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思想史领域越久，我对永恒的真理越没有兴趣，对于大人物超越时空的思想也没有深究的意愿。作为在某个时空中短暂存在的我，能够了解什么是永恒或超越吗？既然如此，我宁愿关心某个时空中的某些人，他们没有出类拔萃的成就，或被人信服称道传颂的思想，他们所拥有的，充其量就是被生活及被文化所捆绑的人生。也因此，我们不能只是把思想当作脑袋中有逻辑的想法而已，思想不仅有许许多多的层次，而且每个层次都会与生活或文化中的某些制度或人、事、物结合而变换成另一个模样，最后甚至变形成不像思想的思想。这些都是值得我们给予更多关心的部分。

——张艺曦《歧路彷徨：明代小读书人的选择与困境（增订本）》世纪文景 上海人民出版社202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