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林慧芳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

六十年的人生里,她学会了一个人买菜做饭,一个人看电视吃饭,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度过每一个夜晚。邻居们都说她命苦,年轻时候太挑剔,现在孤老终身。

她也这样安慰自己:也许单身挺好的,自由自在,不用迁就任何人。直到那个午后,她在母亲的遗物里翻出了一张发黄的照片。

那一瞬间,六十岁的林慧芳哭得像个孩子。

三十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那个人,放下了那段青春。可是当他的笑容再次出现在眼前时,所有的思念和后悔都像潮水一样涌来。

“我要去找他。”她对着照片说,“哪怕只是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朋友们都说她疯了: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去找三十年前的初恋?人家早就结婚生子了,你这样去不是自讨没趣吗?可是林慧芳已经决定了,有些事情,不做会后悔一辈子。

她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动用了所有的关系,终于找到了那个叫陈志强的男人。电话打通的那一刻,她的手颤抖得厉害。

三十年后,当林慧芳踏上去烟台的高铁时,她满心期待。也许他们不能重新开始,但至少可以解开当年的心结,至少可以好好道个别。

她甚至想好了见面时要说的话,想好了如果他已经幸福就默默祝福他。

可是当她真的见到他的那一刻,却彻底傻眼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还是那张脸,但眼神茫然而空洞,就像迷失在雾中的孩子。

那一刻,林慧芳的世界崩塌了,这就是她苦苦寻找的人?这就是她思念了三十年的初恋?

有些相遇,比错过更残酷,有些重逢,比永别更绝望...

01

上海的十月午后,秋风带着丝丝凉意钻进弄堂里。林慧芳坐在母亲的老房间里,面前摊开着一个个纸盒子,里面装满了母亲生前的物件。手表、首饰、老花镜...每一样东西都让她想起那个絮絮叨叨却温暖的身影。

“妈,您怎么藏了这么多东西啊。”林慧芳自言自语着,伸手去拿最后一个抽屉。抽屉有些卡,她用力一拉,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就在那一瞬间,一张发黄的照片滑到她脚边。

林慧芳愣住了。照片上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穿着海军制服,笑容阳光灿烂。

她的手轻轻颤抖着,慢慢弯腰捡起那张照片。

“志强...”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几个字:“慧芳,我等你。志强,1993年8月。”林慧芳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紧紧抱住照片,三十年来压在心底的所有情感一下子翻涌上来。

“林阿姨,您在家吗?”楼下传来张嫂的声音。

林慧芳赶紧擦干眼泪,把照片贴在胸口:“来了来了。”

张嫂端着一碗汤走上楼:“我煲了老鸭汤,给您送点来。您一个人住,要注意身体啊。”

“谢谢张嫂。”林慧芳接过汤碗,却心不在焉。

张嫂看她脸色不对:“怎么了?眼睛红红的,是不是想起您妈妈了?”

林慧芳犹豫了一下,把照片拿了出来:“张嫂,我问您个事。如果...如果有个人,您三十年没见过了,现在想去找他,您觉得...”

“哎呀,这不是当年那个海军小伙子吗?”张嫂一眼就认出了照片,“我记得您妈妈说过,您年轻时候有个对象,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分了。”

“您还记得啊。”林慧芳苦笑。

“当然记得。您妈妈老是念叨,说要不是她当年拦着,您早就嫁人了,也不会一个人过到现在。”张嫂坐下来,“怎么,想找他?”

林慧芳点点头:“刚才看到这张照片,心里突然就...就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那您记得他在哪里吗?”

“只知道是山东烟台人,家里是渔民,当时他在海军服役,后来...”林慧芳的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就断了联系。”

张嫂摇摇头:“这都三十年过去了,人家说不定早就结婚生子了。您这年纪了,还折腾啥呀?”

“我知道。”林慧芳看着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我不是想破坏人家的生活,就是想...想知道他还好不好。这些年,我总是想,如果当年我坚持一点,如果我不听我妈的话...”

