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的春天,我终于穿上梦寐以求的绿军装,走进了向往已久的绿色军营。那年我十八岁,个子不高,瘦得像根豆芽菜,在一群高大的新兵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可我不怕,因为我是1966届的初中毕业生——在那个年代,这已经算是个“文化人”了。接兵连崔连长听说我读过书,眼睛一亮,二话没说就把我带进了他们部队。
新兵连的日子虽然辛苦,但比起那些年因为特殊时期被迫中断的求学梦,能在部队里找到一条出路,我觉得已经是老天爷的恩赐了。
新兵连集训结束后,我被分到了师工化连,没想到这一去,就遇到了改变我一生的人——崔连长。
崔连长是接我们这批兵的接兵连长,个子不高,但走路带风,说话干脆利落。他知道我有文化底子,直接把我调到了连部当文书兼军械员。
那时候的我,连枪械保养都搞不明白,可崔连长一点不嫌麻烦,手把手教我,从擦枪到整理文件,再到怎么和上级汇报工作,事无巨细。
有时候我犯迷糊,他也不骂我,只是笑着摇摇头:“文杰啊,你这脑袋瓜子得转快点,不能辱没了‘文化人”称号哟!”
在他的关照下,我慢慢适应了部队的生活,甚至开始喜欢上这种纪律严明却又充满人情味的日子。
文书的工作干得顺手了,崔连长又鼓励我多学习,争取提干。
1970年,我的努力得到认可,加上我又是当时师里为数不多的“文化人”,当然,还有一个就是老连长的极力推荐,我被提干了,就在工化连当了二排长。
一年后,因为我写的一些豆腐块经常被军报选用刊登,就被调到师政治部宣传科当新闻干事。
每次我有点小成绩,崔连长比我还高兴,拍着我的肩膀说:“不错不错,没白教你!”
1976年,崔连长已经升任营长,可他却突然决定转业。
临走前,他特意找我谈话,神秘地劝我也早点考虑转业的事。那时候的我满脑子都是要在部队建功立业,哪听得进去?只是含糊地应了几句。
崔连长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像往常一样叮嘱我:“好好干,但也得学会给自己留条后路。”
三年后,我才真正明白他话里的深意。
1979年,我以营教导员的身份带着部队上了前线。战场上枪林弹雨,生死就在一瞬间。
一次战斗中,我被弹片击中,虽然捡回一条命,但伤愈后还是不得不脱下军装,转业回了地方。
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常常想起崔连长临走时的话,当时心想——要是早点听他的,或许就不会受伤,也不会落下一辈子的伤残吧。
可后来想一想,即便是时光倒流,我还是会选择继续在部队。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虽然我受伤了,即便是转业了,但我曾经上过战场杀过敌,是便是我一辈子的荣耀!
转业后我被分到县政协工作,日子平淡如水,一晃就是十年。
1990年的春天,我接到了一封意外的邀请——当年我当营教导员时手下的一个连长,如今已经是团长了,特意请我回老部队看看。
能再回一趟老部队,看看熟悉的营房,见见曾经一起并肩的战友,这不正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吗?
我爽快地答应了。
到了部队,我才发现崔连长也是被邀战友之一,格外惊喜。
十年不见,他的头发已经花白,背也有些驼了,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炯炯有神。我们俩一见面,谁都没说话,直接冲上去紧紧抱在了一起。
那一刻,所有的回忆都涌了上来,新兵连的第一次见面、连部里的谆谆教导、转业前的叮嘱……我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团部的院子里,喝着茶,聊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崔连长还是老样子,说话直来直去,笑着问我:“当年劝你转业,不听,非要上赶着去挨弹片,滋味好受吗?”
我嘿嘿一笑:“老连长,这块弹片挨得值啊,现在我们县里和学校一遇到国防教育,就请我去讲课,被人拥着要签名,感觉老好了。”
他听了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小子,还得瑟上了!”
如今,我和崔连长都退休了,头发白了,腿脚也不如从前利索,可我们俩的联络却从没断过。
微信里,他时不时发条语音过来:“文杰,今天天气不错,出去遛弯没?”
我回他:“遛了遛了,您老可别光顾着喝茶,得多活动活动!”
有时候,我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看着远处的天空,总会想起那段军旅岁月。人生就是这样,有些人匆匆路过,有些人却像灯塔一样,照亮你的一辈子。
崔连长对我来说,就是那个灯塔——他带我走进部队,教我做人做事,包括我能在部队一路成长,他都是那个最重要的伯乐。
虽然后来我没有听他的话早一点转业,以至于在战场上负伤,哪怕至今还受那伤病的影响,但我从内心里是感激他的,老连长是真正关心我的那个人。
年轻的时候,总觉得人生要靠自己闯,可年纪大了才明白,能遇到一个真心为你着想的人,是多么幸运的事。
现在的我,偶尔还会梦见那个瘦小的新兵,站在连部门口,听着崔连长的训话。醒来后,我会拿起手机,给他发条消息:“老连长,今天天气不错,保重身体啊!”
他很快回复:“你也是,别老坐着,多动动!”
你看,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那个爱操心的老连长。
创作声明:本故事部分情节有虚构演绎,图片系AI技术生成,请勿与现实人物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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