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铮,明天上午九点,有位重要长官要见你。”市委书记站在我收拾到一半的宿舍门口,神秘地笑着。
我放下手中的军装,不解地皱眉:“长官?我只是个普通退伍兵,谁会特意见我?”
书记没有解释,只是拍拍我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好好准备,别迟到。”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隐约感到一阵不安,仿佛十年前那个雨夜的记忆正悄然苏醒。
01
我叫王铮,1970年出生在河北一个普通农村。
家里穷,爹娘种地,我排行老二,上有一个姐姐,下有一个弟弟。
姐姐早早嫁人,家里就指望我这个儿子能出去闯一闯。
十八岁那年,我报名参军,通过了层层选拔,进入了陆军特种部队。
我这人不太会说话,但做事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训练很苦,很多人半途而废,我却一直咬牙坚持下来了。
连长说我这人不错,认准的事就像牛一样倔,从不回头。
教官说我有股子韧劲,适合当特种兵。
1996年春天,我所在的小队被派往中越边境执行特殊任务。
那时我已经在特种部队服役六年,是队里的医疗兵。
边境地区局势时有紧张,我们的任务是巡逻、侦察,必要时执行特殊行动。
队里有十二个人,各有所长。
老杨擅长狙击,眼睛特别尖,能在一公里外认出敌友;小陈是通信专家,会好几种外语,还能修理各种通讯设备;大周水性最好,能在水下憋气四分钟,又是爆破高手。
我的特长是医疗急救和格斗。
在部队医务室学过一年,懂得基本救护。
格斗是我天生的,反应快,出手准。
队长常说:“王铮这小子,看着老实,打起架来像头豹子。”
边境的天气多变,潮湿闷热,一天能下好几场雨。
我们住在山区的一个简陋前哨站,白天训练,晚上值班,日子过得规律又充实。
1996年8月15日,那天我永远记得。
早上天色阴沉,乌云密布,空气闷热潮湿,像一块湿毛巾裹在脸上。
前一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老家。
村口的老槐树开满了白花,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母亲站在门口喊我吃饭,饭桌上是我爱吃的红烧肉和白菜豆腐汤。
我刚要坐下,就被队友摇醒了。
“王铮,起床了,有任务。”是小陈的声音。
我睁开眼,看了看表,才凌晨四点。“什么任务?”我揉揉眼睛问。
“山洪暴发,上面让我们去军医站帮忙转移物资和人员。”小陈递给我一杯热水,“队长说半小时后出发。”
连日暴雨导致山区水位急剧上升,前哨站附近的小河已经变成了湍急的洪流。
队长接到上级命令,让我们去距离前哨站十公里的军医站帮忙,那里情况紧急。
我穿好衣服,洗了把脸,感觉精神了一些。
食堂里,队友们已经在吃早饭了。
简单的咸菜、馒头和稀饭,但在边境,能吃上热乎饭已经很不错了。
队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地图:“注意听好,我们分三组行动。老杨、小陈、王铮一组,负责西面的军医站;大周带二组,负责东面的哨所;我带三组,负责北面的观察点。完成任务后立即返回,不要逗留。”
我和老杨、小陈背上装备,启程前往军医站。
出发时,雨已经下得很大,山路泥泞不堪,几乎寸步难行。
老杨走在前面,经验丰富,辨别着方向。
小陈在中间,背着通讯设备,随时与队长保持联系。
我走在最后,带着医疗包,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雨水打在脸上,视线模糊。
山间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十米。
我们借助指南针和GPS,艰难前行。
路上,我们看到了山洪暴发的景象。
原本平静的小溪变成了咆哮的洪流,夹杂着泥沙和树枝,冲刷着两岸的一切。
“小心点,这一带容易发生泥石流。”老杨提醒我们。
我们绕开危险区域,选择相对安全的路线。
雨越下越大,山路越来越滑,我们的进度比预期慢了许多。
通讯设备响了,是队长的声音:“注意,军医站情况危急,水位已经接近站内,加快速度!”
