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终年覆雪,沉默地矗立在天地之间。

它不言不语,却用巍峨的脊梁撑起整片苍穹

父爱亦是如此——不似春水温柔,不比夏花绚烂,却像昆仑的雪,静默而深沉,永远高于世间所有起伏的山峦。

小时候,父亲的背影是行走的昆仑。
他总走在前面,肩膀宽阔得能挡住所有风雨。

我跟在后面,数着他的脚印,觉得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尽头。

他的手粗糙温暖,牵着我时像握住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生怕捏碎了,又怕弄丢了。

那时不懂,为何他明明可以走得更快,却始终放慢脚步,配合我小小的蹒跚。

长大后,父亲的目光是守望的昆仑。
送我远行那日,他站在月台像一座雕塑。

火车鸣笛时,他突然往我包里塞了一叠钱,转身就走。

我望着他微驼的背影混入人群,才发现昆仑也会老去。

后来每次通话,他总说“都好",却在我回家时,提前三小时就在车站徘徊。

窗台上的烟灰缸积了厚厚的雪,原来沉默的昆仑,也会在深夜里独自燃烧。

如今,父亲的白发是融雪的昆仑。
他开始忘记关煤气,却记得我小学获奖作文的题目;

走路需要搀扶,仍固执地要替我拎最重的行李。

某个午后,我看见他对着镜子拔白发,动作笨拙得像对待敌人。

突然明白,原来昆仑的雪化时,每一滴都是滚烫的。

父爱从不说山高水长,
只是在我跌倒时,
默默铺平前方的路;
在我飞翔时,
悄悄变成托起翅膀的风。

母爱是环绕的江河,
父爱便是永世耸立的昆仑。
它不擅表达,
却用亘古不变的姿态告诉你:
无论走多远,回头时,
总有一座山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