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人民的公仆,我经常和贩毒,吸毒的人打交道,什么海洛因,冰毒,麻果,见过不少。现在流行依托咪酯,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吸毒者,统一特征就是烂人,没有罡气护体,谁粘上这类人谁必定倒霉。

海洛因,你以为很贵?

其实几十块钱一小包,一小包够吸一次,省点还能扎两管子,一次能管一餐饭,一日两餐。也就不到100元。所以你要是一天收入超过一百,此刻你可以实现海洛因自由。

为什么这么便宜?因为这玩意吸的人快死绝了,年轻人根本不待见海洛因。相比于这种对身体破坏性强的海洛因,年轻人更喜欢冰毒、麻果、依托咪酯这一类的新型毒品。毕竟成瘾性极为隐秘,上头更快,也没有后期拿针头扎自己静脉才能爽的破事。

新型毒品的出现直接导致海洛因人群的急速减少,剩下的都是些老不死的老登。这些老登因吸毒寿命本来就不长,没死绝的都是天赋异禀之人,而这些天赋异禀之人无外乎都50岁往上走了。所以海洛因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夕阳产业。这些海洛因老登居住地都相对集中,平常都喜欢聚集在烂尾拆迁区域或老破小最破的烂房子里面。

聚集地方圆500米,各个楼顶沟壑全都是他们用完丢弃的针头,成堆成灾。你问明明知道这地方吸毒人员聚集,为什么社区不举报,警察不管?这就要说一下过去中国特色关押制度了。罪小,有大病的,看守所一律不收押。

为什么?当然是怕死在看守所戒毒所里面。这种案例实在太多,本来就是烂命一条。你找他亲人,亲人唯恐避之不及。但是只要死在了公家的地盘,嘿嘿,这七大姑八大姨就像闻着血的苍蝇找你赔钱。死在街上,警察免费给他收尸。死在看守所,看守所起码要花大几十万才能给他收尸。这亏本亏多了,制度随之改变应对。发展到后面就是有病一律不收。

那么警察抓了有病的等于白抓,只有放了。而这些老登抓了放次数多了,也就晓得自己有免死金牌,就变得更肆无忌惮了。那些年男的普遍喜欢偷电动车,拉车门,砸玻璃,偷一切可以换钱的东西,女的卖淫,浑身烂肉没人买了就天天跑商场去偷衣服换毒品。这都可以形成产业链,那时候简直是上下游销赃毒品服务一条龙。

那没病的想逃避法律制裁怎么搞?和电影电视剧里面一样,吞针吞刀片。这是绝活,我亲口听一个吞刀片下去的人跟我谈经验。我带他体检发现有刀片,知道我白跑一趟,这人关不进去要放,他也知道自己关不进去,所以咱俩一正一邪闲来无事闲嘴了几句。我问他这样干吞刀片不怕喇嗓子?不怕划破肠子搞死自己吗?

他说死不了,小刀片拿透明胶把尖尖角角包好,藏在皮带内侧,有事就一口闷了。过段时间可以用开塞露或用手慢慢从肛门抠出来。他说他经验很多,一次都没失手过,就是嗓子有些受不了,不过也没办法,总不能进去关两年吧。

我只能说这人真牛!

这么多年在我的认知里,海洛因是伤身体不伤脑子,所以这群人脑子逻辑比吸冰毒、麻果的人清晰很多。

在派出所那几年,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一个“撞猴子”吸海洛因团伙。这团伙是地区一害,成了一届又一届新警挥之不去的梦魇。团伙首领叫余飞,男,现年大概60岁?吸毒年限和他年龄差不了多少。有个40多岁的老警说,他入警的时候余飞就在,年年都看着他一歪两歪的,抓了无数次就是关不进去,看所守的医生说他这人活不长,没想到这老警从年轻时的一杠,变成了现在两杠三,这余飞都没死。

年年盼他死,年年他都如小强,顽强的活着。

他最大的倚仗是他的一条烂腿,烂的突破了医学奇迹。医生都说因为他一直在吸海洛因才保了他的命,他不吸海洛因才会立马死。

他这烂腿怎么说呢?有幸看过一次,真的是恶心至极。腿上没一块好肉,时刻流脓血水,用烂抹布包裹着。加上不洗澡,这人浑身都是腐烂发臭死人味。要是把这层纱布去掉,仔细看是能看见血肉连着白骨,没错,烂的露出了白骨。

