纷纷,都说林家要出大事了。
林老三家里更是忙成一团。张玉兰忙着收拾房间,林老三则坐在椅子上发号施令,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就说志高有出息!"林老三对着前来恭贺的邻居们说道,"大校啊,那可是正师级!咱们村从来没出过这么大的官!"
只有张玉兰在一旁默不作声。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安,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下午三点,村口响起了汽车的轰鸣声。三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林家村,为首的一辆车牌号是"政001",那是县长的专车。
全村的人都围了过来,包括林老三一家。大家都伸长脖子想看看这位大人物的真面目。
车门打开了。
首先下来的是县长王建国,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满脸的严肃和恭敬。然后是县武装部长、民政局长等一众官员。
最后,从第二辆车上走下来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男人。
那一刻,整个村子都安静了。
因为那个人,不是林志高。
那个人,是林志成。
四十二年过去了,当年那个瘦弱的青年已经变成了一个身材挺拔的中年男人。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明亮,甚至比年轻时更加深邃。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一样稳重,让人不敢小觑。
"志......志成?"李富贵结结巴巴地说道。
林志成点点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李村长,我回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没人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当年被顶替的志成,怎么可能成为让县长亲自迎接的大人物?
最震惊的当然是林老三一家。
林老三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看看志成,再看看县长,然后又看看志成,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张玉兰则是一下子红了眼眶。她看着自己的二儿子,心中涌起千般滋味。
县长王建国走上前来,握住林志成的手:"林大校,欢迎回到家乡!您为国防事业做出的贡献,我们都深表敬意!"
大校!
这两个字像炸雷一样在人群中炸响。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哪,志成当大校了!"
"大校是什么级别?"
"正师级啊!比县长还高一级!"
"不可能吧?当年他不是没考上军校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县长的话语声压了下来。
"林大校在部队服役三十八年,荣立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两次,三等功四次,是我们全县人民的骄傲!县政府决定,授予林大校'荣誉市民'称号,并在县志上专门记录他的事迹!"
掌声雷动。
村民们拼命鼓掌,脸上都是激动的神情。他们为自己村里出了这样的大人物而自豪,同时也为自己当年的短视而暗暗后悔。
林志成接受着众人的祝贺,表情始终平静。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停在父亲林老三的脸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林老三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他从志成的眼中看到了什么?是平静,是冷漠,还是......别的什么?
"爹。"志成走到林老三面前,轻声说道。
"志......志成......"林老三的声音颤抖着,"你......你回来了......"
"是的,我回来了。"
志成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但林老三却从中听出了某种深层的含义,一种让他心慌的含义。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林家变成了整个村子的焦点。各种亲戚朋友纷纷前来拜访,带着各种礼品和笑脸。这些人中,有很多是当年志成走时连个招呼都不打的。
"志成啊,我就知道你有出息!"
"当年我就看出你不是一般人!"
"以后可要多关照关照我们这些老邻居啊!"
面对这些恭维话,志成始终保持着礼貌的笑容,但话不多。他更多的时间是在和母亲说话,询问这些年家里的情况。
"娘,这些年您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张玉兰眼泪直流,"志成啊,你能平安回来就好。"
"我一直都好好的。"志成握住母亲的手,"以后会更好。"
张玉兰从儿子的话中听出了某种暗示,但她没有追问。她只是紧紧握住志成的手,生怕他再次离开。
傍晚时分,县长等人告辞离开。临走时,王建国特意对志成说:"林大校,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县里一定全力支持!"
志成点点头:"谢谢王县长。不过暂时还不需要什么。"
"那好,您先休息。改天我再来拜访。"
送走了客人,林家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但这种安静并不祥和,反而充满了某种紧张的气氛。
林老三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的茶杯已经凉了,但他始终没有喝一口。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志成身上,眼神复杂难明。
"志成啊。"他终于开口了,"你......你真的当上大校了?"
"是的。"志成的回答简洁明了。
"那......那你这些年在部队都干什么?"
"保家卫国。"
又是四个字,不多不少。林老三想要追问下去,但不知道该问什么。他感觉面前的这个人已经完全陌生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意打骂的小儿子。
"你哥......你哥这些年也干得不错。"林老三试图缓和气氛,"现在是县武装部的副主任。"
"我知道。"志成看了父亲一眼,"我都知道。"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林老三却从中听出了某种寒意。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志成,你......你不会还在想当年的事情吧?"
志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爹,您觉得我应该想,还是不应该想?"
空气仿佛凝固了。林老三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汽车的声音。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停在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
是林志高。
他听说弟弟回来的消息,连夜从省城赶了回来。此刻的他脸色有些憔悴,眼中满是忐忑和不安。
"志成。"他站在院门口,不敢进来,"你......你回来了。"
志成转过身,看着这个曾经夺走自己机会的男人。四十二年过去了,林志高已经从当年的青年变成了一个略显发福的中年人,头发有些稀疏,脸上写满了岁月的痕迹。
"是的,我回来了。"志成的声音平静如水,"哥。"
这一声"哥"让林志高浑身一颤。他从这个称呼中听出了某种危险的信号。
"志成,我......"
"我们聊聊吧。"志成打断了他的话,"就我们两个。"
04
夜深了,林家村陷入了沉寂。大部分村民都已经睡下,但林家的灯还亮着。
志成和志高两兄弟坐在院子里,中间放着一张小桌子,桌上有一壶茶。月亮很圆,但月光却显得有些冷清。
林志高坐立不安,手中的茶杯端起放下,放下又端起。他偷偷看着对面的弟弟,想要从那张平静的脸上读出一些信息,但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志成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志成,我......"林志高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
"怨气?"志成笑了,但那笑容有些冷,"你觉得我应该有怨气吗?"
"应该。"林志高低下头,"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哦?"志成似乎有些意外,"你知道自己对不起我?"
"知道。"林志高的声音越来越小,"那本来是你的机会,是我......是我抢了你的。"
"抢?"志成摇摇头,"你没有抢。是别人给你的,你只是接受了而已。"
这话说得很平淡,但林志高却从中听出了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失望。
"志成,你恨我吗?"
"恨?"志成想了想,"恨过,但现在不恨了。"
"那......那我们还是兄弟吗?"
"兄弟?"志成看着林志高,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哥,你觉得我们还是兄弟吗?"
林志高被这个眼神看得心慌,他急忙说道:"当然是!我们是亲兄弟,血浓于水......"
"血浓于水。"志成重复了这四个字,然后突然笑了,"哥,你知道我这些年在部队都做什么吗?"
"做......做什么?"
"除了保家卫国之外,还有一件事。"志成慢慢站起身来,走到院子中央,仰头看着夜空,"查案。"
"查案?"林志高的心猛然一沉。
"是的,查案。"志成转过身来,月光洒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神秘,"部队里有专门的纪检部门,我在那里工作过十年。你知道我都查过什么案子吗?"
林志高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他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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