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在医院里,顾小雨坐在病床边,看着父亲顾国强那张因病痛而变得陌生的脸。

三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地洒在地上,光影交错,像是时间的碎片。

这已经是父亲住院的第三个星期了。

从最初的肺炎到后来查出的肺癌晚期,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就像是一个残酷玩笑。

顾小雨请了长假守在病床边,看着父亲一天天衰弱下去,心中满是不舍和恐惧。

"小雨。"父亲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被风吹散。

"爸,我在这里。"她握住父亲那只干瘦的手,皮肤已经没有了温度。

这双手曾经那么有力,曾经抱过年幼的她,曾经为这个家撑起一片天空。

顾国强慢慢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像是在犹豫。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嘀嘀声,像是在倒计时。

"爸,你想说什么就说吧。"顾小雨的声音有些哽咽,看出父亲有心事。

这些天来他总是欲言又止,总是在看着她的时候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愧疚,又像是不舍。

"小雨,爸爸这一辈子...做了很多错事。"父亲的呼吸有些困难,"有些事情,我本来想带到棺材里去的,但是..."

"爸,别说这些。你会好起来的。"

顾小雨打断了他的话,但心中其实已经明白,父亲的时间不多了。

"不,我必须说。"顾国强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妈。"

提到已经去世五年的母亲,顾小雨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母亲是个温柔的女人,一生都在默默地支撑着这个家。

她对父亲从来没有过怀疑,即使父亲经常出差,即使他有时候会很晚回家,她都选择相信和等待。

"我在香港...在香港有妻子,还有一个儿子。"父亲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在顾小雨的头上。

时间仿佛停止了。顾小雨愣愣地看着父亲,以为自己听错了。

病房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她感觉自己无法呼吸。

"什么?"她的声音颤抖着,几乎听不清楚。

"他叫顾志远,比你大几岁。"父亲的眼中满是痛苦,"在九龙...九龙那边,我有个地址..."

顾小雨感觉自己的世界在瞬间坍塌,一把松开父亲的手,向后退了一步,仿佛眼前的这个人突然变成了陌生人。

"你说什么?你在香港还有老婆?还有儿子?那我妈算什么?我算什么?"

她的声音在颤抖,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

"小雨,听我说..."

"不,我不想听!"顾小雨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是说你这些年一直在骗我们?我妈死的时候你还在想着你的香港老婆?"

她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话,母亲说她这一生最幸福的事就是嫁给了父亲,她说父亲是个好男人,是个负责任的丈夫和父亲。但现在,这一切都成了笑话。

"我知道你不能原谅我,但是..."父亲艰难地想要坐起来,但身体已经没有力气,"地址...在我的皮夹子里...去看看他们...去看看..."

"看什么?看你是怎么背叛我们的吗?"顾小雨的情绪彻底失控了,"你知道妈妈有多爱你吗?你知道她为了这个家牺牲了多少吗?而你,你竟然在外面还有另一个家!"

顾国强的脸上满是泪水:"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对不起你们..."

"对不起有什么用?"顾小雨哭得声嘶力竭,"我妈妈临死前还在担心你,还在说要我好好照顾你,而你..."

话音未落,心电监护仪发出了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顾小雨慌忙按下呼叫铃,医生和护士匆匆赶来,但一切都晚了。

父亲就这样走了,带着他的秘密,带着他的愧疚,也带着顾小雨的困惑和愤怒。

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小雨...对不起..."

02

葬礼是在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举行的。

天空灰蒙蒙的,细雨如丝,打在黑色的雨伞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顾小雨穿着黑色的衣服,面无表情地接受着亲友们的慰问。

"小雨,你爸爸是个好人,他在天堂会保佑你的。"

"节哀顺变,你爸爸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难过的。"

"有什么困难就说,我们都会帮你的。"

这些安慰的话语在顾小雨听来都是那么的虚假和讽刺。

好人?她的父亲是个背叛家庭的男人,怎么能算是好人?

