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明,你疯了吗?娶个叫花子回家,你是不是想让赵家的脸都丢尽了!”赵月华一拳砸在八仙桌上,茶杯里的水溅出来,洇湿了桌布。

站在一旁的唐雨柔低着头,脸色苍白,瘦弱的身子微微发抖,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似乎在无声地抗争。

赵德明握紧了拳头,眼睛直视着姐姐:“爱叫花子怎么了?她再要饭,也是条人命!”

赵家老屋内,亲戚们围坐一圈,都用异样的目光盯着这对即将成婚的怪异组合:一个正经工厂的技术员,和一个曾经在街头乞讨的女子。

没人知道,这个看似荒唐的决定,会在九年后,让所有嘲笑他们的人都羞愧得无地自容。

01

1972年冬天,成都城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赵德明从纺织厂加班出来,饥肠辘辘地往回走。

当时他三十岁,是厂里有名的技术骨干,但至今未婚,成了姐姐赵月华最操心的事。

路过工厂食堂时,他注意到门口蹲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个年轻女子,衣衫单薄,手里捧着个破旧的搪瓷碗,在瑟瑟发抖。

“同志,能施舍点吃的吗?”女子声音轻柔,却异常清亮,与她邋遢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

赵德明停下脚步,多看了她一眼。

雪花飘落在女子乌黑的长发上,像是点缀的珍珠。

她虽然衣着褴褛,但那双眼睛出奇地明亮,没有乞丐常有的浑浊与麻木。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不屈与坚韧。

“你多久没吃东西了?”赵德明问道,声音不自觉地温和下来。

“两天。”女子的回答简短而诚实。

赵德明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脸色苍白但干净,不像长期流浪街头的人。

寒风呼啸,她单薄的衣服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意。

“等我一下。”赵德明二话没说,转身走进食堂,买了两个馒头和一份炖菜,递给了女子。

“谢谢同志。”女子接过食物,道谢的语气礼貌得不像个乞丐。

“你叫什么名字?”赵德明忍不住问道。

“唐雨柔。”女子小口吃着馒头,轻声回答。

“为什么要在街上要饭?”赵德明继续问道,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女子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质,与她现在的处境极不相符。

唐雨柔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神闪烁:“没有选择。”

就这简单的三个字,赵德明却感觉其中包含了太多无奈。

“你有地方住吗?”他又问。

唐雨柔摇摇头,目光黯淡下来。

“这天气露宿街头会冻死人的。”赵德明看了看纷飞的雪花,又看看唐雨柔单薄的衣服,心中一软,“我帮你在附近找个地方住下吧。”

唐雨柔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为什么要帮我?”

“天这么冷,总不能见死不救。”赵德明说得很自然。

这一晚,赵德明带着唐雨柔去了附近的一家小旅馆,用自己半个月的工资给她开了一周的房,还买了些生活必需品。

“这是我工作的地方地址。”临走前,他递给唐雨柔一张纸条,“如果你想找份工作,可以去厂里找我。”

赵德明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随手的善举,没想到三天后,唐雨柔真的来了厂里找他。

她已经洗去了脸上的尘土,换上了赵德明给她买的简单衣服,整个人焕然一新。

即使穿着最便宜的衣服,她身上也散发出一种与街头流浪者截然不同的气质。

“赵同志,谢谢你那天的帮助。”唐雨柔站在工厂大门口,怯生生地说,“我想问问,厂里有什么活可以干吗?我不想再靠乞讨生活。”

赵德明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唐雨柔,心中不禁一动。

阳光下,她的面容清秀,眼神坚定而真诚。

经过赵德明的引荐,唐雨柔在纺织厂后勤组找到了一份打杂的工作。

虽然薪水微薄,但她干得认真踏实,很快就得到了领导的认可。

赵德明常借工作之便去看她,渐渐地,两人熟络起来。

他发现唐雨柔虽然说自己没读过多少书,但举止言谈却透着一股书卷气。

“今天食堂的菜怎么样?”一次午休时,赵德明端着饭盒坐到唐雨柔对面。

“还不错,就是有些咸。”唐雨柔微笑着说,那笑容让赵德明心头一暖。

“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赵德明说。

“车间主任说我干得好,下个月可以转正。”唐雨柔眼睛亮亮的,“我以后就是正式工人了。”