我们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穿过一片密林,我们终于看到了军医站的轮廓。
军医站位于山腰的一块平地上,是一栋两层砖混结构的建筑,周围有几间平房作为库房和宿舍。
此时,站前的空地已经变成了一片浅水区,水位还在不断上升。
几名穿着军装的医护人员正在门口搬运设备和药品,装上等在一旁的军车。
我们赶紧上前帮忙。
02
“情况怎么样?”老杨问一名军医。
“不太好,地势低的库房已经进水了,我们正在抢救药品和设备。”军医满头大汗,“人员已经疏散了大部分,还有几个在里面整理重要文件和药品。”
小陈立刻联系队长,汇报情况。
我和老杨没耽误,直接进入站内帮忙搬运。
站内一片混乱,地面已经有了一层水,医护人员正忙着把贵重设备搬到高处。
“你们去二楼看看,那里有一批防疫疫苗需要转移,很重要!”一名女军医指挥我们。
我和老杨立刻上楼,找到了疫苗存放的冷藏柜。
我们小心翼翼地把疫苗装入专用保温箱,准备转移。
突然,整栋建筑剧烈震动,伴随着一声巨响。
“不好,山体滑坡了!”老杨脸色大变。
我们赶紧抱着保温箱往外跑。
刚到楼梯口,就听到一楼传来一声惊叫。
“有人被困了!”我心头一紧。
我对老杨说:“你先把疫苗送出去,我去看看。”
不等他回答,我已经冲下楼梯。
一楼的情况比我想象的更糟。
山体滑坡导致靠山一侧的墙体部分坍塌,泥水夹杂着石块涌入室内。
一名女卫生员被倒塌的药柜压住,动弹不得。
我立刻跑过去,查看情况。
药柜很重,女卫生员的左腿被压住,鲜血已经染红了她的军裤。
“别动,我来帮你!”我安抚她,同时观察四周,寻找可以借力的工具。
女卫生员抬头看我,脸色苍白但目光坚定:“药品...必须保住...抗蛇毒血清在那个柜子里...”
我看了一眼她指的方向,点点头:“先救人,再救药!”
我在附近找到一根铁管,用来当杠杆,试图撬起药柜。
药柜纹丝不动,水位却在不断上升,已经快到女卫生员的腰部了。
情况紧急,我决定改变策略。
“忍着点,可能会疼。”我对她说,然后迅速脱下外套,垫在她腿下,准备拖拽她出来。
“一、二、三!”我用力一拉,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但终于从药柜下脱出。
我顾不上太多,一把将她抱起,同时抓起她一直紧握不放的一个小包。
“那边...抗蛇毒血清...很重要...”她虚弱地指着一个柜子。
我咬咬牙,把她安置在一张高处的桌子上,然后冲向那个柜子。
柜子里确实有一个标着“抗蛇毒血清”的保温箱,分量不轻。
我一手抱起保温箱,一手扶起女卫生员,向出口移动。
刚到门口,又是一声巨响,更多的泥石涌入,出口被堵住了一半。
“得抓紧时间,建筑可能撑不了多久了!”我加快脚步,护着女卫生员穿过狭窄的出口。
刚出门,我看到老杨和小陈急忙迎上来。
“王铮!你没事吧?”小陈接过保温箱,老杨帮我扶住女卫生员。
“我没事,她腿伤了,需要立即处理。”我气喘吁吁地说。
我们刚离开建筑几十米,身后又传来一声巨响,军医站的一侧彻底坍塌了。
“太危险了,差点回不来。”老杨拍拍我的肩膀。
我顾不上回答,赶紧检查女卫生员的伤势。
她的左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不止。
我立刻从医疗包里拿出止血带和绷带,熟练地为她处理伤口。
“谢谢你...冒险救我...”她虚弱地说。
“这是我的职责。”我简短地回答,继续处理伤口。
“我叫林雨梅,是军医站的卫生员。”她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王铮,特种部队医疗兵。”我点点头,完成了伤口包扎。
这时,小陈跑过来,神色焦急:“不好了,山洪冲断了来路,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老杨迅速查看四周情况,皱起眉头:“往回走的路确实被冲断了,前面的路也不安全,山体随时可能再次滑坡。”
小陈尝试联系队长,但通讯设备受潮,信号断断续续:“队...长...我们...被...困...军...医站...”