这腿放在普通人身上,不说锯掉,起码是要坐轮椅吧。但余飞不,这样的腿安在他身上,竟然可以拄着拐杖走路,还不是瘸腿那种,除了走的比平常人慢点,没有其它任何问题。

就这样拖着烂腿,一走就是几十年,把派出所一批又一批的新警熬走了,他还没走。不仅他没走,他还靠这条腿过上了海洛因自由的生活。靠啥?当然是靠违法乱纪。土话就叫“撞猴子。”

“撞猴子”突出一个撞字。

我辖区有一家大型的三甲医院。余飞团伙三四个人,每天就在医院附近转悠,在医院附近物色猎物。选定好目标后,余飞拄着拐杖在路上走,一个不留神,肩膀就撞到了猎物身上。“哎哟”一声倒在地上,说你把我撞坏了,赔钱,不信你看我的腿。一搂裤管上去,我的个仙人,骨头脓水混着血水哗啦啦的。猎物当场就傻了,哪里见过这样的腿?这时候同伴就上前说是余飞的亲戚,余飞是病人,撞了病人,把腿病撞严重了,就要赔钱。想跑?没门,三四个人围着呢!想报警?直接拿小刀抵着你。

那些猎物都是来看病的,身上大抵是有千八百块的。连哄带骗加威胁把猎物身上的钱搂干净,余飞等人才罢休离去。事后猎物报警,警察一听撞猴子,就晓得是余飞这伙人干的,想着就脑壳疼。这些人都是关不进去的啊,抓了白抓。

警察能怎么办?只能安抚受害者,让他们先回去,有消息通知他们。消息?肯定是没有消息,只是打发受害者的理由罢了。回去他们想必都会骂警察不管事。但是这警察又有什么办法,这是法律的漏洞,小警察无能为力。

那些猎物,我接待了好多个,我真佩服余飞的眼光,因为这些人真的一眼望去都是同一类人。身矮瘦弱,一身农民打扮,给人第一眼感觉就是又怂又弱,身上没有一点狠气。且都是老实巴交,给亲戚朋友看病的,身上也没多少钱,最多的一笔也就3000元。这些人真的是一言难尽,但也真的很听话,警察叫他们回去等消息,他们再也没有回来问过消息。钱够立个刑案,不够就立个治安案件,就再没有下文了。上面要是问为什么没有后续调查?只要说是余飞撞的,督察都要沉默。

有一年新来的市公安局长把余飞名头挂了号,发了狠,非要把他以抢劫罪关进去,检察院方面都沟通好了,速办。可是到了看守所,新来的市公安局长亲自下场沟通都不管用,就是关不进去。一个看守所所长直接驳了市公安局长的面子,不收押就是不收押,坚决不收押,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想必看守所所长心里很清楚,只要关进来,这余飞大概率就是个死。死在看守所就是自己的黑锅,天王老子来了,看守所所长也不顶这口锅。到最后没办法,余飞还是放了,市局长也偃旗息鼓了。然后他依旧和他的团伙撞猴子,派出所依旧只能和稀泥,请猎物们回家。

有次我接待的猎物身上被搞的一分钱都没有了,我还给了50元,让他坐车回家。再后来有次出警死了个人,是个吸毒者,到现场一看是余飞团伙之一,死在了公共卫生间。皮肤灰白,衣衫褴褛,旁边还有针头,就窝在蹲坑里面死了。环卫工人报的警。

这种事要第一时间通知家属,然而一个电话一个电话打过去,哥哥姐姐妹妹没一个家属愿意来。他也无儿无女无妻子,哥哥姐姐妹妹还说死了好,这混蛋早该死了。我请示了所长,所长直接通知殡仪馆来拉尸体,殡仪馆半小时后才开了一辆金杯,过来两个人。一个人下来就把裹尸袋往地上一铺,两个人很专业的把尸体首尾一抬,放进裹尸袋,没有任何的不适感,大概习惯这样搬尸体了吧。

这吸毒的死者,瘦弱的身躯,也没几斤几两,拉链一拉像个搬家的大单肩包,一个人轻松扛起来,放进了金杯车里。殡仪馆工作人员说,死者没家属,拉进殡仪馆直接烧了,需要我签个字。

我思考了一下,代他签了殡仪馆的字,直接烧,写的是他名字。他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人吊唁他,即使是他的同伙,想必也没那个闲工夫搞什么吊唁吧。

一个人一辈子,最后死在公厕,警察帮他签字收尸,然后一个麻袋运走。成了灰,也没有任何人对他有任何留恋,想起来挺悲哀!

