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恩里科·费米在美国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的一顿午餐上,忽然问了一个简单得让人发懵的问题:“他们都去哪了?”
这就是后来臭名昭著的“费米悖论”。
什么意思?意思是,宇宙这么大,星星这么多,按照概率来算,哪怕智商不高的生命也应该到处都是,可我们就是一个都没见着。这像不像一个荒唐的相亲故事:你明明知道这个城市里有几千万单身狗,可你就是约不到一个人出来吃饭。
75年过去了,我们有了哈勃望远镜,有了开普勒任务,有了詹姆斯·韦布太空望远镜,但那顿饭上的问题,依然没人能给出答案。地外文明呢?他们还活着吗?他们是压根不理我们,还是压根不存在?
哈佛大学的天文学教授大卫·沙博诺(David Charbonneau)最近谈到这个话题的时候,说我们其实离答案,已经比75年前近了不少。
但这个“近”,听上去像极了“快了快了”的安慰剂。
当年费米发出感慨的时候,科学家连一颗太阳系外的行星都没找到。而现在,我们已经知道,银河系里几乎每一颗星星旁边都挂着一堆行星,而且其中有不少和地球差不多大,差不多热,甚至差不多“舒服”。
换句话说,所谓“宜居带”的行星,并不是什么罕见物种。
按照现在的数据,差不多每四颗恒星中就有一颗拥有一个和地球大小差不多、构成类似、温度也相仿的岩石行星。
这是个什么概念?就是你抬头看夜空里那些星星,有25%可能正在围着一颗潜在地球绕圈圈。而我们脚下的地球,在天文学意义上,并不是什么特例,它只是个中等水平的普通样本。
听起来是不是很振奋?但别急,这只说明了第一步:宇宙里确实很多“房子”看起来挺像地球。
问题是,这些“房子”里到底有没有“人”?
在地球上,生命几乎是无孔不入的。不管是南极的冰川,还是深海的火山口,甚至核电站的冷却池里,都有活着的东西。那么是不是只要有水、有氧、有点儿氮和磷,再等上十亿年,生命自然就蹦出来了?这个问题,科学家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要回答这个问题,一个关键技术节点是“生命签名”(biosignature),也就是你能不能通过遥远的望远镜,在那些遥远星球的大气中探测到某些只有生命活动才能产生的化学物质,比如氧气、甲烷、臭氧这种组合。
如果我们在某个星球的大气里探测到这些物质,那基本就可以下结论:这玩意儿不是岩浆喷出来的,是有机体放屁放出来的。
但问题来了:我们现在的望远镜,不够灵。你想从几十光年之外,透过一层大气,去看另一个星球的大气组成,这相当于你隔着十条街,想看一个蚂蚁的呼吸频率。你不但需要极其敏感的设备,还得有足够长的观测时间。
所以,沙博诺参与的“国家科学院十年天文计划”里,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案:建一台叫“可居住世界天文台”(Habitable Worlds Observatory)的空间望远镜,目标是直接去拍摄和分析至少25颗疑似“类地行星”的大气数据。如果这计划真能落实,那未来几十年里,我们也许真能捕捉到“外星人吐口水”留下的气味。
当然,计划还没批,经费也没着落,一切都在遥远的“理想中”。
我们不妨退一步讲:假如我们把一个类地行星所有的“必要条件”都堆上去,比如合适的温度、有水、有氧气、有氮、有磷,然后等个十亿年,是不是就一定能等出生命来?
理论上可能,但这就是问题所在:理论上可能,不代表实际存在。生命可能是个低概率事件,比如万分之一、亿分之一,甚至比中彩票还难。如果你观察了第一颗“完美”类地行星,结果发现那里还是死寂一片,那你就得开始思考一个非常悲观的问题:是不是整个宇宙里,生命本身就是极度罕见的偶然?
别说智慧生命了,哪怕是一坨黏糊糊的原始细菌,它的存在本身就可以颠覆我们对“普遍性”的幻想。反过来说,如果连最简单的生命都找不到,那也许宇宙就是冷冰冰的沉默空间,而地球这地方,只是宇宙无意中开的一个“玩笑”。
在这个问题上,另一个哈佛教授阿维·勒布(Avi Loeb)有着不同的态度。
这个人很有名,2018年他曾提出,那个名叫‘Oumuamua的神秘天体(第一个已知的星际访客),可能是一艘外星飞船的残骸或者一个光帆。这个说法当然被一堆人喷成了筛子,但勒布坚持认为,科学不应该一看到“奇怪的现象”就立刻否定,而是要用数据去调查、去验证。
勒布搞了个“伽利略计划”,既研究天上飞来飞去的不明飞行物,也研究那些可能从外星系统飞过来的小物体。他的逻辑是这样的:宇宙中可能充满了各种我们还没理解的东西,与其天天靠猜,不如拿出工具去找。
他讽刺地说,费米当年的问题就像是一个人天天抱怨自己太孤单,却从来不下楼去社交。
勒布的核心观点特别朴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地球人总觉得自己很特殊,但现实是,银河系里光是类地行星就有上亿颗,我们未必是唯一一批“长脑子”的碳基生物。也许宇宙真的有“另一半”,只是我们还没学会怎么去认识人家。
不过,哪怕真的有外星人,就算他们就在比邻星系(比如距离我们4光年的半人马座),和他们聊一次天也是一项超级慢的通信工程。一来一回,差不多十年。你发了“你好”,等他“你好”回来,可能你孩子都上小学了。
更别说,如果他们根本不想搭理你呢?
沙博诺就说了,地球上很多生物也是“智慧”的,比如乌鸦、章鱼、海豚,甚至某些种类的大象,但它们没兴趣搞科技,也没兴趣建收音机,更别提主动通信。这种“只想自己过小日子”的生物类型,也许才是生命的主流,而我们人类,整天嚷着连线、搞社交、发微博,反倒是极端少见的异类。
所以,费米悖论的终极答案,可能并不在于外星人存不存在,而在于我们是不是太渴望在浩瀚宇宙中看到“镜像”的自己。人类在宇宙面前,孤独得像一只在风中哆嗦的仓鼠,可偏偏这只仓鼠还幻想着在宇宙的某个角落,有另一只仓鼠正抬头看天,对我们说:嗨,我也在等你。
但到目前为止,那只仓鼠,还是没发出声音。
参考:
《Harvard Gazet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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