“那太好了!值得庆祝一下。”赵德明真心为她高兴。

半年时间里,赵德明逐渐被唐雨柔的善良、勤劳和坚强所吸引。

她总是笑对生活,即使从最底层做起,也毫无怨言。

更让他惊讶的是,唐雨柔居然能看懂一些车间的技术资料,有时还能提出专业的建议。

“你以前读过书吗?”有一次,赵德明忍不住问道,“你懂的东西好像不少。”

唐雨柔的表情瞬间变得紧张,随后又强作镇定:“小时候在村里私塾学过一点。”

赵德明明显感觉她在隐瞒什么,但没有追问。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去。

一个温暖的春日傍晚,赵德明鼓足勇气,在厂区的桂花树下向唐雨柔表明了心意。

“雨柔,这半年来我对你的了解越来越多,我想和你结婚。”他紧张地看着唐雨柔的眼睛。

唐雨柔惊讶地睁大眼睛:“你知道我曾经在街头要饭,还愿意娶我?”

“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只看重现在的你,和将来的你。”赵德明坚定地说。

唐雨柔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最终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如果你不嫌弃,我愿意。”

赵德明心中涌起一阵幸福的暖流,他紧紧握住唐雨柔的手:“我会让你幸福的。”

当赵德明把唐雨柔的情况告诉家里时,招来了前所未有的反对。

“德明,你疯了!娶个叫花子回家,这成何体统!”赵月华听到弟弟的决定后,气得浑身发抖。

“姐,雨柔只是一时无路可走才要饭的,她人很好。”赵德明试图解释。

“人很好?呵!”赵月华冷笑,“叫花子能好到哪去?万一她有什么不干净的病,或者偷鸡摸狗的习惯怎么办?”

姐夫王建国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德明啊,你是个技术员,是有前途的人,找对象多的是,为啥非要捡个叫花子?你带回来,传出去让人笑话不说,对咱们一家名声都不好!”

赵德明的两个外甥和外甥女也跟着起哄:“舅舅,我们不要叫花子舅妈!同学们会笑话我们的!”

面对家人的反对,赵德明第一次感到如此愤怒和无力。

“妈,您说句话啊!”赵月华求助于一直沉默的老母亲。

赵婆婆叹了口气:“小明,你真想好了?这姑娘的底细你知道多少?”

“我了解她这个人,她善良、勤劳,这就够了。”赵德明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决,“就算全世界反对,我也要娶她。”

赵婆婆沉默了片刻,眼神复杂地看着儿子,最终点点头:“既然你决定了,那就这样吧。但要做好准备,日子不会好过。”

就这样,在全家人的反对和冷眼中,赵德明和唐雨柔定下了婚事。

02

1973年初的一个普通工作日,赵德明和唐雨柔简单地领了结婚证。

没有热闹的仪式,没有亲友的祝福,只有一纸结婚证和两人互相依靠的身影。

“对不起,没能给你一个像样的婚礼。”在回家的路上,赵德明愧疚地说。

唐雨柔摇摇头,轻声说:“有你在身边,就是最好的婚礼。”

婚后的日子比想象中要艰难得多。

不仅是赵家人的冷眼相待,整个小区的人都把这事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听说了吗?纺织厂的赵德明娶了个叫花子!”

“那女的肯定有问题,正经姑娘谁会去讨饭啊?”

“我看那女的有狐狸精的味道,把赵德明给迷住了。”

闲言碎语传到赵德明耳中,他只是冷笑一声:“管好自己家的事吧,有这闲工夫,不如多读点书。”

厂里的同事也不断打趣赵德明:“德明,听说你媳妇以前是要饭的?你眼光可真独特啊!”

有人更是直接嘲讽:“赵德明,你是不是没人要了,才找了个叫花子凑合?”

