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凌晨三点的急救室里,刺眼的白炽灯下,赵阳握着父亲满是老茧的手,看着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微弱波形。

「阳阳……」父亲费力地睁开眼睛,声音微弱得像秋风中的枯叶,「我可能……」

「爸,别说话,医生说您会好起来的。」赵阳强忍着眼中的泪水。

父亲摇摇头,用尽最后的力气说:「我的……密码本……在……床头柜……银行……理财……你要……」

话还没说完,心电监护仪发出了尖锐的长鸣声。

01

一周前,赵阳还在千里之外的山区采访脱贫攻坚的典型事迹。作为省电视台的调查记者,他常年奔波在新闻一线,很少有时间陪伴父亲。

接到工地项目部电话的那一刻,他正在村民家中吃晚饭。

「是赵师傅的儿子吗?您父亲在工地出事了,塔吊倒塌,人被压在下面,现在在市中心医院抢救……」

赵阳放下筷子,连夜开车赶回省城。四个小时的山路,他开了两个半小时。

到医院时,父亲已经在重症监护室躺了六个小时。主治医生说,内脏出血严重,年纪又大,情况不太乐观。

「我爸今年才六十二,身体一直很好……」赵阳不愿意相信。

「家属,我们会尽力的。」医生的话让人心沉到了谷底。

父亲赵建国是个普通的建筑工人,从十八岁进工地,一干就是四十多年。

这些年虽然年纪大了,但手艺精湛,很多包工头都抢着要他。赵阳一直以为,父亲会像其他老工人一样,干到干不动为止。

没想到,意外来得这么突然。

父亲去世后,赵阳独自处理后事。父亲的工友们都来帮忙,项目部也垫付了丧葬费用,但大家都知道,这点钱对于赵阳这样的工薪阶层来说,还是很吃力。

「你爸是个好人,」老工友张师傅拍着赵阳的肩膀,「这些年攒了不少钱,你不要太担心经济问题。」

回到父亲租住的小房子整理遗物时,赵阳才真正理解张师傅这句话的含义。

父亲住的是城中村的老房子,两室一厅,月租金八百块。家具都是二手的,电视还是十年前的老式液晶电视,冰箱也是小号的单门冰箱。

这样的生活条件,让赵阳心里很不是滋味。作为儿子,他本该让父亲过上更好的生活,但这些年忙于工作,很少关心父亲的日常生活。

在父亲的床头柜里,赵阳找到了一个厚厚的密码本。本子的封面已经发黄,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银行卡号、密码,还有一些投资理财的记录。

翻到最后一页,赵阳看到了一行工整的字迹:「工行理财产品,本金280万,到期日2024年11月15日。」

赵阳愣住了。280万?父亲一个普通工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他仔细查看其他记录,发现父亲这些年确实在各个银行都有存款,金额从几万到十几万不等。但最大的一笔,就是这个280万的理财产品。

第二天,赵阳找到了工地项目部的财务,询问父亲的工资情况。

「你爸这些年工资确实不低,」财务小王说,「他是技术工,月薪八千到一万二,加上各种补贴和奖金,一年能有十五万左右。但他生活很节俭,基本不花什么钱。」

赵阳算了算,父亲工作四十多年,就算后期工资高一些,也不可能攒下280万。除非……

「他还做什么其他投资吗?」赵阳问。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爸脑子活,经常和工友们讨论股票、基金什么的。前几年股市好的时候,听说他赚了不少。」

看来父亲不仅是个辛勤的工人,还是个有眼光的投资者。这280万,应该是他一生的心血积累。

02

带着银行卡和密码本,赵阳来到了工商银行的理财中心。

理财中心位于银行二楼,装修得金碧辉煌,到处都是「财富增值」、「专业理财」的宣传标语。赵阳在客户等候区坐下,很快有工作人员过来接待。

「先生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一个年轻的女客户经理笑容满面。

「我父亲在你们银行买了理财产品,现在到期了,我想办理兑付手续。」赵阳拿出银行卡和相关材料。

女客户经理查看了一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先生,这是大额理财产品,金额比较大,我需要请我们刘主任来处理。」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西装笔挺,梳着油亮的大背头。