后来与老警闲聊得知,现在的余飞团伙已经是第四代了。前面和余飞混的吸毒者都死了三批了,第四批现在也死了一个。余飞果然是天赋异禀的海洛因吸毒强者。这种情况从千禧年持续到前几年。公安局终于建设了医疗看守所。有病的就直接进医疗看守所,再也没有什么有病不关这种情况了。

余飞终究还是进去了,我得知的情况,他的第四批团伙在他进去前也全团灭了,只有他还活着。我不知道他吸海洛因,为什么这么能活,直到现在好像都还活着。在有医疗的地方活着。虽然没毒品,却依旧有吃有喝的活着。这害人精就是不死,你说气不气?

还有个天赋异禀的海洛因吸毒者,外号“癌症”。他的病听说也是要死的病,可是就是不死。别人说他得的是癌症,他外号也叫癌症,可是他也苟延残喘几十年,癌而不死,还以贩养吸。他是辖区内的明牌贩毒唯一者,光明正大卖毒品而不会有任何法律风险的第一人。

警察能怎么办?有人报警贩毒,一听描述就是他,那只能当睁眼瞎,打哈哈,和稀泥,表示会调查的。挂了电话,接线员都不会通知当班警察。当班警察问接电话的啥事,接线员说是癌症,警察立马就不问了。直到禁毒任务压头,派出所副所长是个聪明人,逆向思维直接利用起这样的明牌赚自己的业绩。癌症一度成为了派出所禁毒业绩的救星。都晓得派出所是有拘留吸毒者的人头任务,且任务很重。这样的明牌被副所长开发到了极致,简直是为派出所完成任务准备的最好工具。

副所长带队,不用干别的,带着两三个协警就蹲在他家门口,看谁敲他家门,出来就把这人围了,一搜身准有毒品。这吸毒的络绎不绝,简直是刷任务的绝佳地点,只需蹲几个小时就可以蹲五六个吸毒的。

别的所为了禁毒任务焦头烂额,而我们所自从被副所长开发了明灯战术,完成禁毒任务真的不要太轻松,自此从未为禁毒任务发愁过。可惜好景不长,一开始就我辖区的蹲,后来不知道怎么传开了,其它辖区派出所的人也来这里蹲,再后来底下县市的派出所也来这里蹲。

癌症住所成了各个派出所完成任务集体打卡点,结果就是竭泽而渔,癌症的生意就这样被蹲垮了。把副所长气的不轻,怪我们嘴不严,把这么好的蹲点搞废了。

吸毒的人都晓得他这里卖毒品,但已经没人敢来这里买毒品了。没明牌后怎么蹲吸毒的?副所长经验传授,就是去小医院小诊所蹲。

吸毒的会去这些地方买针管,看着模样像吸毒的进了小诊所,没一会就出来了,立马把他围了,一搜是针管,那就没跑了。但是这些针管的十个又有五六个是关不进去的,很多时候都是白忙活一场,真不如蹲明灯时候抓那些吸冰毒、麻果的办的爽快。

没了明灯后,为了完成吸毒拘留任务,真的是绞尽脑汁,无所不用其极。而我自调离派出所后就没听见过癌症的名号了,后来有耳闻大概率是真死了,享年50来岁。对于海洛因我总结的经验是海洛因伤身体,皮肤溃烂,身上没有好肉。而冰毒麻果对身体伤害较小,但是这东西是真伤脑子,容易变脑残。

吸食冰毒麻果的人,在我遇见的都或多或少脑子有病。最大特征就是偏执,狂躁易怒,还有就是时不时莫名其妙的尬言尬语。余飞腿会烂,是因为针头共用,各种疾病相互传染,拿自来水或者不干净的水来稀释毒品打进静脉。

但是冰毒,麻果是烫吸,就没有那么多针扎来扎去,干净多了。相对来说抓吸冰毒麻果的比抓吸海洛因的要好关好几倍。而且冰毒,麻果比海洛因贵,一般还是有工作的吸毒人员居多,要不然也玩不起。冰毒,麻果多半集体行为,要是抓到一个就能找出一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