“算了算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张嫂站起身,“您现在生活不是挺好的吗?退休金也够花,身体也健康,何必去找那些烦心事?”

等张嫂走了,林慧芳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夕阳西下,橘色的光线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她又一次拿起那张照片,仔细端详着上面的每一个细节。

那时候的陈志强多么意气风发,眼中有光,笑容纯真。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在外滩,她迷了路,他主动帮忙...

“不行,我得去找他。”林慧芳突然站起身,“有些事情,不做真的会后悔一辈子的。”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六十岁的自己。头发已经花白,脸上有了皱纹,身材也不如年轻时挺拔。

她苦笑了一下:“林慧芳啊林慧芳,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夜深了,林慧芳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把照片放在枕边,在黑暗中轻声说:“志强,你还记得我吗?你过得好吗?你有没有想过我?”

第二天一早,林慧芳就开始行动了。她翻出了一个旧通讯录,里面有几个当年的同事朋友的电话。虽然很多人都已经联系不上了,但她还是一个个打过去。

“喂,是小刘吗?我是林慧芳...对对,国企会计科的林慧芳...我想问您个事,您还记得我以前有个朋友在海军吗?...什么?您也不清楚?那算了...”

一个上午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林慧芳有些沮丧,但她没有放弃。

下午,她想起了一个人——她的大学同学王晓燕,嫁到了烟台。虽然很多年没联系了,但说不定能帮上忙。

电话响了好久才有人接:“喂?”

“晓燕吗?我是林慧芳,你的大学同学。”

“慧芳?天哪,这么多年了,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王晓燕的声音很惊喜。

“是这样的,我想找个人,他是烟台的,想请你帮帮忙...”

林慧芳把陈志强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王晓燕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这可不容易,烟台那么大,只知道姓名和是渔民家庭,太难找了。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我老公在水产部门工作,说不定有什么办法。”挂了电话,林慧芳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她看着那张照片,轻声说:“志强,等等我,我一定要找到你。”

就在这时,楼下又传来了张嫂的声音:“林阿姨,有您的快递!”

林慧芳下楼取快递,张嫂看她精神不错,笑着说:“看您今天气色不错,想开了?”

“没有,我决定了,我要去找他。”林慧芳认真地说。

张嫂一愣:“您还真要去啊?这...这不是闹着玩的,万一...”

“万一怎么样都比什么都不做强。”林慧芳打断了她的话。

张嫂,您说,一个人这一辈子,最后悔的是什么?是做错了什么事,还是有什么事没有去做?”

张嫂想了想:“那肯定是没做的事情更让人后悔。”

“对啊。”林慧芳笑了,“所以我要去找他。就算找到了发现他过得很好,有了家庭,我也认了。至少我试过了,不会再后悔了。”

看着林慧芳坚定的眼神,张嫂知道劝不住她了:“那您要小心啊,现在骗子多,别被人骗了。”

“我会的。”林慧芳握着那张照片,心中充满了决心。

02

当天晚上,林慧芳泡了一壶茶,坐在客厅里,任由记忆的闸门缓缓打开。

三十年了,那些埋在心底的往事重新浮现,就像发黄的电影胶片,一帧一帧地播放着。

1993年的夏天,27岁的林慧芳还在国企的会计科工作。那时候的她,扎着马尾辫,穿着朴素的白衬衫和蓝裙子,是那种典型的上海小姑娘——安静、内向,但骨子里有股韧劲。

那天是个周末,林慧芳难得有空,一个人去外滩看黄浦江。初秋的傍晚,江风徐徐,她站在栏杆边发呆,不知不觉就迷了路。

“小姐,您是要去哪里?”一个温和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

林慧芳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海军制服的年轻男子,个子高高的,眼神清澈,笑容很暖。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我...我想去人民广场坐车,可是...”她有些羞涩,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哦,您走错方向了。”年轻的海军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应该往那边走,我正好也要去那边,一起走吧。”一路上,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林慧芳知道了他叫陈志强,山东烟台人,在海军服役,今天休假出来转转。陈志强知道了她是上海本地人,在国企工作,平时很少出门。

“上海真是个好地方,比我们那边繁华多了。”陈志强感叹。

“你们那边一定很美吧,靠海的地方。”林慧芳有些向往,“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大海。”

“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海边的日出特别美。”陈志强的眼中闪着光,“我小时候每天早上都会和我爸去海边,看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那种感觉...”