「我是理财部主任刘建华,」男子伸出手,「您就是赵建国先生的儿子?」

「是的,我叫赵阳。我父亲上周因工地事故去世了,他在你们银行的理财产品到期了,我想办理兑付。」

刘主任的表情立刻变得同情起来:「节哀顺变。不过,理财产品的兑付有严格规定,需要购买人本人到场办理。」

「可是我父亲已经去世了,」赵阳拿出死亡证明,「我是他唯一的儿子,也是合法继承人。」

刘主任看了看死亡证明,摇摇头:「这个我理解,但是理财产品不同于普通存款。根据监管要求和银行规定,大额理财产品的兑付必须本人亲自确认,需要身份验证、风险评估等程序。」

「那我该怎么办?」

「您可以先咨询一下律师,看看是否有其他法律途径。但从银行的角度来说,我们必须按规章制度执行。」

赵阳感到一阵头疼。作为记者,他处理过不少类似的新闻,知道银行的规定往往非常严格,很难有变通的余地。

「刘主任,能不能详细说明一下具体的规定?我需要准备哪些材料?」

「这样吧,」刘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您按照这个清单准备材料,我们再看看能否找到解决方案。」

清单上密密麻麻列了十几项要求:死亡证明、亲属关系证明、财产继承公证、无其他继承人声明、法院确认书……每一项都需要跑不同的部门,提供不同的材料。

「这些材料准备齐全需要多长时间?」赵阳问。

「一般来说,一个月左右吧。不过,」刘主任的语气变得暧昧起来,「即使材料齐全,最终还是需要购买人本人确认。这是硬性规定,没有例外。」

赵阳敏锐地察觉到刘主任话里的暗示:「刘主任,您的意思是,即使我把所有材料都准备齐了,还是取不出这笔钱?」

「从规定上来说,是这样的。」刘主任压低声音,「不过,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就看您的诚意了。」

03

接下来的三周,赵阳奔波于各个政府部门之间。

公证处人满为患,办理一个继承公证需要排队一整天。工作人员态度冷淡,对于材料要求特别严格,一个小小的错误就要重新来过。

「您父亲的身份证复印件不清楚,重新复印一份。」

「亲属关系证明的章不够清晰,去派出所重新开一份。」

「这个表格填错了,重新填。」

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确认,每一份材料都要多个部门的盖章确认。赵阳请了两周的假,才勉强把所有材料收集齐全。

期间他多次回到银行询问进度,刘主任的态度始终是那句话:「材料齐全了我们再研究。」

终于,所有材料准备完毕。赵阳带着厚厚一叠证明文件,再次来到银行理财中心。

「刘主任,所有材料都齐全了。」赵阳将文件放在桌子上。

刘主任仔细检查了每一份材料,不时点头:「看起来都没有问题。」

「那现在可以办理兑付了吗?」

「小赵,」刘主任的表情变得为难起来,「材料虽然齐全,但是核心问题还是没有解决。理财产品不同于存款,涉及到投资风险和收益确认,必须购买人本人到场。这是监管部门的硬性要求,我们银行也没有办法。」

赵阳感到一阵绝望:「那我永远都取不出这笔钱了?」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刘主任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小赵,你也是搞媒体的,应该知道有些事情需要灵活处理。如果您真的很急需这笔钱,我们可以考虑一些特殊的协调方式。」

「什么协调方式?」

「这样说吧,银行内部也有成本的,各种协调、审批都需要费用。如果您愿意承担一些必要的成本,一般按1%收取,我们可以内部协调,找到解决方案。」

赵阳终于明白了刘主任的意思。这就是赤裸裸的索贿。

作为调查记者,赵阳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一些公职人员或者金融机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故意设置障碍,然后暗示当事人「表示一下」。

