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岁的郑愁予走了。

根据最新媒体报道,中国台湾著名诗人郑愁予在美国去世,他的亲友写下:“愿他在天上与挚亲重逢,诗歌与音乐永远流传。”

提到他,总是想起那句被念起好多次的诗《错误》,里头有一句:

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

是个过客

写完相思意,离别苦。

后来这首歌被罗大佑唱成了一首同名歌《错误》。

在诗作的背后,还有好多台湾民歌运动中以他的诗为词而谱写成的名曲。他是诗人,也是乐坛浓墨一笔。

1.

《错误》是郑愁予在 21 岁时写下的诗,也是他的代表作。

这首诗,来源于郑愁予童年的一段经历。

郑愁予原名郑文韬,1933 年出生于山东济南的一个军人世家。作为 郑成功第十五世孙,他的血脉里似乎根治了漂泊和豪情。

4 岁那年,抗日战争爆发,郑愁予跟着父亲征战,流转大江南北。而母亲常常给他的吟诵古诗词,那些诗词中的美和心绪,成为了他童年不灭的记忆。

15 岁那年,郑愁予就在北大校刊发表了他的第一首诗《矿工》,他参观门头沟煤矿,写下了对人世疾苦的心境:

“你一生下来,上帝就在你的手上画了十字”;

后来他又把在战乱年代,迁徙江南村落,闻见马蹄声和车炮声的经历,携程了《错误》,“达达的马蹄”,就是离散写照。

“有一次,母亲和我走过一个小镇,忽然听到背后传来轰轰声响,慌忙回头时,马匹已拉着炮车飞奔掠过,这印象一直潜存在我的意识里,后来写《错误》这首诗时,这个意象自然而然就浮现在脑海中。”

《错误》是很多人认识郑愁予的最初,而他在众多诗篇下,也写下了这些意境:对故乡的怀念,还有对人生流转的感触。

2.

因为《错误》,郑愁予总是被认识一个浪漫的抒情诗人。

他说这是“美丽的错误”,其实他作品的底色是人道主义。常在他的诗中读到从现代诗派承袭的奔放,还有根植于生活的苍凉。

郑愁予被称为“浪子诗人”,因他一生都在行走,用笔锋造舟筑瓴。

“影响我童年和青年时代的,更多的是传统的仁侠精神”。

他曾在年少时在衡阳与同学创办油印刊物《燕子》,后来又担任耶鲁大学教授、《联合文学》总编,诗是他的作品,也映射着具体的生活轨迹。

郑愁予在 18 岁时首次在《野风》中以郑愁予署名的诗《老水手》正是关于底层人的生活和世事无常的苍楚。

除了《错误》,他还写下《错误》《水手刀》《残堡》《小小的岛》《如雾起时》......众多诗作。

赤道是一痕润红的线,你笑时不见

子午线是一串暗蓝的珍珠

当你思念时即为时间的分隔而滴落

—— 《如雾起时》

郑愁予的诗,既有着西方诗歌的浪漫挥洒,又有中国古典韵致,节奏感总让人舒畅,他也被称为“中国的中国诗人”。

曾在战火中听母亲吟诗的少年,漂泊着,也把一切为诗。

月光流着

已秋了

已秋得很久很久了

—— 《右边的人》

3.

郑愁予也是台湾民歌运动的重要一笔,因他诗中的韵律美,太多作品被写成了歌。罗大佑齐豫李泰祥,都唱他的诗。

齐豫演唱,李泰祥作词的《牧羊女》,便是改编自郑愁予的诗作:

歌词通俗,曲悠扬,“姑娘带花,少年驰马”,轻快畅意;

后来李泰祥自己又唱了一个版本的,交响乐配上了笛子琵琶等民乐器合奏,听起来阔然如电影。

后来,李泰祥向郑愁予提出了“制作中国文学系列音乐专辑”的创作构想,于是郑愁予挑选了自己的 10 首诗:《情妇》《野店》《牧羊女》《错误》《雨丝》《边界酒店》《旅程》《天窗》《小站之站》《梦土上》.......也正是李泰祥喜欢的几首。双方互有默契。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那首《错误》

“我打江南走过,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钢琴与弦乐团如水墨交融。李泰祥 激越悠长的声线,和郑愁予诗中的怅远交融并至。

间奏里,李泰祥还加上了萨拉沙泰的《流浪者之歌》(Zigeunerweisen)旋律片段,江南古典之外,还有西班牙吉卜赛的流浪。

罗大佑唱的流行摇滚,原来不只是思乡愁,还是少年愁。

前两句“我打江南走过,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突然便停顿了,原来前面是如诗的引子。郑愁予的诗,罗大佑的曲,山崎稔的编曲,一切如爱情,是战争别离,还是人生,到头来只是恍然,惘然。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战火流转,南北往复,生命总是觉得走了又来,来了又走。这一次是真的作别了,文字随风飘扬。

“这次我离开你,是风,是雨,是夜晚

你笑了笑,我摆一摆手

一条寂寞的路便展向两头了”

—— 郑愁予《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