到了车站,两人有些不舍。陈志强犹豫了一下:“那个...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可以继续聊聊吗?我对上海不太熟,您能不能当我的导游?”

林慧芳脸红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从那天开始,只要陈志强休假,他们就会见面。逛豫园、爬东方明珠、在淮海路吃小笼包...每一次约会,林慧芳都会精心打扮,陈志强也总是把军装熨得笔挺。

“慧芳,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特别踏实。”有一次,他们坐在黄浦江边,陈志强突然说道。

“为什么?”林慧芳侧过头看他。

“可能是因为你很真实吧。在部队里,大家都挺直接的,但回到家乡,总觉得和很多人聊不到一块去。和你不一样,你让我觉得很舒服。”

林慧芳的心里像打翻了蜜罐子:“我也是,和你在一起,我觉得自己变得勇敢了。”

他们开始通信,每封信都写得很长很长。陈志强会写部队的生活,会写对未来的打算,也会写想念她的心情。林慧芳会写上海的变化,会写工作的琐事,也会小心翼翼地表达对他的感情。

“慧芳,等我退伍了,我想在上海找个工作,这样我们就能天天见面了。”有一天,陈志强认真地说。

“真的吗?”林慧芳兴奋得像个孩子。

“真的。我已经开始学一些技术了,相信总能找到工作的。”陈志强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那段时间,林慧芳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每天上班都是轻飘飘的,同事们都说她最近气色特别好,笑容特别多。

回到家,她会把陈志强的每一封信都仔细收好,晚上睡觉前再拿出来看一遍。

有时候,她会对着镜子想象以后和他结婚的样子,想象他们的小家会是什么样子。

母亲看出了她的心思:“慧芳,你最近怎么老是笑眯眯的?是不是有对象了?”

林慧芳脸红了:“妈,您别瞎猜。”

“还瞎猜呢,我是你妈,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母亲坐下来,“说说看,是什么样的人?”林慧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陈志强的情况说了。

母亲听完,脸色变了:“海军?还是外地的?慧芳,你糊涂啊。”

“妈,他人很好的,您见了就知道了。”

“好什么好?军人能随便谈恋爱吗?外地人能在上海扎根吗?”母亲越说越激动,“你一个姑娘家,跟着他去山东?那穷乡僻壤的地方?”

林慧芳想反驳,但母亲已经下了结论:“这种人不能要,趁早分了。你要是不听话,别怪我不客气。”那天晚上,林慧芳哭了一夜。

她知道母亲是为她好,但她舍不得陈志强,舍不得那个让她心动的男人。可是,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和母亲沟通,一切都结束了。

那是1993年的8月,陈志强突然来找她,神色严肃,和平时判若两人。

“慧芳,我有话和你说。”他们在外滩见面,陈志强看起来很疲惫。

“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太好。”林慧芳担心地问。

陈志强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们...我们不能再见面了。”

“什么?”林慧芳觉得天塌了一样,“为什么?”

“部队有规定,我不能...”陈志强说话结结巴巴的,“我不能耽误你。”

“什么规定?你之前怎么没说过?”林慧芳急得要哭了。

“反正就是不行。”陈志强避开她的眼神,“你还年轻,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我不要更好的人,我就要你!”林慧芳抓住他的胳膊,“志强,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啊。”

陈志强挣脱了她的手:“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合适。慧芳,忘了我吧。”说完,他转身就走。林慧芳在后面追了几步,但他头也不回。

从那以后,陈志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林慧芳给他写信,石沉大海;打听他的部队,也没有任何消息。

多年以后,林慧芳总是想起那次分手时陈志强的表情。他说话的时候,眼中明明有痛苦,但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为什么不告诉她真正的原因?