「刘主任,您这是在暗示我行贿吗?」赵阳直截了当地问。

刘主任连忙摆手:「小赵,你误会了。这不是行贿,这是合理的业务成本。银行内部有很多程序需要协调,这些都是有成本的。」

「那这三万块钱的收费标准在哪里?有正式的文件吗?」

刘主任的表情变得不耐烦:「小赵,你这样较真就没意思了。做事情要懂得变通,不然这280万你是别想拿到了。」

赵阳站起身来:「刘主任,我需要考虑一下。」

「好,你回去考虑考虑。不过我提醒你,这种事情拖得越久越麻烦。」

04

从银行出来,赵阳的心情无比沉重。

父亲辛苦一辈子攒下的钱,现在被银行如此刁难。更可恶的是,银行工作人员还明目张胆地索要好处费。

回到电视台,赵阳将这件事告诉了几个关系好的同事。

「老赵,你这个情况确实棘手,」调查部主任老李听完后摇头,「银行的规定确实很严格,特别是大额理财产品。」

「可是他们明显是在故意刁难,还要三万块钱的好处费。」

「这就是潜规则,」老李叹了口气,「很多金融机构都有这种情况。明面上按规定办事,暗地里给你设置障碍,然后暗示你走后门。」

同事小张也插话:「我之前采访过类似的案例,有个老太太的儿子去世了,想取出定期存款,银行也是各种刁难,最后没办法,给了五千块钱才搞定。」

「这简直是抢劫!」赵阳愤愤不平。

「话是这么说,但现实就是这样。你要么妥协,要么打官司,要么就这么耗着。」老李说。

赵阳突然想到什么:「等等,这不是个例吧?肯定还有其他人遇到类似问题。」

「肯定有,而且不少。」小张说,「我们新闻热线经常接到这类投诉,但大多数人最后都选择了妥协。」

「能不能给我一些相关的线索?我想调查一下。」

老李看了看赵阳:「你想做新闻?」

「不只是做新闻,我想为自己,也为其他受害者争取权益。」

接下来的几天,赵阳利用工作之便,通过电视台的新闻热线和观众服务部门,收集了大量类似的投诉案例。

果然,像他这样的遭遇并不是个案。

有一位张大妈,丈夫去世后想取出50万的银行理财产品,被银行要求提供各种材料,最后被暗示需要8000元的「协调费」。

有一位刘先生,母亲去世留下100万的大额存单,银行以各种理由拒绝办理,最后他花了2万块钱才搞定。

还有一位王女士,父亲的保险箱被银行拒绝开启,理由是需要本人指纹验证,最后她被迫支付了1.5万元的「特殊服务费」。

赵阳统计了一下,仅仅是他能联系到的案例,就有十几起,涉及金额超过800万。

更让人愤怒的是,这些受害者大多是中老年人的子女,经济条件一般,面对银行的刁难,只能选择妥协。

赵阳决定组织这些受害者,进行集体维权。

05

周末的下午,赵阳在市区的一家茶楼包间里,组织了一次小型的座谈会。

来参加的有七八个人,都是遇到类似问题的储户家属。

「大家好,我叫赵阳,是省电视台的记者。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交流一下我们共同遇到的问题。」赵阳开门见山。

「我是张秀芳,」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首先发言,「我丈夫去世三个月了,50万的理财产品到现在还取不出来。银行说要本人确认,我丈夫都火化了,怎么确认?」

「我的情况也差不多,」一位中年男子说,「我妈的100万存单,银行非说要她本人签字。我妈都去世半年了,这不是故意刁难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各自的遭遇。赵阳发现,几乎每个人都遇到了银行工作人员的暗示索贿。

「我们这样分别去找银行,只能是被各个击破,」赵阳说,「我建议我们联合起来,集体行动,让银行和社会都看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怎么行动?」有人问。

「我有一个想法,」赵阳说,「既然银行要求本人确认,那我们就带本人去。」

「带本人?怎么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