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一生共写了十五部小说，分别为《书剑恩仇录》、《碧血剑》、《射雕英雄传》、《雪山飞狐》、《飞狐外传》、《白马啸西风》、《神雕侠侣》、《倚天屠龙记》、《连城诀》、《天龙八部》、《笑傲江湖》、《侠客行》、《鹿鼎记》、《鸳鸯刀》、《越女剑》，其中“射雕”、“神雕”、“倚天”、“天龙”、“笑傲”、“鹿鼎”为长篇，其余的为中、短篇，有读者将其连缀成一副对联：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横额：越女剑。尽管这副对联并不对仗，可也算是用心了。

中国人历来喜欢分出高低，对于金庸的武侠小说亦是如此。大陆文学界一致认为《天龙八部》代表了他的最高水平，而香港文学界则认为《鹿鼎记》才是第一。金庸也曾自我总结说，“后面的比前面的写得好，长篇比短篇写得好。”当然，这两部小说均是上乘之作，其思想、艺术性自不待赘言，本文要论述的是他另一部被严重低估的长篇。

除了“天龙”、“鹿鼎”，其余四部——“射雕”、“神雕”、“倚天”、“笑傲”紧跟其后。在评价这四部长篇时，众人多将“射雕”或“笑傲”排第一，其次是“神雕”，而将“倚天”排在了最后，原因就一个：主人公张无忌性格优柔寡断，不如杨过、乔峰等人刚毅果决，不讨人喜欢。其实，这是读者凭借主观好恶来排名的，未能综合兼顾它的思想艺术性。我认为，“倚天”的艺术水平是高于前三部的。

“射雕”、“神雕”、“倚天”是一脉相承的三部曲，“倚天”成书在最后。此时，金庸的构思、人物刻画、叙事、文笔等已臻佳境，“倚天”的语言艺术明显比前两部更加娴熟和生动。下面就全面来剖析它的艺术特色。

一、全面展现主人公的成长经历

许多作家在讲故事时，总想将主人公的出生和成长经历全部写出来，以展示他身世的复杂性和全貌，“射雕”、“神雕”、“倚天”都是这样的，所不同的是，“倚天”对主人公身世挖掘得更为长远，直接从张无忌的父亲张翠山写起，占到了全书四分之一的篇幅。此后的“天龙”、“笑傲”、“鹿鼎”等便彻底改变了这个思路，直接截取主人公人生最精彩的部分，主人公一出场就自带音响和光环，而将其未成名前、读者也不太爱关注的成长经历全部抹掉了，像乔峰、段誉、虚竹、令狐冲、韦小宝等都是这样。古龙的写作思路一直是这样。

二、叙事宏大，构思复杂

“倚天”以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明教（摩尼教）为背景，结合元末明初红巾军起义，以争夺武林至宝“屠龙刀”、“倚天剑”为导向，为读者描绘了一个庞大、复杂的江湖世界，并将中东暗杀教团——“木剌夷”的创始人“山中老人”霍山（哈桑·萨巴赫）的故事融会在里面，使明教这个组织变得真实可感。

金庸在描绘明教四大法王、左右光明使者、教主等众多武功震世骇俗的人物时，处处伏笔，层层抽丝剥茧，先通过“金毛狮王”谢逊这个人物出场，慢慢才将这个神秘庞大的组织和背后的厉害人物一一引出来，给人一种“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的感觉。

三、出场人物众多，个个形象鲜明

在“倚天”中，出场人物近200个，个个形象鲜明，如清瘦俊朗而性格刚毅的张翠山，长相俏丽而行事毒辣的殷素素，武功卓绝而优柔寡断的张无忌，用情专一而阴狠毒辣的赵敏，一生孤苦无依的蛛儿，清丽可人而野心勃勃的周芷若，伪君子昆仑何太冲夫妇，差点骗了张无忌的朱九真，灵活忠心的小昭，高大威猛、武功盖世而工于心计的谢逊，以名门正派自居而杀人不眨眼的灭绝师太，风流不羁的杨逍，医道高明而性情古怪的胡青牛，刁钻刻薄的丁敏君等等。金庸学识渊博，洞悉人性的复杂性，一改过去“非正即邪”、“好人一切都好的，坏人一切都是坏的”的道德评判模式，将世人“好中有坏、坏中有好，到最终没有好坏之分”的人性表现得淋漓尽致。

张无忌十多岁就失去爹娘，在成长的道路上经历过多次欺骗、毒打和危险，正是有了这样的经历，才养成了他优柔寡断近乎懦弱的性格。而出生于王侯之家的汝阳郡主赵敏则不一样，由于有强大的翼护，从小养成大胆果断、阴狠刻深的性格，视普通人为草芥，能够驾驭一大众厉害人物。

四、多对恋人的爱恨情仇的交织冲突与缠绵

“倚天”中展现了多对恋人的爱恨情仇冲突和交织缠绵，如张翠山与殷素素的正邪结合，阳顶天与夫人和成昆的三角恋，张无忌与小昭、赵敏、周芷若、殷离的四角恋，“紫衫龙王”黛绮丝与韩千叶，胡青牛与王难姑，纪晓芙与杨逍，等等。

金庸晚年深研佛经，在这本书中，也体现了他的爱好和旨趣，在书中有多处引用佛经。谢逊因为杀人太多，在废了师傅兼仇人的成昆的武功后，毅然削发为僧，皈依佛门。

“倚天”被拍成多部电影和电视剧，但均不理想，多是饰演张无忌和赵敏的演员不符合人物原型，唯独李连杰和张敏饰演的赵敏最好，可惜只是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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