那次分手时,陈志强好像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林慧芳从来没见过的复杂情感——既有不舍,又有无奈,还有一种深深的歉意。

现在想起来,林慧芳突然觉得,当年的分手可能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03

第二天早上,林慧芳被电话铃声吵醒。是王晓燕打来的。

“慧芳,我问了我老公,他说海军转业的人员档案不太好查,但是可以试试从渔民登记入手。”王晓燕的声音很兴奋,“烟台这边靠海的村子不算太多,叫陈志强的渔民家庭应该能找到几家。”

林慧芳瞬间清醒了:“真的?那太好了,怎么查?”

“我老公有个朋友在渔政部门,他说可以帮忙查一下。不过你得告诉我一些更具体的信息,比如他父亲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什么人?”

林慧芳想了想:“我记得他说过,他爸爸叫陈海生,家里还有个弟弟,比他小三岁。就这些了,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

“好,我让我老公的朋友帮忙查查看。”挂了电话,林慧芳坐在床边,心情五味杂陈。三十年了,她第一次离陈志强这么近。

但是等待的日子并不好过。林慧芳每天都在想,如果真的找到了他,该怎么办?如果他已经结婚了怎么办?如果他根本不想见她怎么办?

“想这么多干嘛?先找到再说。”她自己给自己打气。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林慧芳决定主动行动。她想起邻居家的小伙子教过她上网,便鼓起勇气走到楼下的网吧。

“师傅,我想上网查个人,怎么查啊?”林慧芳问网吧老板。

网吧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到一个花白头发的阿姨来上网,有些意外:“阿姨,您要查什么人?”

“一个朋友,很多年没联系了。”林慧芳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太会用电脑。”

“这样吧,我帮您开台机子,教您怎么查。”老板人很好,耐心地教她怎么用搜索引擎,怎么查找信息。

林慧芳戴着老花镜,笨拙地敲着键盘:“陈志强 海军 烟台。”搜索结果出来一大堆,但都不是她要找的人。她又试了几个关键词,还是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阿姨,现在网上的信息也不是都有的,特别是年纪大的人,很多都不上网。”老板安慰她,“您可以试试QQ群,或者去一些论坛发帖子找人。”

林慧芳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让老板教她注册了QQ,加了几个烟台的群。

在群里,她怯生生地发了一条消息:“请问有人认识陈志强吗?大概57岁,以前是海军,家里是渔民。”

很快就有人回复:“陈志强?这名字太常见了,烟台得有几十个陈志强。”

“有更具体的信息吗?比如住在哪个区?”

林慧芳只能回复:“父亲叫陈海生,渔民,还有个弟弟。”

聊了半天,也没有什么结果,林慧芳有些沮丧,但她没有放弃。

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都去网吧,在各种网站上发寻人启事,希望能有人认识陈志强。

“林阿姨,您最近怎么天天往网吧跑啊?”张嫂看到她又要出门,忍不住问。

“在网上找人呢。”林慧芳拿起包,“现在年轻人不是都说网络很厉害吗?说不定能找到。”

“您一个老人家,别被骗了。网上骗子多着呢。”张嫂担心地说。

“我知道,我只是查信息,不会给钱的。”尽管如此,寻找的过程比林慧芳想象的要困难得多。网上的信息太杂乱,同名同姓的人太多,而且很多中年人根本不上网。

一个星期过去了,除了王晓燕那边的消息,林慧芳没有任何进展。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太冲动了。

“慧芳,我有消息了!”王晓燕终于来电话了。

林慧芳的心跳瞬间加速:“怎么样?找到了吗?”

