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3月的一个清晨，98岁的顾维钧在纽约家中安详闭上了眼睛。他的离世没有喧嚣，没有痛苦，就像他一生中许多关键时刻那样平静从容。
32年后，2017年5月24日，他的妻子严幼韵在112岁时也在睡梦中告别了这个世界。她的一生跨越了一个多世纪，见证了清末、民国和新中国成立后的无数变迁。
顾维钧是谁？他是民国时期的外交巨擘，一个让中国在国际舞台上挺直腰杆的名字。生于1888年，他早年留学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学成归国后投身外交事业。最广为人知的，是1919年的巴黎和会。当时列强要把山东的权益转给日本，顾维钧作为中国代表团的一员，坚决反对。
他用流利的英语、法语和扎实的国际法知识据理力争，最终中国代表团拒绝签字。这件事在当时震动世界，也让顾维钧的名字被载入史册。
后来，他还当过中国驻法国、英国、美国的大使，甚至在1926年至1927年短暂担任过中华民国的代理总理和临时总统。他还是中国在国际联盟和联合国的代表，为国家争取权益从没停过脚步。
可顾维钧的一生，不光是外交场上的风光。他的个人生活因为四段婚姻，也充满了起伏和传奇色彩。
这四段婚姻分别是张润娥、唐宝玥、黄蕙兰和严幼韵。每一段都跟他的事业和那个时代的社会背景紧紧连在一起，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民国时期的风貌。
先说第一段婚姻。1905年，17岁的顾维钧跟14岁的张润娥结了婚。张润娥来自苏州一个医药世家，父亲张骧云对这个女婿很看重，甚至卖了家产资助他去美国留学。
顾维钧果然争气，在哥伦比亚大学读书时，1907年的一次演讲让他被北洋政府总理唐绍仪看中。唐绍仪的女儿唐宝玥也对他生了好感。
可这时候，顾维钧跟张润娥的婚姻已经出了问题。1911年冬，他在上海一家西式咖啡馆递给张润娥一份离婚协议，说是“聚少离多，感情不洽”。
张润娥手里攥着家里给顾维钧留学的五万银元，没吵没闹，只是平静地把钱推回去，说了句“这些你留着，外交场上总要体面”。之后，她回了苏州，出家当了尼姑，余生就跟青灯古佛作伴了。
没过两年，1913年，顾维钧跟唐宝玥结了婚。唐家是北洋政府的实权家族，靠着这层关系，顾维钧1914年就当上了驻墨西哥公使。
可惜好景不长，1918年唐宝玥生下女儿后不久，得了西班牙流感去世了。顾维钧30岁就没了妻子，只能独自带着孩子往前走。
第三段婚姻来得更轰动。1920年，33岁的顾维钧在比利时中国公使馆娶了27岁的黄蕙兰。黄蕙兰是南洋首富黄仲涵的女儿，从小在巴黎长大，会六国语言，被欧洲报纸叫做“远东最美丽的珍珠”。
婚礼上，她戴着8克拉的钻石项链，穿着法国设计师做的婚纱，气场压倒全场。婚后，她用自己的钱和社交能力帮顾维钧撑起了外交场面。
她花20万美元买了北京的公馆，自掏腰包修伦敦使馆，还用私人飞机接送宾客。
在白金汉宫宴会上，她穿旗袍配翡翠手镯，用法语跟英国王室聊得热火朝天；在杜鲁门总统就职典礼上，她又成了全场焦点。顾维钧的外交事业因为她加了不少分。
但这段婚姻也不是没裂痕。顾维钧家里穷过，喜欢省钱，黄蕙兰却是大手大脚，把钱看成地位的象征。两人因为花钱和社交方式吵过不少架。
顾维钧一方面靠黄蕙兰的能耐，一方面又不放心她跟别的男人来往，关系越来越僵。到了1950年代，顾维钧跟严幼韵走得近了。
1956年，台北一场牌局上，黄蕙兰看到顾维钧跟严幼韵太亲近，气得把热茶泼了过去。
1959年，71岁的顾维钧跟66岁的黄蕙兰离了婚。黄蕙兰拿了50万美元赡养费，搬到纽约独居，床头一直放着她跟顾维钧的合影，直到1981年去世。
再说严幼韵。她是顾维钧的第四任妻子，也是陪他走到最后的人。严幼韵1905年生在天津，家里是大户，祖父严信厚是清末有名的商人，父亲严子均是实业家。
