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奶奶,那山里头真有老虎吗?”小栓趴在炕沿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关秀芝放下手里的药材,望向窗外的老秃顶子山。
“有。老虎也是有灵性的畜生,你救它一命,它记你一辈子。”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沉重,
“只是这记着,有时候是福,有时候是祸。你年纪还小,不懂什么叫因果报应。”小栓不懂什么叫福祸,也不懂什么叫因果,只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1
2023年的冬至来得比往年早。关秀芝背着那个用了二十多年的竹药篓,踩着嘎吱嘎吱的雪地,向老秃顶子山深处走去。
她今年六十五岁了,头发全白了,但腰杆还直。
丈夫十年前就死了,心脏病,走得突然。就剩下她和八岁的孙子小栓相依为命。儿子儿媳早些年出车祸死了,小栓从两岁就跟着她。
关秀芝靠着祖传的草药方子养活祖孙俩。她太祖父那辈就是采药人,传下来的方子有一百多种。村里的牲畜受了伤,都指着她这手艺。一服药收个三五十块钱,虽然不多,但够祖孙俩过日子。
今天她要找的是“接骨草”。这种草长在山阴面的石缝里,只在冬至前后的十天里才有药效。过了这个时间,就是普通的野草了。村里的李大爷家那头老牛前几天摔断了腿,正等着她这味药呢。
山里的雪下得厚,没过膝盖。关秀芝穿着老伴留下的军大衣,戴着厚厚的棉帽子,每一步都要用力拔出脚来。
她从家里走到山脚下,又从山脚下爬到半山腰,用了整整两个小时。
老秃顶子山海拔一千二百多米,是长白山的一个支脉。山上多是原始森林,人烟罕至。
越往上走,树越粗,雪越深。关秀芝虽然上了年纪,但在山里走了几十年,哪里有路,哪里有坑,闭着眼睛都知道。
走到山腰平台的时候,她停下来歇了歇。这里有个石碑,是民国年间立的,上面刻着“虎患之地,行者慎之”八个大字。
以前这山里确实有老虎,但近些年都说绝迹了。不过老人们还是会叮嘱后辈,进山要小心。
关秀芝刚要继续往上走,突然听见了不寻常的声音。不是风声,也不是鸟叫,像是什么动物在呻吟。声音很虚弱,断断续续的,听着让人心疼。
她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声音是从东边传来的,那边有个小山坳,平时很少有人去。
关秀芝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看。山里的动物不容易,冬天更难熬,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她拄着木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坳里走。雪在这里更深了,每走一步都要花很大力气。走了十几分钟,声音越来越清楚。关秀芝加快了脚步。
在一处积雪稍薄的石头旁边,她看见了一团橙黄色的毛球。走近了才看清楚,那是一只小老虎。
关秀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活了六十五年,见过狼,见过熊,见过野猪,但从来没有见过活的老虎。
这只小老虎只有三个月大的样子,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在雪地里奄奄一息。
小老虎的右后腿被一个锈迹斑斑的捕兽夹夹住了。那捕兽夹很大,有成人巴掌那么大,钢齿深深陷进小老虎的腿里。
伤口已经溃烂了,血肉模糊,白骨都露了出来。周围的雪都被染红了。
关秀芝蹲下来,仔细查看小老虎的伤势。捕兽夹夹得很紧,如果不及时处理,这条腿就保不住了。而对于一只老虎来说,失去一条腿就等于死路一条。
小老虎的右前爪上有一个月牙形的白色斑纹,很特别。它似乎感觉到有人靠近,费力地睁开眼睛看了关秀芝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凶狠,只有无助和痛苦。然后它又闭上眼睛,连呼吸都变得微弱了。
关秀芝站起来,环顾四周。雪地上到处都是足迹,有大老虎的,也有小老虎的。还有新鲜的虎毛和血迹,散落在方圆十几米的范围内。从足迹的分布来看,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搏斗。
她仔细分析了一下现场。大老虎的足迹很深,说明它体型很大。足迹从山上下来,围着捕兽夹转了很多圈,然后又回到山上。
血迹和虎毛主要集中在捕兽夹周围,说明大老虎曾经拼命想救这只小老虎,但是没有成功。
“这应该是母虎带着幼崽下山觅食,结果小的踩到了捕兽夹。”关秀芝心里有了判断。“母虎想救它,但是夹子太牢了,又不敢靠人太近,最后只好走了。”
关秀芝看着奄奄一息的小老虎,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自己不该管这闲事。野生动物有野生动物的命,人不应该干预。
况且这是老虎,就算救活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是看着小老虎那副可怜样子,她又实在舍不得。这么小的生命,如果不救,过不了今晚就会死。而她手里有药,有能力救它。
“造孽啊。”关秀芝叹了口气。她脱下厚厚的棉袄,小心翼翼地把小老虎包起来。小老虎很轻,只有十几斤重,像抱着一只大猫。
她先处理了捕兽夹。这种老式捕兽夹有个机关,知道方法的话不难打开。关秀芝年轻时跟着公公进过山,见过各种捕兽器具,知道怎么弄。
她找了根粗树枝,撬开了夹子的机关。
捕兽夹一松开,血立刻涌了出来。关秀芝赶紧用棉袄包紧小老虎,止住流血。然后她抱着小老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赶。
从山里到家有五公里路,平时走要一个多小时,今天抱着小老虎,走了两个多小时。关秀芝累得气喘吁吁,但不敢停下来休息。
小老虎失血过多,必须尽快处理伤口。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小栓放学回来了,正在院子里等她。
“奶奶,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小栓跑过来迎接。
“出了点事。”关秀芝抱着包裹进了屋。
小栓很好奇,跟在奶奶后面。关秀芝把小老虎放在地窖里。地窖是挖在地下的储物间,冬暖夏凉,而且隐蔽。
她打开包裹,小栓立刻瞪大了眼睛。
“奶奶,这是什么?”