“找到了一个叫陈海生的渔民,已经去世十几年了,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陈志强,小儿子叫陈志明。”王晓燕的声音有些兴奋,“年龄也对得上,大儿子57岁,当过兵。”

“真的吗?”林慧芳激动得差点哭出来,“那他现在在哪里?”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我老公的朋友说,陈志强很早就不在渔村了,好像是退伍后在市里工作,具体在哪里,得再查查。”

“那麻烦您继续帮我打听打听,求您了。”林慧芳的声音都颤抖了。

“放心吧,我一定帮您找到。”

挂了电话,林慧芳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平静。三十年了,她终于有了陈志强的确切消息。他还活着,就在烟台,这就够了。

那天晚上,林慧芳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象着见到陈志强的情景:他会是什么样子?头发是不是也白了?还认不认得她?会不会已经结婚生子了?

“不管怎样,我都要见他一面。”她对着天花板说,“哪怕就是看看他过得好不好。”第二天,林慧芳去银行取了一万块钱。如果真的找到了陈志强,她就要去烟台,这些钱够路费和住宿费了。

“阿姨,您取这么多钱干嘛?”银行工作人员关心地问。

“有点急事要用。”林慧芳不想多说。

回到家,她开始收拾东西,翻出了一件三十年前买的红色毛衣,那是她和陈志强约会时最喜欢穿的。虽然款式有些过时了,但保养得很好。

“如果见到他,我就穿这件。”她对着镜子比划,“说不定他还能记起来。”

又过了三天,王晓燕又来电话了:“慧芳,我们找到了!”

“真的吗?”林慧芳的声音都变了调。

“陈志强以前在烟台一家机械厂工作,现在已经退休了。我们打听到了他家的大概地址,还有一个电话号码,不过不确定是不是他本人的。”

“电话号码?”林慧芳的手开始颤抖,“您能给我吗?”

“我发短信给您。不过慧芳,您一定要想清楚,万一...”

“我想清楚了。”林慧芳打断了她的话,“谢谢您,晓燕,这个恩情我一辈子都记着。”

收到短信后,林慧芳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她的手颤抖着,几次拿起电话又放下。

“慧芳啊,你这是干嘛呀,不就是个电话吗?”她自言自语,“打就打了,大不了他不认识你呗。”深吸一口气,林慧芳拨通了那个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林慧芳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样。

“喂?”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林慧芳愣了一下:“请问...请问是陈志强先生的电话吗?”

“您是哪位?”对方的声音很警惕。

“我...我是他的朋友,很多年没联系了,想...”

“您等等。”电话里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然后女人又说话了,“请问您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林慧芳犹豫了一下:“九十年代,在上海。”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您是林慧芳吗?”

林慧芳震惊了,差点把电话掉在地上:“您...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他的爱人,李梅。他以前...提到过您。”女人的声音变得温和了一些,“您真的是林慧芳?”

“是的,我是。”林慧芳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那...那您现在在哪里?”

“我在上海。我想...我想见见他,可以吗?”电话那边又沉默了很久,久得林慧芳以为对方挂了电话。

“可以。”李梅最终说道,“不过您要有心理准备,他最近...状态不太好。”

“什么意思?”林慧芳心里升起不安的预感。

“您来了就知道了。我们明天下午三点在烟台市中心医院门口见面,行吗?”

“医院?他生病了吗?”

“您来了再说吧。”李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我穿红色外套,您怎么认我?”

“我...我会穿红色毛衣。”

“好,明天见。”

挂了电话,林慧芳瘫坐在椅子上。陈志强结婚了,有了妻子,而且似乎身体不太好。

她的心情复杂得无法形容,既兴奋又紧张,既期待又害怕。

但无论如何,她明天就能见到他了。三十年的等待,就要结束了。

04

那天晚上,林慧芳一夜没睡。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不停地想象着明天见面的情景。

陈志强现在是什么样子?57岁的他,是不是还像年轻时那样阳光?他的妻子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他跟她提起过自己吗?

“状态不太好是什么意思?”林慧芳自言自语,“是生病了吗?还是...”

她不敢往下想。

凌晨三点,林慧芳起身泡了杯茶,坐在客厅里看着那张发黄的照片。照片上的陈志强那么年轻,那么意气风发,和她想象中57岁的他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三十年了,我们都老了。”她轻抚着照片,“志强,你会记得我吗?”