面对这些话,赵德明从不解释,只是冷冷地看对方一眼:“你有意见?”那眼神里的坚定,让很多人不敢再说下去。

更让赵德明生气的是,有人竟然直接对唐雨柔指指点点。

一次在市场买菜,一个卖菜的大婶认出了唐雨柔:“诶,你不是以前在西门外要饭的那个吗?现在改行了啊?”

唐雨柔低着头不说话,赵德明却怒了:“你认错人了。我媳妇从来没有要过饭。”

“哎呀,我眼睛还没瞎呢!就是她!”大婶不依不饶,“那时候我还给过她两毛钱呢!”

赵德明二话不说,拉着唐雨柔走人,再也不去那个摊位买菜。

回家的路上,他感觉到妻子的手在颤抖。

“别在意那些人说的话。”赵德明紧紧握住唐雨柔的手。

唐雨柔摇摇头:“我怕连累你。”

“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去吧。”赵德明安慰道。

唐雨柔常常因为这些事情偷偷哭泣,但她从不在赵德明面前表露。

她知道,丈夫为了她已经承受了太多压力。

面对外界的质疑和嘲讽,赵德明更加努力工作,希望用成绩证明自己的选择没错。

而唐雨柔则用实际行动赢得家人的认可。

赵德明很快发现,自己娶了个宝。

唐雨柔是个勤劳能干的妻子。

她起早贪黑,将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屋收拾得井井有条。

学着做各种川菜,虽然最初手艺生疏,却日渐精进。

“今天的回锅肉真香。”赵德明一边吃一边赞叹,“你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唐雨柔脸上露出少有的笑容:“我看了街坊王婶子做的,就学着试了试。”

除了把家里收拾得干净整洁,唐雨柔还主动承担了照顾赵婆婆的责任。

每天早上,她会早起煮好稀饭,送到婆婆房间;晚上睡前,她会帮老人按摩腿脚,缓解一天的疲劳。

赵婆婆起初对这个“讨饭媳妇”心存芥蒂,但被唐雨柔的真诚和勤劳打动,态度渐渐软化。

“雨柔啊,你比那些大家闺秀都懂事。”有一次,赵婆婆拉着唐雨柔的手感叹道。

唐雨柔只是笑笑:“妈,我只是做应该做的事。”

有一次,赵婆婆突发心绞痛,唐雨柔二话不说背起老人就往医院跑。

当时赵德明不在家,她一路小跑到马路边,拦了一辆自行车,让车主帮忙送到医院。

到了医院,她不顾自己的疲惫,一直守在婆婆床边,直到老人脱离危险。

这件事后,赵婆婆彻底接纳了这个儿媳。

“德明有福气。”老人经常对邻居们这样说。

但赵家其他人,尤其是姐姐赵月华和姐夫王建国,依然对唐雨柔不冷不热,只是看在老母亲的面子上,不再明着刁难。

每逢家庭聚会,他们总会有意无意地提起唐雨柔的出身,让她难堪。

“诶,雨柔,你要是饿了,碗里的菜随便吃,别不好意思啊。”赵月华笑眯眯地说,言下之意却是在提醒所有人唐雨柔曾经要饭的身份。

外甥外甥女们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对这个“叫花子舅妈”爱答不理。

唐雨柔每次都是低着头,默默承受这些暗讽。

“姐,你能不能别总这样?”赵德明忍不住抗议。

“我怎么了?我是关心你媳妇呢!”赵月华装作无辜的样子。

赵德明心疼妻子,却无力改变亲戚们的态度,只能更加努力工作,希望用物质条件的改善来证明自己的选择没错。

唐雨柔虽然在家人面前沉默寡言,但她并非没有才能。

有一次,赵德明的同事家办喜事,让唐雨柔帮忙裁剪窗帘。

唐雨柔用最简单的工具,裁出了一套既美观又实用的窗帘,引来众人赞叹。

“你这手艺哪学的?”同事好奇地问。

唐雨柔淡淡地说:“小时候跟村里老人学的。”

