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慧,妈住院了,你赶紧来医院照顾几天。”接到丈夫电话时,我正辅导女儿写作业。听着他理所当然的语气,握着钢笔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墨水在作业本上洇开一团乌云。
十年前婚礼上交换戒指时,我怎会想到这枚指环会成为枷锁。那时王淼穿着租来的西装,在酒店走廊拦住我,从皱巴巴的西装口袋掏出枚银戒:“慧慧,我知道现在给不了你钻戒,但我会努力。”他耳尖通红的样子,让我忽略了身后婆婆翻到天际的白眼。
婚后第三个月,婆婆就端着账本找上门。泛黄的笔记本上,连我多吃了块红烧肉都要记上三块五毛钱。“
现在年轻人不都讲究独立?”她推来两张银行卡,“你们各管各的,省得以后扯皮。”王淼低头扒饭的模样,像极了做错事的小学生。
女儿出生那夜,我躺在产床上疼得浑身发抖。护士抱着皱巴巴的小婴儿出来报喜时,走廊里只有我爸妈在抹眼泪。婆婆攥着保温桶站在三米外,直到我转去普通病房才蹭过来:“亲家母,这鸡汤是给淼淼补身子的,他最近加班辛苦。”保温桶里孤零零躺着个鸡腿,油花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此刻站在病房门口,消毒水味道刺得鼻腔发酸。婆婆躺在床上插着尿管,床头柜摆着剥到一半的橘子,果肉已经氧化发黄。“
愣着干嘛?”她突然开口,“去把护士叫来,我要翻身。”我瞥见她枕边崭新的智能手机——上周王淼刚给她换的最新款。
“妈,我请了护工,下午就到。”我晃了晃手机里的转账记录,“您儿子说按市场价结算。”
婆婆猛地坐起来,输液管跟着晃出细小血珠:“反了你了!我儿子养你吃穿……”
“妈,您可能记错了。”我点开银行APP,十年来的转账记录整整齐齐排列着,“从怀孕产检到女儿奶粉钱,连您现在住的VIP病房,都是我刷的信用卡。”
屏幕蓝光映着婆婆骤变的脸色,我突然想起婚礼那晚,王淼躲在阳台偷偷给我转钱的样子。
走廊传来急促脚步声,王淼举着缴费单冲进来,额角还挂着汗珠。看到我们对峙的场面,他手里的单据簌簌作响:“慧慧,妈就是刀子嘴……”
“你上个月说公司裁员,让我先垫付房贷。”我点开和他的聊天界面,最新消息还停在我问他要女儿夏令营费用的红色感叹号上,“现在护工费一天四百,是转我支付宝还是微信?”
婆婆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监护仪发出刺耳鸣叫。护士推着抢救车冲进来时,我退到病房外,听见王淼带着哭腔的声音:“妈您别激动,慧慧就是说说气话……”
暮色漫过走廊玻璃,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手机突然震动,是女儿发来的语音:“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我给你留了最后一块巧克力。”
我按下语音键,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宝贝,妈妈可能要晚点,但会带着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回去。”
电梯镜面映出我嘴角的弧度,十年婚姻像褪色的老照片,那些被AA制切割的时光,终于在某个临界点碎成齑粉。
原来当女人不再执着于证明自己值得被爱时,连空气都会变得轻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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