我看了看林雨梅的伤势,决定先找个安全地方安置她。
“那边有个高地,水淹不到,我们先上去。”我指着不远处一处小山包。
老杨和小陈架起一副简易担架,我轻轻把林雨梅放上去,护着贵重的药品,三人小心翼翼地向高地移动。
高地是个小山包,三面环水,一面靠山,暂时还算安全。
我们找了块相对平坦的地方,搭起一个简易帐篷,把林雨梅安置在里面。
小陈继续尝试联系队长,老杨则警戒四周,防止山体再次滑坡。
03
我检查林雨梅的伤势,伤口虽然深,但没伤到主要血管和神经,只是失血较多,需要补充水分和营养。
“你们...不该为了我冒险...”林雨梅虚弱地说。
“别说话,保存体力。”我给她喂了些水,又从背包里拿出巧克力,掰了一小块给她,“吃点东西,补充能量。”
她接过巧克力,轻声说:“那些药品很重要,是边境地区的防疫物资,尤其是抗蛇毒血清,这里蛇多,每年都有人被咬伤。”
我点点头:“明白,我们会保护好它们。”
林雨梅勉强一笑:“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边境特种部队,执行巡逻任务。”我简短回答,继续检查她的伤口。
“啊,传说中的特种兵...怪不得身手不凡...”她虚弱地开着玩笑。
我没接话,专注于处理伤口。
雨水已经浸湿了第一层绷带,我需要更换。
“会有点疼。”我警告她,然后小心地拆开绷带。
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只是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迅速消毒,涂上药膏,重新包扎。
整个过程中,她一直保持沉默,只是偶尔微微颤抖。
“好了。”我完成包扎,看着她苍白的脸,“你很勇敢。”
她摇摇头:“比起你们,我算不了什么。”
“你们才是真正的勇士。”
这时,小陈跑过来:“通讯恢复了一点,队长说救援直升机最快四小时后能到,让我们固守此地,不要轻举妄动。”
我点点头:“告诉队长,我们有一名伤员,需要医疗救援。”
小陈立刻回去继续联系。
老杨过来接替我照顾林雨梅,让我去休息一下。
我没走远,找了块石头坐下,擦拭被雨水打湿的装备。
从这个位置,我能清楚地看到军医站的方向。
站房已经大半被淹,水位还在上升,幸好重要物资都转移出来了。
雨仍在下,但似乎小了一些。
天色阴沉,看不到太阳,难以判断确切时间。
我估计现在大约是上午十点左右。
四小时后,也就是下午两点,救援直升机才能到达。
在这之前,我们必须保证林雨梅的状态稳定,并且安全地守住这个位置。
老杨走过来,低声道:“那姑娘情况怎么样?”
“失血不少,但伤口处理得及时,应该没大碍。”
“只是不能长时间等待,需要尽快送医院。”我回答。
老杨点点头:“小姑娘挺坚强的,一直担心那些药品,都顾不上自己的伤。”
我看了看躺在帐篷里的林雨梅,她正闭目养神,脸色依然苍白。
“她是为了保护那些药品才被困的。”我说,“说是边境地区急需的防疫物资。”
老杨叹了口气:“这年头啊,啥都缺,尤其是咱们这种边远地区。”
“那姑娘有心了。”
我没再说话,继续整理装备。
军人执行任务,不需要太多言语。
午后,雨终于停了,天空开始放晴。
但这并不意味着危险解除,融化的雪水和雨水仍在汇聚,形成更大的洪流。
林雨梅醒了,要求查看那些药品是否安全。
我帮她检查了保温箱,确认里面的药品完好无损。
“你们冒这么大风险救我和这些药品,真的很感谢。”她虚弱地说。
“不用谢,这是我们的职责。”我检查她的体温,略高,可能是伤口发炎。
“你是医疗兵?”她问,注意到我熟练的动作。
我点点头:“在部队医务室学过一年,掌握基本急救技能。”
“做得不错,伤口处理得很专业。”她轻声评价。
我没接话,继续检查她的状况。
“你们平时在边境做什么任务?”她似乎想通过交谈分散疼痛的注意力。
“巡逻,侦察,必要时执行特殊任务。”我简短回答。
“听起来很危险。”她说。
我笑笑:“比不上你们医护人员,我们只是偶尔面对危险,你们天天和病痛、死亡打交道。”
她也笑了:“各有各的难处吧。”
“我家是军医世家,父亲是军医,我从小就想跟他的脚步走。”
“大学毕业后,我主动申请来边境服务,想为边疆地区做点贡献。”
我有些意外:“你是自愿来边境的?”