赵德明看在眼里,心中更加确信妻子不简单,只是有难言之隐。

他尊重唐雨柔的选择,从不过问她的过去。

随着时间推移,唐雨柔在小区里的口碑渐渐好转。

邻居们发现这个“叫花子媳妇”不仅勤劳能干,还热心肠,常常帮助有困难的街坊。

闲言碎语虽未完全消失,但已经少了很多。

“雨柔,我想给你买台缝纫机。”一天晚上,赵德明突然提议。

唐雨柔惊讶地看着丈夫:“缝纫机很贵的。”

“没关系,我看你挺有手艺的,有了缝纫机,也许还能帮人加工衣服,多赚点钱。”赵德明说。

唐雨柔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但很快又黯淡下来:“可是,家里有更重要的事要用钱。”

赵德明握住妻子的手:“我们不能只顾眼前。这是投资,相信我。”

很快,一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进了门。

唐雨柔如饥似渴地学习裁剪和缝纫技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她的手艺异常精湛,针脚细密均匀,款式也紧跟潮流。

不久,就有邻居请她帮忙做衣服,愿意付工钱。

唐雨柔的裁缝活越来越多,收入也逐渐增加。

这让她在小区的地位有了明显提升,很多人开始叫她“唐裁缝”,而不是“那个要饭的”。

一次,她替邻居家女儿做了一件连衣裙,做工精细,款式新颖,连附近服装厂的师傅看了都连连称赞:“这手艺,就是我们厂里的老师傅也不一定比得上啊!”

渐渐地,唐雨柔在社区里小有名气,一些讲究人家甚至愿意出高价请她做衣服。

有人好奇她从哪学来的这手艺,她只说是小时候跟着村里老人学的。

这让一些闲言碎语少了很多,但仍有人不依不饶:“你们信她这鬼话?乡下哪来的这么好手艺?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03

1975年,随着改革开放政策的推行,国家的经济和社会环境都有了明显改善。

赵德明凭借过硬的技术和勤奋,升任了车间主任。

收入的增加让他们的生活有了明显改善,但唐雨柔依然坚持节俭的生活习惯。

“咱们日子好了,你也别太省了。”赵德明心疼地看着妻子破旧的衣服。

唐雨柔笑笑:“习惯了。再说,钱留着有更重要的用处。”

她把每个月赚来的钱都仔细记在一个小本子上,分门别类地安排用途。

家里的存款越来越多,但她依然过着简朴的生活。

“德明,我想开个小裁缝铺。”有一天,唐雨柔突然提议。

赵德明一愣:“你是说,自己创业?”

唐雨柔点点头,眼中闪着光:“我想试试。现在政策好了,允许个体户了。”

赵德明思考片刻,坚定地说:“好,我支持你。”

就这样,在小区附近的一条小街上,唐雨柔租了一间小铺面,挂出了“唐记裁缝”的牌子。

开业第一天,就有不少熟客上门,生意出人意料地好。

唐雨柔的裁缝铺很快在当地有了名气,不仅是因为她精湛的手艺,还因为她的诚信经营。

她从不多收钱,也不偷工减料,每件衣服都尽心制作。

“唐师傅,您给我家孩子做的这套衣服,她穿了都不舍得脱下来!”一位顾客笑着说。

唐雨柔谦虚地回应:“只要孩子喜欢就好。”

随着生意的兴隆,赵德明和唐雨柔的生活质量明显提高。

他们搬进了更大的房子,添置了新家具,生活变得越来越舒适。

赵德明也在厂里的地位不断提升,从车间主任升为了技术科长,工资和福利都有了很大提高。

1976年初,唐雨柔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个消息让赵德明欣喜若狂,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关心妻子的身体状况。

“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赵德明总是这样问。

唐雨柔被丈夫的关心感动,笑着说:“我很好,别担心。”

怀孕期间,唐雨柔依然坚持工作,只是稍微减少了工作量。

她常常一边缝纫,一边哼着小曲,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这一年年底,唐雨柔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取名赵小航。

小航很乖,很少哭闹,仿佛天生就懂事。

有了孩子后,唐雨柔更加忙碌,但她总能妥善安排时间,既照顾好家庭,又不耽误裁缝生意。

她把裁缝铺搬回了家,这样既能照顾孩子,又能继续工作。

更让赵德明惊讶的是,小航才两岁,唐雨柔就开始教他认字、算数,教育方式专业得像个老师。

“你从哪学来这些教孩子的方法?”赵德明忍不住问。

唐雨柔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低声道:“书上看的。”