她年轻时嫁给了清华大学教授杨光泩，1942年杨光泩在菲律宾被日军杀害后，她带着三个女儿去了美国。1959年，她跟顾维钧结了婚。
那年她54岁，顾维钧71岁。婚后，她把顾维钧照顾得无微不至。每天早上给他温牛奶，用菊花和草药做安神枕，还亲手缝防滑拖鞋。
顾维钧90岁还能从三米跳板跳进泳池，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严幼韵还帮他整理《顾维钧回忆录》，500万字的书成了研究民国外交的宝贝资料。
1985年3月，顾维钧98岁，在家睡了一觉就走了。严幼韵站在门外，手里握着还有余温的茶杯，愣了很久。
她后来在日记里写：“婚姻的意义，在于将每个清晨活成初遇。”这话听着简单，却满是她对这段感情的体味。顾维钧走后，她又活了32年。
1990年，她把顾维钧的155件遗物捐给了上海嘉定博物馆，还掏钱建了个生平陈列室，把他的故事留了下来。
2017年5月24日，112岁的严幼韵也在睡梦中离世，葬在纽约芬克里夫墓园，墓碑上只刻了“顾维钧夫人严幼韵”几个字。
顾维钧和严幼韵这一对，活出了不一样的人生。顾维钧用他的外交才华为中国争了脸，严幼韵用她的坚韧和智慧撑住了丈夫的后半生。
他们赶上了清末的衰落、民国的动荡和新中国的起步，见证了太多大事。
顾维钧在巴黎和会上硬气拒绝签字，让列强知道中国不是好欺负的；严幼韵在丈夫去世后，还想着把他的遗产留给后人。
这两个人，感情上互相靠着，事业上互相扶着，硬是把日子过成了历史的一部分。
说到顾维钧的外交功绩，得提几件大事。1919年的巴黎和会是他一辈子的高光时刻。那时候一战刚结束，列强在凡尔赛开会分蛋糕。
日本想要山东的地盘，顾维钧带着中国代表团跟他们杠上了。他讲国际法，摆事实，最后中国没签《凡尔赛条约》，这件事传出去，国内老百姓拍手叫好，国际上也开始正眼看中国。
后来，他1922年当了外交部长，1926年还短暂管过国家大事，当了代理总理和临时总统。1945年，他又代表中国签了《联合国宪章》，算是把中国拉进了世界舞台的中心。**
严幼韵也不是普通人。她年轻时跟着丈夫杨光泩在菲律宾，日本人来了，杨光泩死了，她带着三个孩子跑到了美国。
那时候她才30多岁，一个人撑起一个家。后来嫁给顾维钧，她又把自己的日子过成了顾维钧的依靠。她不光是贤内助，还懂怎么把历史留下来。
顾维钧的回忆录能出书，严幼韵功劳最大。那500万字不是随便写出来的，是她陪着顾维钧一点点整理出来的。顾维钧走了以后，她捐东西、建展室，都是为了让后人记住这段历史。
顾维钧的四段婚姻，每一段都带着那个年代的影子。张润娥是旧式婚姻的牺牲品，唐宝玥是北洋权贵的联姻，黄蕙兰是大手笔的社交助力，严幼韵是晚年的踏实陪伴。
这四段感情，跟顾维钧的外交路一样，绕不开那个乱糟糟的民国。时代变了，他的选择也变了，最后跟严幼韵一起，算是落了个圆满。
32年，是从1985年到2017年的距离。顾维钧走了，严幼韵多活了32年。她112岁去世的时候，顾维钧要是活着，也该130岁了。
这32年，她没再嫁，就守着顾维钧的回忆过日子。她把他的东西捐出去，把他的故事留下来，自己却低调得像个影子。
112岁，能活这么久，她靠的是啥？不光是身体好，更是心里的那股劲儿。她经历过丧夫，逃过战乱，带着孩子闯美国，最后还陪着顾维钧走完人生，这份韧性，不是谁都有的。
顾维钧和严幼韵的故事，说白了，就是两个人在乱世里互相搀扶着往前走。顾维钧靠脑子在外交场上打拼，严幼韵用心把家和历史扛起来。
他们不是神仙，也不是戏文里的英雄，就是实实在在的人，活出了那个年代的精气神。1985年他走了，2017年她也走了，中间32年，像是一场漫长的告别。
可他们的名字，他们做的事，早就刻在了中国的历史里。
顾维钧98岁走的时候，严幼韵还在，32年后她112岁走了，他们总算在另一个地方团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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