天刚亮,林慧芳就开始收拾行李。她把那件红色毛衣仔细熨平,又挑了一条黑色的裤子搭配。对着镜子看了又看,还是觉得不满意。

“都六十岁的人了,还臭美什么。”她苦笑着摇摇头,但还是化了淡妆,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八点钟,林慧芳拖着行李箱出门。张嫂正好在楼下晒被子,看到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林阿姨,您这是要出远门?”

“去烟台,找到那个人了。”林慧芳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

“真找到了?那...那您一个人去安全吗?要不要我陪您?”张嫂担心地说。

“不用,我能行。”林慧芳摇摇头,“张嫂,如果我几天不回来,您帮我收收快递,浇浇花。”

“您这话说的,好像不回来了似的。”张嫂更担心了,“要不您把那个人的电话给我,万一有事我好联系。”

林慧芳想了想,把李梅的电话号码给了张嫂:“这是他妻子的电话。”

“妻子?”张嫂愣了一下,“那您去找他干嘛?”

“就是想见见,了了心愿。”林慧芳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我走了,张嫂。”

在去火车站的路上,林慧芳的心情越来越复杂。她想起了昨天李梅在电话里的语气,那种小心翼翼中带着同情的语调让她很不安。

“他到底怎么了?”她在心里问了无数遍这个问题。

上了高铁,林慧芳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她想起了三十年前和陈志强一起憧憬未来的情景。

“等我退伍了,我们一起去看大海。”他当时说。

“等我们结婚了,我教你做上海菜。”她当时说。

可是现在,他们都已经是退休的年纪了,各自经历了三十年的人生,再见面还会有当年的感觉吗?

火车上,林慧芳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李梅发个短信,告诉她自己在路上了。想了想,还是算了,免得给对方造成压力。

下午一点,火车到达烟台站。林慧芳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海风迎面而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这就是志强长大的地方。”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打车到医院附近,林慧芳先找了个快捷酒店住下。洗了个澡,换上那件红色毛衣,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林慧芳,加油。”她对自己说。

05

两点半,林慧芳来到医院门口。虽然还没到约定的时间,但她实在坐不住了。她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坐下,手里紧紧握着那张照片。

医院里人来人往,每一个从门里走出来的人,林慧芳都会仔细看看,生怕错过了。

“会是什么样的女人呢?”她想着陈志强的妻子李梅。

三点整,一个穿红色外套的中年女人从医院里走出来。她四十多岁的样子,身材中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眼中有一丝疲惫。

林慧芳站起身,走了过去:“请问,您是李梅吗?”

“您就是林慧芳?”李梅仔细打量着她,“您比我想象的要年轻。”

“您好。”林慧芳有些紧张,“志强他...他在哪里?”

李梅的表情有些复杂:“他在里面,正在做检查。您先坐下,我们聊聊。”两人在医院门口的石阶上坐下。李梅看着林慧芳,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同情。

“林女士,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李梅的语气很轻,“您为什么现在想要找他?”

“我...我就是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林慧芳有些紧张,“这么多年了,一直想着他。”

李梅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您对他...还有感情?”

“我不知道。”林慧芳诚实地说,“可能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吧,当年为什么突然就分了。”

“答案...”李梅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有些答案,知道了可能会更痛苦。”林慧芳心里升起一阵不安:“什么意思?他...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李梅欲言又止,“您一会儿见到他,可能会觉得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不一样?”林慧芳的声音有些颤抖,“是因为年纪大了吗?我知道大家都老了...”

“不只是年龄的问题。”李梅看着她,“您要有心理准备,他最近状态不太好。”

“什么叫不太好?”林慧芳急切地问,“是生病了吗?严重吗?”

李梅又沉默了,过了很久才说:“您见了就知道了,我只是希望...希望您不要对他要求太多。”

“要求?”林慧芳越来越不安,“您到底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医院的门开了,李梅站起身:“他出来了,您...您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