“是只受伤的小老虎。”关秀芝一边说一边准备草药。
小栓激动得不行。他从来没见过真的老虎,只在书上见过。这只小老虎看起来不像书上那么威猛,反而很可爱。
关秀芝拿出祖传的“接骨草”,磨成细粉,加了蛋清、蜂蜜调成糊状。这是她家祖传的秘方,专治骨伤。然后她又拿出“血竭”、“白芨”等止血药材,磨成粉末。
“它会死吗?”小栓担心地问。
“不会的。”关秀芝虽然这么说,心里也没底。小老虎伤得太重了,能不能挺过今晚还很难说。
她找了个奶瓶,装上羊奶,试着喂小老虎。但是小老虎连吃奶的力气都没有了,奶水从嘴角流出来。关秀芝只好用棉签蘸着羊奶,一点一点地往小老虎嘴里滴。
折腾了大半夜,小老虎才算稳定下来。它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体温也回升了。关秀芝这才放心,和小栓一起上楼睡觉。
“奶奶,我们要养老虎吗?”小栓躺在炕上问。
“先救活再说。”关秀芝拍拍孙子的背,“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但是她自己却睡不着。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对不对。救一只老虎,可不是救一只猫那么简单。
2
早上吃饭的时候,小栓就问:“奶奶,那只小老虎怎么样了?”
两人下到地窖里。小栓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老虎,激动得直发抖。“奶奶,它好漂亮啊!”
确实漂亮。小老虎的毛色是橙黄的,带着黑色条纹。虽然还小,但已经能看出老虎的威严。特别是那双眼睛,又大又亮,透着一股灵气。
“它叫什么名字?”小栓问。
关秀芝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她看了看小老虎右前爪上的月牙纹,灵机一动:“就叫月牙儿吧。”
小栓很喜欢这个名字。“月牙儿,月牙儿。”他轻声叫着,小老虎竟然有反应,转头看向他。
从那天开始,小栓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地窖里看月牙儿。起初他只敢远远地看,后来胆子大了,开始跟月牙儿说话。
月牙儿的伤恢复得很快。关秀芝的药确实有效,不到一周,伤口就不再流血了。半个月后,月牙儿已经能站起来走几步了。
月牙儿也越来越活泼。它开始对周围的环境感兴趣,会用鼻子闻各种东西,会用爪子扒拉草垛。
关秀芝给它做了个大木箱当窝,里面铺上厚厚的稻草。月牙儿很喜欢这个窝,经常在里面打滚。
小栓和月牙儿的感情越来越深。他会给月牙儿讲学校里的事,会拿连环画给月牙儿看。
月牙儿也很聪明,真的会用爪子翻书页。当然,它不是在看书,只是觉得好玩。
但是关秀芝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每天傍晚的时候,月牙儿都会停下所有动作,面向山的方向,发出特殊的声音。
“它在干什么呢?”小栓也很好奇。
“在想妈妈呢。”关秀芝说。她觉得这是月牙儿的本能,虽然还小,但它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
“它的妈妈还活着吗?”小栓问。
“应该还活着。”关秀芝想起在山里看到的那些足迹。
春天来得很快。山上的雪化了,小草发芽了,月牙儿也长大了很多。它现在有三十多斤重,牙齿也长尖了。虽然还是幼虎,但已经显出了猛兽的样子。
关秀芝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了。月牙儿越来越大,地窖已经有点小了。而且它的野性也在恢复,有时候玩起来会忘记轻重,差点抓伤小栓。
更重要的是,村里有人开始怀疑了。
那天下午,村长李大叔带着几个人来了。“秀芝啊,听说你家最近有点不一样啊?”
关秀芝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不动声色。“哪有什么不一样?都是老样子。”
村长他们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只好走了。但是走的时候,村长回头说了一句:“秀芝啊,如果真有什么野生动物,可得上报啊。私养野生动物是违法的。”
第二天早上,她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小栓,月牙儿该回家了。”她对正在给月牙儿喂奶的孙子说。
小栓的手一下子停住了。“为什么?”
“它不属于这里。它是老虎,应该在山里生活。”关秀芝的声音有些沙哑。
“可是它还小,一个人在山里会死的。”小栓眼泪都出来了。
“它不会死的。它妈妈还在山里,会照顾它的。”关秀芝虽然这么说,其实心里也没底。但是她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
问题是村长又来了,这次还带了林业局的人。
“关秀芝,别装了。”林业局的同志很严肃,“有人举报你私养老虎。这是犯法的,必须配合我们的工作。”
关秀芝知道瞒不住了。她叹了口气,带他们去看月牙儿。
月牙儿正在木箱里睡觉,听见脚步声,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看见这么多陌生人,它警觉地站了起来。
“我的天,真是老虎!”有人惊呼。
林业局的同志仔细看了看月牙儿,脸色严肃:“这是东北虎幼崽,大概四个月大。你从哪里弄来的?”
关秀芝如实说了发现月牙儿的经过。听完后,林业局的同志点点头:“虽然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私养野生动物确实违法。这只老虎必须送到野生动物救护站。”
“不能送!”小栓突然跳出来,张开双臂挡在月牙儿前面。“它是我们救的,它不愿意走!”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