赵德明明白她又在隐瞒什么,但选择了尊重。

九年来,他从未深究妻子的过去,因为在他看来,无论过去如何,唐雨柔现在是个好妻子、好母亲、好儿媳,这就足够了。

在唐雨柔的教导下,小航表现出超出同龄人的聪明才智。

三岁就能认识上百个汉字,四岁能流利地阅读简单的故事书。

“德明,我想给小航买些课外书。”唐雨柔提议。

“当然可以,孩子的教育最重要。”赵德明欣然同意。

很快,家里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儿童读物,从童话故事到科普知识,应有尽有。

唐雨柔每天都会抽出时间给小航读书,耐心解答他的各种问题。

“妈妈,天上的星星为什么会眨眼睛?”小航天真地问。

唐雨柔微笑着解释:“那是因为星星的光穿过大气层时,被空气分子散射,所以看起来像在眨眼睛。”

这样专业的解答让赵德明暗暗惊讶,他越来越确信妻子的背景不简单。

随着小航的成长,家里的气氛越来越融洽。

赵婆婆也彻底被这个聪明可爱的孙子征服,常常自豪地向邻居们炫耀孙子的才华。

“我们小航才五岁,就已经能背诗了,还会算数呢!”老人家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对于赵月华一家,尽管他们的态度有所缓和,但依然带着一丝优越感。

每次家庭聚会,赵月华都会有意无意地提起唐雨柔的出身。

“雨柔,你看你现在多好,要是还在街上要饭,哪有今天这样的日子啊!”赵月华一边吃着饭,一边意味深长地说。

王建国也常常在酒后说些不中听的话:“德明啊,你也算捡了个宝,这叫花子媳妇还挺能干的!”

唐雨柔每次都是默默忍受,从不顶撞。

她知道,与其争辩,不如用行动证明自己的价值。

小航虽然年幼,但已经能感受到大人们之间的微妙气氛。

他特别粘妈妈,常常在唐雨柔受委屈时,默默地握住她的手,给她安慰。

“妈妈,我长大了要保护你。”一次,小航稚嫩地说。

唐雨柔心中一暖,轻抚儿子的头:“妈妈没事,有你和爸爸在,妈妈很幸福。”

时光飞逝,转眼间,唐雨柔和赵德明已经结婚八年。

这八年里,唐雨柔用自己的勤劳和智慧,不仅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为家庭创造了幸福的生活。

赵德明更是坚信,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尽管付出了代价,但收获的幸福远远超出了想象。

然而,命运的转折点,往往在最不经意的时刻悄然到来。

04

1981年夏天的一个傍晚,赵德明提前下班回家,发现唐雨柔不在,只有保姆刘阿姨在照看小航。

“雨柔去哪了?”赵德明问道,心中有些奇怪,因为妻子很少在这个时间外出。

“说是去取衣料,这都两个多小时了,还没回来。”刘阿姨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赵德明有些担心,刚想出门找找,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他推开门,看到唐雨柔正匆匆走来,手里提着布料包。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赵德明问道,注意到妻子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路上碰到点事。”唐雨柔的回答有些含糊,匆忙进了屋,连看都没看赵德明一眼。

赵德明没有多问,但晚饭时发现妻子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却没吃几口。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赵德明关切地问。

“没事,可能有点累。”唐雨柔勉强一笑,但眼神却飘忽不定。

当晚,赵德明半夜醒来,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他起身找去,看见唐雨柔站在窗前,手里捧着一个信封,不知在想什么。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苍白。

“这么晚了,怎么不睡?”赵德明轻声问。

唐雨柔被吓了一跳,急忙将信封藏在身后:“没什么,就是睡不着。”

赵德明注意到妻子的异常,但没有追问。

他走上前,轻轻抱住唐雨柔:“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唐雨柔靠在丈夫怀里,轻声说:“德明,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你会怎么样?”