她机械地点头,机械地道谢,心里却在想着父亲临终前的那句话-----香港有妻儿。

这几个字像是烙印一样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顾小雨独自回到家中。

空荡荡的房子里还留着父亲的气息,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顾小雨坐在父亲的房间里,看着那张熟悉的床,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让她感到窒息。

她开始翻找父亲的遗物。

在衣柜深处,她找到了一个小木盒,里面放着一些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几张香港的银行对账单,一些港币,还有几张照片。

其中一张照片让她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那是一张全家福,照片上有父亲,有一个中年妇女,还有一个年轻男子。

那个男子看起来确实比她大几岁,长得有些像父亲,尤其是眼睛。

照片的背面写着:1998年春节,志远22岁。

1998年,那时候顾小雨才18岁,正在上高中。

她记得那个春节,父亲说要去香港出差,年初三就走了,年初八才回来。

原来他是去和另一个家庭过年。

愤怒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想起母亲那些年一个人在家过年,想起母亲总是为父亲的缺席找借口,想起母亲说"你爸爸为了这个家真是太辛苦了"。如果母亲知道真相,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在那只棕色的皮夹子里,顾小雨找到了父亲提到的地址。

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九龙深水埗福华街128号。纸条下面还有一个名字:张美华。

顾小雨拿着纸条,感觉手在发抖。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她的父亲,那个在她心中一直是好丈夫好父亲的男人,竟然在外面还有另一个家庭。

她继续搜查,在父亲的书桌抽屉里找到了更多的证据。

一本银行存折,显示父亲每个月都会向香港汇钱。一些往来的信件,虽然大部分已经被撕毁,但从残片中还能看出一些蛛丝马迹。还有一本小册子,记录着一些重要日期:张美华的生日,顾志远的生日,甚至还有"志远毕业"、"志远找到工作"这样的记录。

看着这些东西,顾小雨感觉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的父亲。

他在她面前是一个负责任的父亲,但在另一个地方,他还是另一个女人的丈夫,另一个孩子的父亲。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是怎么在两个家庭之间游走的?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混蛋!"她狠狠地将纸条摔在地上,然后又急忙捡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顾小雨像着了魔一样地搜查父亲的房间。

她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翻看每一本书,希望能找到更多的线索。她找到了一些香港的旅游手册,找到了一些用繁体字写的笔记,甚至找到了一张香港地铁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站点。

这些发现让她的愤怒更加炽烈。父亲不仅仅是偶尔去香港出差,他对那里很熟悉,他在那里有另一个完整的生活。

她想象着父亲在香港的日子:和那个叫张美华的女人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和那个叫顾志远的男子一起聊天,教他做人的道理,关心他的工作和生活。而这一切,都是在背叛她和母亲的基础上进行的。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私生子能享受到父亲的关爱?凭什么那个第三者能和父亲在香港过着安逸的生活?而她和母亲,却像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还要为父亲的"辛苦工作"而感到自豪?

她要去香港。不是为了相认,而是为了讨个说法。

她要质问那个第三者,为什么要破坏别人的家庭;她要质问那个私生子,凭什么享受本来属于她的父爱。

03

办理港澳通行证的过程比想象中复杂。

顾小雨在出入境管理局排了一整天的队,填了无数张表格,回答了工作人员的各种问题。

当工作人员问她去香港做什么时,她说是旅游。

但她心里清楚,这不是旅游,这是一场复仇。

等待通行证下来的那几天,顾小雨开始学习粤语。

她在网上找了一些教学视频,买了几本关于香港的书,希望能对那个地方有更多的了解。

她要知己知彼,才能在面对那两个人的时候占据主动。

她也开始制定计划。她要先找到那个地址,观察一下环境,了解他们的生活状况。

然后她要找机会和他们见面,质问他们,让他们知道她的存在,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

十天后,通行证办好了。

顾小雨看着那本红色的小册子,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这将是她第一次离开内地,第一次踏上香港的土地,但这次旅行的目的却如此令人痛苦。

