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那个飘着消毒水味的深夜，天津儿童医院走廊里，这位 28 岁的父亲攥着催款单来回踱步。手机屏幕显示凌晨三点，屏幕上是收废品朋友发来的定位 —— 河北某工地有三台待拆的变压器。二十天后，他因破坏电力设备罪获刑四年。

狱中唯一会面发生在 2023 年初春。特殊探视审批了半小时，于海波穿着不合身的便装冲进病房，儿子正蜷在蓝白条纹被单里看动画片。他记得自己摸了三次孩子的手，第一次试温度，第二次捏骨节，第三次想抓牢却只握住一把空气。"爸爸的手有茧子了。" 孩子忽然开口，把还剩半袋的营养液往他怀里塞。

这场见面像枚卡在喉咙的糖，甜得发苦。两个月后某个探监日，记者问及孩子近况时，他突然从铁窗后暴起："我儿子还活着呢！" 嘶吼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老父亲在探视窗那头红了眼圈，说孩子临终前盯着病房电视里的奥特曼玩具广告，最后一句话是 "菜凉了，爸爸该回去了"。

如今潭边垂柳轻拂水面，荡开的涟漪模糊了倒影。于海波的短视频账号里，东北酸菜汆白肉冒着热气，新买的二手电瓶车钥匙叮当作响，唯独避开了所有儿童游乐场画面。他说现在闻到消毒水味还会心悸，看到奥特曼玩具总要绕道走，但每周雷打不动要来潭边坐坐 —— 有时带支冰棍，有时揣把奶糖，就像六年前每个加完班的深夜，总要从工装兜里变出点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