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04年,汉武帝派兵征讨大宛。
原因乍一听似乎有些荒唐:为了一匹马。
可这背后,却是一场宏大的战略布局。
当这场横跨1.5万公里的远征结束时,中国版图上直接多出了一个“战备省”。
西域战略
张骞两次出使西域,为汉朝打开了通往西域的大门。
此后,大汉每年都有十多个使团西行,与西域各国往来贸易频繁。
这种局面,自然引起了匈奴的强烈不满。
为了阻止汉朝势力扩张,匈奴不断派出使节干涉,甚至动用武力拦截汉使。
麻烦不只来自于匈奴,有些汉使也没少惹祸。
由于派遣制度混乱,很多汉使既无外交手腕,也缺乏文化素养。
有些人傲慢粗暴,败坏了汉朝形象,引发了西域诸国的反感。
一些国家拒绝接待汉使,有的甚至私通匈奴,出兵驱赶,使团安全频频受到威胁。
汉廷接连收到这些负面反馈后,也意识到在这样的局面下,只能通过武力和实绩恢复威信。
于是,大汉选定了屡屡为难汉使的楼兰与姑师,决定要整顿西域通道,打出一片新局面。
公元前111年,汉将赵破奴率属国胡骑,出酒泉、过玉门,直击姑师,次年又攻克楼兰。
楼兰上交王子为人质,姑师则被一分为八,设地为郡。
为加强对河西走廊的管理,玉门至酒泉间,汉军开始修筑屯田防线,沿线设烽火台、筑障碍工事、安置屯兵口。
可即便如此,也不足以让西域各国真正归心,矛盾最终还是在大宛爆发了。
征讨大宛
大宛,西域最富庶的国度之一,出产一种罕见的良驹。
这种马在奔跑时,颈部能渗出如血般鲜红的汗水,故被称作“汗血宝马”。
此前,汉军在与匈奴骑兵的正面对抗中,经常是居于劣势。
原因很简单——中原战马虽可短冲快攻,却不具备草原良驹那种持久的奔袭能力。
而匈奴骑兵,正是凭借着生而未战的马种,使汉军屡陷被动。
因此,当汗血宝马首次被使节带入长安,献给汉武帝时,他难掩惊艳与振奋,挥笔写下了《西极天马歌》。
公元前104年,汉武帝决意不惜重金从大宛购入此马,以增强骑兵战力。
然而,大宛王族不仅拒绝交易,竟然还杀害了汉朝使者。
彼时的大汉帝国已夺下河西走廊,彻底打通通往西域的咽喉要道,是可以与匈奴在西域正面对峙、争锋扩张的新霸主。
面对大宛的傲慢挑衅,汉武帝决定出兵征讨。
他命李广利统领六千骑兵与万余步卒,直扑西域大宛国贰师城。
这场远征从玉门关启程,经楼兰、焉耆、再穿越乌孙地界,横跨沙漠与草原。
行军数月,单程就超过七千五百公里。
但或许是因为之前对楼兰国的胜利,让汉武帝低估了西域作战的难度。
第一次远征,粮草中断、补给不继、沿途抵抗频繁,等军队到达费尔干纳盆地时仅剩几千人。
大宛国虽然军事实力弱,但是依靠着坚固的城墙还是让李广利久攻不下,李广利被迫退军,无功而返。
这一次的失败,并没有令汉武帝感到气馁。
仅仅过了一年,他就再次命李广利率兵西征。
这一次,李广利所率兵马是前次的三倍,还有十万头牛、数万匹驴和骆驼构成的庞大辎重部队。
沿途更设有临时驿站和粮仓,确保补给不断,后勤无忧。
西域一些小国看到汉军此次来势汹汹,态度顿时大变,主动提供粮草、指路引导。
而不愿配合的轮台王,被汉军处死,国家亦随之覆灭。
这场斩草除根式的震慑,使得李广利的军队几乎未费太多兵力,就一路顺利挺进费尔干纳盆地,再次抵达大宛城下。
这一次,尽管大宛派出军队正面迎敌,但几次交锋都被汉军击退,只得退守城池。
然而汉军却早有准备,派人断绝了城中的水源。
四十日后,城内水源枯竭,局势混乱,贵族反叛,杀死大宛王后举城投降。
新上位的贵族代表出城求和,提出两个选择:
一是即刻停战,任汉军自由挑选城中骏马并供应粮草;
二是继续攻城,他们将杀死所有汗血宝马,并配合康居援军内外夹击汉军。
李广利深知远征在外,深入重地,不宜孤注一掷。
他权衡利弊后接受和议,精选了三千余匹上等汗血宝马,率军凯旋而归。
战略布局
汉武帝远征大宛,不是一时气愤的冲动之举,而是宏大的战略布局。
从甘肃玉门关出发,途经楼兰、焉耆、车师、康居,最终抵达大宛国。
这条路线长达7500公里,来回超1.5万公里,横跨数十个国家部落。
这场战争带来的地缘成果是决定性的。
汉朝不只获得了汗血马,更直接斩断了匈奴与西域的控制纽带,使西域成为中原王朝直接控制的地带。
此前匈奴通过西域对中原施加战略牵制,大宛、康居、乌孙等国都尊匈奴为“天之子”。
而汉军压境后,这些国家就开始改口称汉为“大父”。
此后西域多国逐渐归附汉朝,每年派使节、贡马、纳税、请封王号。
汉朝也设立西域都护,管理辖区自敦煌至伊犁。
汉武帝无法预见两千年后的新疆会成为中国西部重地。
但他知道,要赢匈奴,就必须控西域;要控西域,必须把“马道”变“官道”。
地图上的一块空白,在大宛一役之后,就被汉军用铁骑和制度画实了边界。
从此,中国多了一块战略屏障,多了一条安全长城。
参考资料
《史记·大宛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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