从深圳过关到香港的那一刻,顾小雨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兴奋。

海关工作人员检查了她的证件,问了几个常规问题,然后在她的通行证上盖了一个章。

就这样,她踏上了父亲的另一个世界。

香港给她的第一印象是拥挤和繁忙。

无数的人流在狭窄的通道中穿行,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城市交响乐。

高楼大厦如林般耸立,霓虹灯招牌密密麻麻地挂在建筑外墙上,整个城市都散发着一种她不熟悉的气息。

这里是父亲的另一个世界,是他背叛家庭的证据所在。

按照地址,她需要先到九龙,然后再找到深水埗的福华街。

她买了一张八达通卡,跟着人流进入地铁站。

地铁里的广播是粤语和英语,她听不太懂,只能跟着指示牌走。

坐在地铁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顾小雨的心情越来越复杂。

她即将见到父亲的另一个家庭,即将面对那些她从未想象过的人和事。

她不知道自己会看到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她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幸福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深水埗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地方。

从地铁站出来,她发现这里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富人区,而是一个普通的住宅区。

街道有些拥挤,商铺林立,到处都是生活的气息。

老式的唐楼,狭窄的街巷,随处可见的茶餐厅和小商店,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意外。

她原本以为父亲在香港的家会是什么豪华公寓或者高级住宅,但眼前的景象告诉她,事实并非如此。

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居住的地方,没有什么特别的富裕迹象。

福华街128号是一栋六层高的老式住宅楼,外墙有些斑驳,楼下是一家小杂货店。

顾小雨站在楼下,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她要怎么面对那个女人?要怎么质问她为什么要破坏别人的家庭?要怎么告诉她,她的存在给另一个家庭带来了多大的痛苦?

"请问你找谁?"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小雨转过身,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正拎着菜篮子看着她。

这个女人长得很朴实,穿着普通的家居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香港主妇。

"我找...我找张美华。"顾小雨的声音有些紧张。

"美华啊?"中年妇女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你是她的什么人?"

顾小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总不能说自己是来寻仇的,总不能说自己是第三者的受害者。

"我...我是她朋友。"她撒了个谎。

"美华已经过世三年了。"中年妇女叹了口气,"那个可怜的女人,一个人把志远养大,真不容易。"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顾小雨感觉脑袋嗡的一声。

明明准备了这么久,制定了这么多计划,结果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过世了?"她不敢相信,"怎么可能?"

"三年前得的癌症,走得很痛苦。"中年妇女摇摇头,"美华是个好女人,从来不跟人吵架,对谁都很和气。就是命不好,年轻的时候遇到了那种事情..."

"什么事情?"顾小雨急忙问道。

中年妇女看了看她,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下去:

"你真的是美华的朋友?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是内地的朋友,很久没联系了。"顾小雨急忙解释,"听说美华...我想来看看她。"

"唉,说来话长。"中年妇女叹了口气,"美华年轻的时候和一个内地来的男人好上了,后来生了志远,但是志远有点...你见了就知道了。那个男人后来回内地了,偶尔会来看看他们,给点钱,但主要还是美华一个人带孩子。"

顾小雨听得心中一凉。这个女人口中的"内地男人",不就是她的父亲吗?

"那...那志远呢?"

"志远还住在这里,五楼。"中年妇女看了看顾小雨,"你真的想见他?那孩子有点特别,但是很善良。他每天上班,晚上都会在楼下的公园里坐一会儿。"

"特别?什么意思?"

中年妇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志远挺好的。不过美华临死前最担心的就是他。"

顾小雨听的云里雾里的,还是礼貌询问点头感谢。

04

顾小雨在福华街附近找了一家小宾馆住下。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张桌子,但足够她暂时安身。

她需要时间来重新考虑自己的计划,也需要时间来观察那个所谓的哥哥。

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着窗外传来的粤语对话声,顾小雨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困惑。

第二天一早,她就开始观察顾志远的生活规律。

七点半,楼道里传来脚步声。顾小雨透过窗户看到一个身影从128号楼里走出来。

那就是顾志远,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他看起来确实比她大几岁,身材中等,穿着一套普通的西装,拎着一个旧旧的公文包。

让顾小雨意外的是,顾志远的步伐有些缓慢,而且他会时不时地停下来,看看天空,或者盯着路边的花草发呆。

她远远地跟着他,看着他走到地铁站,买票进站。

在地铁里,顾志远显得有些紧张,紧紧地抓着扶手,每到一站都会很仔细地看站牌。

其他乘客似乎都习惯了,没有人对他的行为感到奇怪,难不成这就是香港人?

