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这个月的钱我转过去了,还是老样子,3000,一分不少。”

“嗯。”电话那头传来老太太短促的应声,李建国却听得出来,母亲林秀芬心情并不好。

“你怎么啦?身体不舒服?”

“没有,”林秀芬顿了顿,“你哥最近买房缺点钱,我想着把老宅那套房卖了补贴他。”

李建国愣住了:“卖房?老宅不是说留给我的?”

“你是大儿子没错,可你有正经工作,生活稳定,不像你弟,还得养孩子,房贷压得喘不过气。”

“那是他自己买的第二套房,压力大是他自己的选择!”李建国语气提了几分,“你说好了那套房给我养老用,怎么说改就改?”

“行了行了,别说了。”林秀芬不耐烦地说,“我还没死呢,我自己的房子还不能做主?”

电话那头挂断了,李建国坐在办公室,满肚子都是火。

他是个中学教师,妻子也是普通职工,孩子刚上大学,开销不小。而他每个月都按时给母亲打3000块养老费,年年不断。

弟弟李建军呢,在外跑运输,早些年换了几次工作,动不动就说“钱紧”,婚礼是老两口出的,儿子出生也来伸手,一家四口还赖在父母家住了七年,最近才贷款买了房,依旧四处喊穷。

房子是父亲留下的,名下有两套,一套在城南老宅,李建国成家前住的;一套在郊区拆迁后安置的新房,一直住着老两口和小儿子一家。

“我这个当儿子的,真不值钱。”李建国苦笑着摇了摇头。

周末,他带着老婆回了趟老宅。

林秀芬坐在沙发上,眼皮都没怎么抬:“回来啦。”

“妈,我想和你谈谈老宅的事。”李建国开门见山。

“还谈啥?我已经决定了,房子过户给你弟,卖了好还他贷款。”

“你怎么能这样?”李建国忍不住了,“我从结婚起就没让你们操心,供你生活、出你医药费,哪一样我落下过?”

“你是长子,这是你应该的。”林秀芬理直气壮地说。

“我是长子,不是冤大头!”李建国站了起来,“你这一句话就把我这些年当成空气了?”

“你怎么说话的!”林秀芬也不乐意了,“我把房子给建军,是因为他更需要!再说了,那套房子本来也没写你名字。”

李建国冷笑一声:“好,那我说得再明白点,从这个月开始,我不再给你打钱了。”

“你敢!”林秀芬震怒。

“我敢。”他目光坚定,“你不是说我没资格?那我也不必当这个‘该养你’的儿子了。”

“你这没良心的东西!”

“良心不是用来填你偏心黑洞的。”

说完,李建国转身拉着妻子离开。

林秀芬坐在沙发上气得发抖,指着门口骂:“白养你这么多年,狼心狗肺的东西!”

接下来的两个月,林秀芬真的没收到一分钱。

她开始有些慌了,买菜得抠着算,生病了也不敢去医院。

小儿子李建军也没能兑现承诺,他说:“我现在欠银行二十多万,你又突然把建国哥那边断了,压力全到我这了。”

“你不是说拿房子卖钱的吗?”

“那也得房产过户后再找买家啊,房市现在又不景气……”

林秀芬开始有点后悔了。

她没想到,大儿子说停就停。

第三个月,李建国接到了村里的电话。

“你妈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好,也没人照应,要不你回来看看?”

他心里不是不难受,但还是冷了脸:“她不是说我没资格吗?那还是让有资格的儿子回去照顾吧。”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妈就你这么一个靠谱的儿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能看她一眼,但要她把话说清楚。”

回到老家,林秀芬正躺在床上,整个人瘦了一圈。

“你来了。”她语气有些虚弱。

李建国站在床边,没有坐下,也没有笑。

“你过得还好吗?”她试探性地问。

“我停了你三千块,是你自己说我没资格。”他说得平静,“你既然觉得我不重要,就该学会不依赖我。”

林秀芬咬着牙,眼角泛着泪:“我也有我的难处……”

“你不是没错。”他叹了口气,“但妈,你不该这么偏。一个儿子扛起责任,你就觉得他什么都该扛;另一个明明一身债,还要你帮着圆,最后,你居然把所有错推给最不让你操心的那个人。”

林秀芬没说话,只是眼泪哗啦啦地流。

“房子你爱怎么处置是你的权利,但你也别再指望我来填你对偏心犯下的代价。”

说完,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建国!”林秀芬突然喊住他,“房子我不卖了,也不过户了,我……我以后都听你的……”

他转过身,看着那张憔悴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半年后,林秀芬搬去了城里,由李建国安排住进了离家近的老年公寓。

养老费,李建国继续出,但不再是每月3000,而是老年公寓实报实销。

小儿子李建军没有再伸手,因为他知道,母亲的偏心已经让李建国彻底寒了心。

那套老宅的房产证,后来改了名,写上了李建国和林秀芬的共有。

至此,一场家庭中的权衡,终于有了交代。

只不过,这交代来得太迟,让亲情染上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