她点点头:“边境地区缺医少药,尤其缺专业医护人员。”
“我想我的专业在这里能发挥更大作用。”
我不由得对这个柔弱的女孩多了几分敬意。
“你呢?为什么选择当兵?还是特种兵?”她问。
“家里穷,我是长子,想通过当兵改变命运。”
“至于特种兵...可能是天生适合吧。”我耸耸肩。
我们聊了一会儿,我注意到她的精神状态好多了,这是个好兆头。
“多谢你救了我的命。”她突然认真地说。
“别客气,换做是谁都会这么做。”我有些不自在。
“不,不是谁都有勇气在山体滑坡时冲进去救人的。”她坚持道,“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可能已经...”
“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我打断她,不愿她想太多。
小陈过来报告:“直升机可能晚点到,天气又变差了。”
我看了看天色,果然乌云又开始聚集。
“再等等吧,总会来的。”我平静地说。
林雨梅突然抓住我的手:“如果...如果直升机来不了,你们不必管我,自己想办法撤离就好。”
我皱眉:“别胡说,我们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雨又开始下了,先是小雨,很快变成倾盆大雨。
我们的处境越来越危险,水位持续上升,高地的面积越来越小。
老杨和小陈轮流警戒,观察水情和山体情况。
我留在帐篷里照顾林雨梅。
“讲讲你们平时的生活吧。”她突然说,“帮我分散注意力。”
我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训练、巡逻、值班,日复一日。”
“特种部队的训练比普通部队辛苦一些,但习惯了就好。”
“你们队里都有谁啊?”她继续问。
我简单介绍了老杨、小陈和大周,还有其他队友的特点和特长。
“听起来像个大家庭。”她微笑道。
“确实如此,在部队,战友就是家人。”我回答。
不知不觉中,我们聊了很多。
我从来不是个健谈的人,但不知为何,和林雨梅交谈感觉很自然。
她问我家乡的事,我的成长经历,为什么喜欢看《红楼梦》...
我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说了很多平时不会对人说的事。
她是个好听众,总能问到让我想说的问题。
天色渐暗,雨势不减。
我开始担心直升机能否按时到达。
林雨梅似乎看出我的担忧:“别担心,我挺得住。”
我刚要回答,小陈冲进帐篷:“听到直升机的声音了!”
我们都精神一振,老杨拿出信号弹,准备在直升机接近时发射。
几分钟后,我们听到了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由远及近。
老杨立刻发射信号弹,红色的光芒划破夜空。
直升机很快发现了我们,盘旋几圈后,降低高度悬停在高地上方。
救援人员从直升机上放下来,先将林雨梅固定在担架上,然后是药品,最后是我们三人。
离开高地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小山包,差点成为我们的葬身之地。
直升机内,医护人员立刻给林雨梅做紧急处理,给她输液、清理伤口。
我坐在一旁,浑身都是泥水,又冷又累,但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一名医护人员给我裹上毯子,递来一杯热水:“你也受伤了。”
我这才发现,手臂上有个长长的口子,可能是在救林雨梅时被什么东西划的,血已经凝固了。
“小伤,没事。”我摆摆手,又问,“她怎么样?”
“失血较多,腿部软组织挫伤严重,但没有生命危险。”
“你处理得很及时,避免了感染。”医护人员回答,“你救了她一命。”
我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随着肾上腺素的退去,疲惫感一下子涌上来。
我望向窗外,雨已经停了,月光洒在山林上,显得格外宁静。
刚才的惊险仿佛是一场梦。
直升机稳稳地飞向军区医院,带着我们离开了这片险境。
04
军区医院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直升机稳稳降落在医院停机坪上。
医护人员早已等候在那里,迅速将林雨梅转移到急救担架上,推进了医院。
我、老杨和小陈也被安排进医院检查。
虽然都有些擦伤和轻微冻伤,但总体情况良好,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晚。
安顿好后,队长来了,神色凝重:“情况都知道了,你们做得很好。”
“那批药品已经安全转移,军区首长特别表扬了你们的行动。”
我问起林雨梅的情况。
队长说:“伤势不轻,但没有生命危险。”
“需要住院一段时间。”
老杨笑道:“多亏王铮及时救人,换了别人,可不一定有这身手和胆量。”
队长点点头:“确实如此。”
“王铮,你小子不错,这次行动记功一次。”
我没说什么,只是问队长什么时候能回部队。
队长拍拍我的肩膀:“休息几天再说,不着急。”
“你们这次冒了很大风险,值得好好休整。”
队长离开后,老杨和小陈很快睡着了。
我却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天的经历。
不知为什么,林雨梅那坚定的眼神一直浮现在我脑海里。
为了保护药品而甘冒生命危险的勇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第二天,我们都精神了不少。
医生检查后说我们恢复得不错,可以适当活动。
我问能否去看望林雨梅,医生告诉我她在三楼的外科病房。
来到林雨梅的病房,我轻轻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虚弱但清晰的声音。
推开门,林雨梅正坐在床上看书。
见到我,她露出惊喜的表情:“王铮!你没事吧?”