顾志远在油麻地站下车,然后走到一栋办公楼前。

楼下的牌子显示这里有几家公司,其中包括一家会计师事务所。

顾小雨看着他走进电梯,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下午五点半,顾志远从办公楼里走出来。

他的动作还是那么缓慢,那么小心翼翼,只是这次在地铁站里,他买了一份报纸。

回到深水埗后,顾志远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楼下的一家小店买了一份便当,然后走向附近的一个小公园。

公园很小,只有几张长椅和一些绿植,但对于这个拥挤的社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休憩场所了。

顾志远坐在一张长椅上,打开便当盒,开始吃晚饭。

他吃得很慢,很认真,偶尔会停下来看看天空,或者观察公园里的其他人。

有几个老人在练太极,有些孩子在玩耍,整个场景很平静,很普通。

顾小雨远远地观察着他,心中的愤怒渐渐被某种说不清的情绪所取代。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顾小雨都在重复同样的观察。

顾志远的生活轨迹几乎没有变化:早上上班,晚上在公园里吃便当,然后回家。

他似乎没有朋友,没有娱乐活动,整个生活简单得就像一个机械程序。

通过与邻居们的交谈,顾小雨渐渐了解了更多关于这个家庭的情况。

"美华是个好女人,"附近一家茶餐厅的老板娘也这样说,"从来不跟人吵架,对谁都很客气。就是命苦,一个人带着那样的孩子,真不容易。"

"她从来没有抱怨过吗?"

"从来没有。她总是说志远是老天爷给她的礼物,说要好好照顾他。有人劝她改嫁,她说志远需要她,她不能丢下他。"

"那志远的父亲..."

"她从来不说那个男人的事,只是说他有自己的家庭,不能常来。我们都觉得那个男人不负责任,但美华从来不让我们说他的坏话。"

通过这些对话,顾小雨对这个家庭的认识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她原本以为张美华是个心机深沉的第三者,想要夺走别人的丈夫,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但她还是愤怒的。无论如何,这个人的存在就是对她和母亲的背叛的证明。她要面对他,要质问他,要让他知道他的存在给另一个家庭带来了多大的痛苦。

第六天晚上,顾小雨决定去面对顾志远。

她在心中排练着要说的话,想象着他听到真相后会是什么反应。

她想告诉他,他的父亲已经死了,他再也得不到那个男人的关爱了。她想告诉他,他的存在是对另一个家庭的背叛,是对她和母亲的伤害。她想让他知道,他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但当她真正走向公园的时候,心中却涌起了一种奇怪的不安。也许是因为这几天的观察,也许是因为邻居们的话,她开始对自己的计划产生怀疑。

05

黄昏时分,夕阳西下,整个深水埗都被染成了金黄色。

顾小雨站在公园入口,看着坐在长椅上的顾志远。

顾志远还是坐在他惯的那张长椅上,身边放着一个便当盒。

他已经吃完了晚饭,正在看着不远处的人们发呆。

顾小雨深吸了一口气,向顾志远走去。

她的步伐有些僵硬,心脏跳得很快。她在心中反复排练着要说的话:

"顾志远,我是顾小雨,你的妹妹。我们的父亲顾国强已经去世了。我来这里是要告诉你,你的存在给我们家庭带来了巨大的痛苦..."

"你好,我是顾国强的女儿,我想和你谈谈我们的父亲..."

也不对,她不想称他为父亲,那个背叛家庭的男人不配做她的父亲。

"顾志远,我要告诉你一个真相,关于你的身世,关于你对别人造成的伤害..."

越想越复杂,顾小雨感觉自己的思绪一团糟。

她原本以为这会是一次简单的质问,但现在她发现事情远比想象的复杂。

走到距离顾志远几米远的地方,顾小雨停了下来。

"顾志远!"

她大声叫了一句,声音在公园里显得格外响亮。

坐在长椅上的男人慢慢地转过头来。

可就在他们四目相对的瞬间,顾小雨彻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