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晓,老家在山东济宁,父母都是种地的农民。我家离京杭运河不远,农闲的时候,父母会下丝网抓鱼,挣点钱贴补家用。1984年,我姐姐初中毕业后就没再上学,回家帮着种地,还养了不少长毛兔卖钱,这给家里减轻了些负担。
我上学时还算用功。中考那年,我考了533分,镇里高中的录取线是525分,所以我顺利上了高中。到了1990年5月,我读高三,参加了高考预选,结果没通过。父母一直鼓励我,我就复读了一年。1991年7月,我参加了正式高考,但成绩差19分没考上。那时,农村孩子想改变命运的路不多,九十年代那会儿,主要就两条:考学或当兵。考学这条路走不通了,我只能选择去当兵。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他们觉得我是家里唯一的儿子,反对我去参军。但我主意已定,没听他们的劝。1991年10月23日,镇里开始征兵报名,我听到消息,立马骑自行车赶去报了名。10月25日,我和其他报名的年轻人一起,在镇卫生院做初步体检。检查时,有个军医说我心脏杂音有点大,我差点没通过。当时我心里很绝望,觉得这下完了。幸好,一个带兵的领导带我去另一个医生那儿重新检查,那人听了一下说问题不大。就这样,我勉强过了体检这关。
11月21日,我们这些体检合格的人去县武装部复查,我又一次通过了。月底,我通过了政审,接兵干部还来我家做了家访。他和我说了会儿话,对我挺满意的。我知道,当兵的事基本成了。1991年12月8日,我终于收到了入伍通知书,心里特别高兴。12月17日,我离开家乡,爸妈送我到县武装部。告别时,他们挥手送我,我从车窗看出去,爸妈已经泪流满面。我不知道他们是舍不得我走,还是担心我未来的路。我带了父母给的200块钱,几件换洗内衣,还有他们的期望,坐上了去陕西的火车。
我在陕西省蒲城苏坊镇的84833部队当炮兵。当兵的日子不容易,环境艰苦,训练很累,但我从没退缩过。因为表现好,我得了优秀士兵的称号。有人说部队像个大熔炉,能磨掉人的棱角,但我觉得部队反而让人变得更坚强、更有担当。1993年春天,我终于等到了报考军校的机会。部队里拿到推荐资格不难,只要平时守纪律、表现好,年龄和文化够就行。报考军校的流程差不多:连队推荐到营里批准,然后团里考文化课和军事科目,筛选后刷掉一大半人。
那年团里很重视考试,安排我们脱产学习,还派老师解答难题。我高中读了两年,选的是理科,所以考试对我来说有优势。为了抓住这次机会,我拼命学习,每天熬到很晚。战友们睡着打鼾了,我还躲在被窝里打手电看书。结果没让我失望,我考了全团第二名,被南京一所军事学院录取。那天下午,连队文书告诉我考上的消息,我激动得哭了,赶紧发电报给父母。后来知道,他们听到后也流泪了。我知道,这次当兵的经历让我的人生彻底改变,以后不用像父母那样辛苦种地了。
在军校,学费和伙食费全免,每月还有几十元津贴。但买学习资料和生活用品还是要花钱,我不想给父母添负担。我每个月都给家里写信,说说学校的事,让他们放心。第一次军校放寒假回家,村里来了不少媒婆给我介绍对象,女孩里有教师、医生或事业单位的。最后,我和一个做户籍警察的女孩谈上了。确定了关系后,我才知道她是邻镇镇长的女儿。村里人听说后都说我有福气,在他们眼里,镇长是个大官了。
军校四年很快就过去了。毕业后,我回到原来的部队,结了婚,生了孩子,又在军营里待了十几年。2012年,我转业回县城工作,现在是一家单位的局长。回想起来,农村长大的艰难经历让我更珍惜现在的生活。村里同龄的发小大多在外打工,和他们比,我对自己拥有的一切充满感恩。我要感谢那段岁月,我要感恩部队这个大学校。如果没有当兵的经历,我真不知道现在会在哪里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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