“我没事,倒是你,伤得不轻。”我走到床边。
她的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态比昨天好多了。
“医生说骨头没事,就是软组织挫伤严重,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她放下书,“多亏了你及时救我,医生说如果再晚一点,可能就保不住腿了。”
我摆摆手:“医生夸张了,没那么严重。”
“不,医生说得很明确。”她认真地看着我,“你不仅救了我的命,还救了我的腿。”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我有些不自在:“别这么说,换了谁都会这么做。”
“不,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勇气和能力。”她坚持道。
为了转移话题,我问起那批药品的情况。
“已经安全转移到其他军医站了。”她的表情轻松了些,“这批药品是特别申请的,包括各种疫苗和抗蛇毒血清,对边境地区非常重要。”
“如果丢失了,可能会导致很多人失去及时救治的机会。”
我点点头:“值得冒险保护。”
她突然问:“你们还会在边境驻守多久?”
“不确定,任务结束前都会在这里。”我回答。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可能会转院回北京。”
“北京?你是北京人?”我有些意外。
“嗯,我父亲在北京军区工作。”她简单解释,没有多说。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多是些日常话题。
她问我喜欢什么书,平时有什么爱好。
我告诉她我喜欢《红楼梦》,闲暇时喜欢研究中草药。
“中草药?”她来了兴趣,“这和我的专业相关。”
“我研究过不少民间草药,尤其是少数民族地区的传统药方。”
就这样,我们聊到了共同感兴趣的话题上。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护士进来送饭,见到我,提醒探访时间已到。
我起身告辞:“好好养伤,改天再来看你。”
她突然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这个给你,当作纪念。”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护士徽章。
“这是我毕业时得到的第一枚徽章,一直带在身上。”她解释道,“现在送给你,算是感谢你救我的命。”
我连忙推辞:“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她坚持道:“拿着吧,就当是个纪念。”
见她坚持,我只好收下:“谢谢,我会好好保存的。”
离开病房前,她叫住我:“等我痊愈了,如果有机会,希望能再见到你。”
我点点头:“有缘自会相见。”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去看望林雨梅。
她恢复得很快,精神越来越好。
我们聊了很多话题,从边境的风土人情到各自的成长经历。
她告诉我,她是军医世家的独生女,从小受父亲影响,立志成为一名军医。
大学毕业后,她主动申请来边境服务,希望能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帮助边疆军民。
“我父亲本来希望我留在北京的大医院,条件好,也安全。”她说,“但我觉得,医生就应该去最需要的地方。”
“边境地区缺医少药,更需要像我这样的年轻医生。”
我对她的选择感到敬佩:“这需要很大的勇气和奉献精神。”
她笑笑:“比起你们天天面对的危险,我这点算不了什么。”
一周后,林雨梅要转院回北京继续治疗。
临行前,她给了我一张照片,是护士帮我们拍的。
照片上她坐在病床上,我站在旁边,两人都对着镜头笑。
她在照片背面写道:“给我的救命恩人王铮同志,铭记于心,林雨梅,1996年8月30日。”
“保重。”我简短地道别。
“你也是,希望有机会再见。”她微笑着说。
目送救护车离开医院,我回到部队继续执行任务。
生活恢复了往常的节奏:训练、巡逻、值班,日复一日。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05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转眼间,十年过去了。
2006年夏天,我从部队转业。
这十年里,我参加过多次重要任务,立过几次功,已经是中队长了。
我去过边境的各个地段,参与过反走私行动,执行过解救人质任务。
队里的老面孔走了不少,新面孔来了不少。
老杨退休了,小陈调到了军区机关,大周在一次任务中不幸牺牲。
军改后,我这个年龄的干部要么提干做机关,要么转业回地方。
我不喜欢坐办公室,就选择了转业。
转业手续办得很顺利,组织决定把我分配到老家河北的一个国企做保安主管。
待遇不错,离家也近,我很满意。
收拾行李时,我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枚护士徽章。
照片上是林雨梅和我在医院时的合影,她坐在病床上,我站在旁边,两人都对着镜头笑。
照片背面写着:“给我的救命恩人王铮同志,铭记于心,林雨梅,1996年8月30日。”
十年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把照片和徽章小心地夹在日记本里,继续收拾东西。
临走前,部队组织了一个小型欢送会。
新老战友都来了,大家喝酒、聊天、回忆过去的日子。
中队长已经换人了,新中队长是个年轻人,给我敬了杯酒,说听说过我的事迹,很敬佩。
