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革命发生在英国是必然,而非偶然。即便没有鸦片战争的影响,没有欧洲列强的干扰,明朝和清朝也不太可能发生工业革命。英国发生工业革命,有其独特的原因与背景。

首先,自1066年威廉的诺曼征服起,英国就成为真正统一的王国,这一点至关重要。以德国为例,德国直到1871年才正式完成形式上的统一,实质上的统一时间更晚。德国由几个大的封建王国和公国(如汉诺威、普鲁士、巴伐利亚等)、主教国、几十个伯国以及上千个骑士领地和自由市组成,是个分崩离析的“缝合怪”。

每个领主在政治和经济上相对独立,为了自身利益,他们会在领地周围设置各种税卡。运输一批货物,一路上可能要交十几次税,这显然不利于当地贸易发展。没有贸易,何来工业?没有形式上的统一,就不可能有繁荣发达的商业与工业,这是工业革命发生的前提。

然而,有人会问,法国也是统一的国家,且在太阳王路易十四时期还是欧洲最强大的君权国家,为何没有率先形成工业革命呢?这恰恰相反,法国虽实现统一,但君权具有压倒性,是绝对君主制,贵族和教士阶层无法对其权威构成挑战。

英国则不同,从君权王朝的国王约翰开始,英国君权就一直受到其他贵族的压制,贵族通过议会对其进行制约。最典型的例子是斯图亚特王朝的查理一世,他被议会审判后砍了脑袋,这表明英国存在大量力量对君权进行制约。

这种制约使得英国民间势力较为活跃,普通人拥有较大权利。国王通常不得随意向领主及其下属民众发号施令,“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但当民众受到不公正对待时,可以越过领主向国王申诉,通过法院,领主、国王和普通民众之间形成制衡。

国王若想收税,若贵族组成的议会不同意,便无法实施。这种相互制约使得人权和产权得到一定保护,而产权制度对经济发展至关重要。英国有句话叫“风可以进来,雨可以进来,国王的卫兵不可以进来”,这便是对产权制度保护的生动描述。

第二个方面,在这种制度下,英国还是最早的启蒙思想起源地之一。我们熟知法国的启蒙思想,如孟德斯鸠、伏尔泰、卢梭等,但实际上真正的启蒙思想更早出现在英国,包括苏格兰、爱尔兰等地,像大卫·休谟、埃德蒙·伯克、亚当·斯密等。

他们从政府、社会伦理、社会商业运行,以及保守主义、自由主义等多方面,为工业革命奠定了思想基础。最典型的当属亚当·斯密的《国富论》,书中提出一个社会只有通过分工才能进步,才能创造价值和财富,而分工正是工业革命产生的先决条件。没有分工,何来工业?从这些角度来看,英国发生工业革命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