赵德明一愣:“什么意思?”

唐雨柔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的。”

接下来几天,唐雨柔的行为越来越反常。

她时常发呆,夜里偷偷起来写信,有时还会躲着打电话。

赵德明想问,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一天上班路上,他遇到了住在隔壁院子的王大爷。

“德明啊,昨天我看见你媳妇和一个穿西装戴眼镜的人在街角说话,那人气派得很,还开着上海牌轿车呢。”王大爷神秘兮兮地说。

赵德明心里一沉。

当时成都能开上海牌轿车的人寥寥无几,清一色都是高级干部。

那人是谁?为什么和唐雨柔说话?

各种猜测在赵德明脑海中闪过,但他不愿往坏处想。

“可能是她的客户吧,有些干部也找她做衣服。”赵德明勉强解释道。

王大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可能是吧,不过他们说话的样子,看起来挺熟的。”

这番话让赵德明心神不宁,整个上午都无法集中精力工作。

他回想着九年来与唐雨柔的点点滴滴,想找出些蛛丝马迹,但除了她偶尔流露出的与身份不符的知识和技能外,一切都很正常。

中午,赵德明忍不住提前回家,想和妻子好好谈谈。

刚到家门口,他就听到屋内传来唐雨柔的声音,似乎在和人通电话。

“我明白,但我需要时间...不,不是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唐雨柔的声音低沉而急切。

赵德明站在门外,犹豫着是否该进去。

最终,他轻轻推开门,唐雨柔立刻挂断了电话,脸上露出慌乱的表情。

“德明,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雨柔,你最近怎么了?有什么事瞒着我吗?”赵德明直接问道。

唐雨柔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没什么,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赵德明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

他不想怀疑妻子,但唐雨柔的行为确实反常。

一周后的一个雨天,一切终于有了转机。

赵德明下班回家,远远地看见一辆上海牌轿车停在他家门口。

车旁站着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正在张望。

见到赵德明,那人快步上前。

“请问是赵德明同志吗?”中年男子彬彬有礼地问道。

赵德明警惕地点点头:“你是?”

“久闻大名。我姓唐,是来找唐雨柔的。”中年男子说道,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你找我媳妇干什么?”赵德明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挡在了门前。

“这个...我们能否找个地方私下谈谈?”中年男子显得有些神秘。

就在两人对峙时,唐雨柔抱着小航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中年男子,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哥,你怎么来了?”她声音发抖,紧紧抱住孩子。

“哥?”赵德明惊讶地看着妻子,“你不是说你没有亲人了吗?”

中年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唐雨柔一眼:“雨柔,是时候了。”

唐雨柔像是受到极大的惊吓,身体微微摇晃,几乎站不稳。

小航感受到母亲的不安,小脸皱成一团,紧紧抓住母亲的衣服。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赵德明质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意和困惑。

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看看四周,压低声音:“我是她哥哥。”

“哥哥?”赵德明惊讶地看着妻子,“你不是说你没有亲人了吗?”

唐雨柔的眼中噙着泪水:“对不起,德明,我隐瞒了你。”

周围已经有邻居注意到他们,好奇地张望。

中年男子上前一步:“赵同志,我们先进屋再说吧。有些事,不适合在大街上谈。”

三人进屋后,气氛变得异常凝重。

小航被刘阿姨带到了另一个房间,大人们坐在客厅里,彼此沉默着。

中年男子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郑重地放在桌上:“赵同志,在告诉你真相之前,我必须确认一件事。”

赵德明的心跳加速,不知道接下来会听到什么惊人的消息。

“如果知道我妹妹的真实身份,你能接受吗?无论这个身份多么令人震惊。”中年男子的表情严肃,眼神中带着试探。

赵德明看了看唐雨柔,她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无论发生什么,她始终是他深爱的妻子,是小航的母亲,是这个家的支柱。

“无论她是谁,都是我的妻子,我们是一家人。”赵德明坚定地说。

唐雨柔含泪看着丈夫,眼中满是感激和愧疚。

中年男子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他打开文件袋,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这是1965年拍的,看看这个人是谁。”

赵德明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就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