战友们一个个上来敬酒,说些离别的话。
有人说等我安顿好了,一定去看我;有人说部队永远是我的家,随时欢迎回来;还有人说转业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
我不善言辞,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心里满是不舍。
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张脸,都是我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
离开这里,就像离开了家一样。
欢送会结束,我拖着微醺的身体回到宿舍。
床上、桌上、柜子里,到处都是即将打包的物品。
十六年的军旅生涯,积攒的东西不多,大部分是些书籍和纪念品。
我坐在床上,拿出日记本翻了翻。
里面记录了这些年的点点滴滴,有艰苦的训练,有惊险的任务,有欢乐的聚会,也有孤独的夜晚。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宿舍里打包物品,门铃响了。
打开门,我愣住了。
市委书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秘书模样的人。
“王铮同志,你好!”市委书记热情地伸出手。
我赶紧握住:“书记好!您怎么亲自来了?”
书记笑道:“听说你要转业了,特地来看看。”
“这些年你为国家做了不少贡献,我们市里也要表示表示。”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立过功,但也不至于惊动市委书记亲自来吧?
书记环顾我的宿舍:“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吧?明天有空吗?”
“有空,我后天才走。”我回答。
书记神秘地笑了笑:“那好,明天上午九点,有位重要长官要见你。”
“我派车来接你。”
“长官?哪位长官?”我一头雾水。
书记拍拍我的肩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好准备一下,别迟到。”
说完,他就带着秘书离开了,只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门口发愣。
什么长官要见我?为什么?
我在部队表现一直不错,但也没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啊?
难道是转业手续出了问题?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各种猜测:是不是以前执行任务得罪了什么人?
是不是要临时变更我的转业去向?
还是有什么特殊任务要交给我?
我想了很多可能性,甚至想过是不是要提拔我,留在部队。
但转业手续都办好了,不太可能再变。
我起身喝了杯水,又坐在桌前翻看自己的军旅记录。
从入伍到现在,大大小小的任务执行了几十次,立过功受过伤,但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特别突出的。
想着想着,我的目光落在那张泛黄的照片上。
林雨梅,那个在边境险些丧命的女卫生员。
她现在在哪里?过得好吗?
我摸着照片,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会不会是和她有关?
但又觉得不太可能,都十年了,况且那次任务已经结束,没什么后续。
天亮时,我起床洗漱,穿上最整齐的军装。
八点五十,市委书记派来的车准时到达。
我上了车,司机开出军营,驶向市区。
车停在一家高档宾馆前。
市委书记已经在大堂等我了,见我来了,立刻迎上来:“王铮同志,准时!好!长官在楼上会议室等你。”
我跟着书记上楼,心跳加速。
书记在一个会议室门前停下,轻轻敲门:“报告,人带来了。”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书记推开门,示意我进去。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走进去。
会议室很大,中间是一张长方形会议桌。
桌子一端坐着一位老者,穿着中将军装,满头白发,面容威严却带着慈祥。
我立正敬礼:“边境特种部队中队长王铮,向首长报到!”
老者站起来,回了一个礼:“坐吧,不用紧张。”
市委书记在一旁介绍:“这位是军区副司令员林将军。”
林将军请我坐下,又让书记安排上茶。
书记识趣地说自己还有事,先走一步,让我和林将军单独谈。
房间里只剩我和林将军两人。
他上下打量我,目光和蔼:“王铮同志,这些年辛苦了。”
“首长过奖,职责所在。”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用这种官方回答。
林将军笑了:“不用这么拘束。”
“我今天找你,是有一件私事,也是公事。”
他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我:“1996年8月15日,边境山洪,你还记得你当时救助的那名女卫生员吗?”
我心头一震:“记得,当时救了一名军医站的卫生员。”
这时,林将军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盯着我说了一句话,我顿时就被惊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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