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白面

文/ 好人张北（河北）专辑/2025年/146（生活记事）

正在酣梦中，工头二明喊醒了我，也喊醒了我身边的弟兄们。他说：醒醒吧！车皮到了六库店了，今天卸白面！

卸白面（面粉）？没卸过，我们经常是装卸麻袋糖（200斤1袋）的，这是糖厂，怎么来了白面了？

其实这样的疑问，就是个可笑的疑问，这不是装卸工考虑的问题。人常说：挣人家的钱，受人家的管，叫你干甚（啥）就干甚！

夜间气温很低，库台内外的灯光却耀眼。用老虎钳剪开铅封，两个工友一前一后合力推开几百斤重的火车推拉门。这时，一股浓烈的麦香味扑鼻而来，却又是稍纵即逝。

为此，二凡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这些面粉都是布袋包装，一袋50斤，一车皮装60吨，多少袋？大家都会算的，反正，要把它们卸到十米外的库房里，都是我们四个人的事情。没有推车，互相打肩去扛，头上顶两袋，左右肩各扛一袋……由于面粉不像白糖，它太柔软了，又是滑溜溜……

很快，我们几个弟兄们就像面缸里的耗子了！

最让我感慨的就是，头发，腋毛，还有下体，汗水和成了面团，把毛发粘得紧紧，一拽，撕心裂肺般地疼。

库房内外，尘埃滚滚，多为面粉粉尘，相比水泥厂装卸水泥，健康多了，这让我不再忧心……

大约三个小时后，我们卸完了一车皮面粉。回返宿舍的路上，四个人白糊糊的，行走的脚步也疲惫。

我想，在这月黑风高之夜，假如您在行路中遇见白衣白头人，切不要把它们当作鬼。它们可能就是，我们这些受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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