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学/口述素材,伊河生活/整理,为阅读顺畅故事情节部分虚构】

1989年我任团政委,爱喝酒的运输股长赵宁伟借口我和他是一个县的老乡,时常喝酒,不曾想一次喝醉误事,我盯住他不放,坚持给他纪律处分,年底他只好申

请转业,退休后我找他帮忙,可他的做法令我很难忘。

1988年,刚刚度过38岁的我,被组织任命为步兵二团政委。

我到二团不久,发现团后勤处运输股长赵宁伟和我是一个县的老乡,而他自从知道我是他老乡后,经常在战友面前炫耀“我是刘政委老乡”的话,而他遇到我时,说话的表情就不一样,逢年过节经常带着礼物到我家坐坐……

对于战友登门找我,无论是战士还是干部,我都非常欢迎。

对于赵宁伟这个小老乡,刚开始时我也和其他战友一样,欢迎他常找我汇报思想和工作。

然而,我曾听到多位战友和我说过,说赵宁伟这个干部喜欢喝酒,喝酒时吹牛,说“我和咱刘政委是一个县的老乡”,“我的面子咱政委是会给的,你们好好跟着我混……”

这个赵宁伟这人一喝酒就容易喝多,喝多了嘴巴就没有把门的,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海里游的,没有他不知道的……关键是他喝多了,随便一个地方躺那里就不走了。

有好几次,他喝多了回不了家,战友把他抬回宿舍。

而且,赵宁伟头一天喝多了,第二天早上不出操,上班也经常迟到……

向我反映他情况的,有团机关的同志,也有基层营连的干部。

可赵宁伟依旧喜欢来我的单人宿舍汇报工作,我照旧欢迎,但有一样,我从开始就谢绝他带礼物,我不希望战友之情搞得那样庸俗,还多次提醒过他。

可他知道我平时爱喝绿茶,来看我时顺便带一些品牌的绿茶,我后来阻止了他,并说你的工资并不高,花钱给我买茶不可取,如果再送茶,我会按价格付给你茶叶钱的……赵宁伟笑笑,并没有说话。

1989年8月份的星期一上午,刚上班就接到上级的一个紧急通知,我和团长简单碰了下头后,决定将上级通知精神按要求迅速传达到股长级以上的干部。

我让司令部的同志发出通知:9点钟召开领导干部会议,股长上以干部参加。

时间到了,我和团长走进会议室,这时组织会议的政治处主任向我报告,除运输

股长赵宁伟没到之外,其他同志全部到齐。

我听后眉毛一紧:怎么又是赵宁伟,前不久的一个下午,召开全体机关干部会议,他中午喝酒没到场,过后受到他们处长的批评,今天这么重要的会议,他竟没来。

我扭头对后勤处处长说,你们处这个赵宁伟毛病不小啊,你下去好好查一查!下午向我汇报结果。

说完,我继续主持会议……

下午4点多钟,后勤处毛处长来到我办公室报告,说赵宁伟昨天(周日)晚上又喝多了,被人架回去后一直睡到今天上午……毛处长看着我说,后勤处研究了一下,决定对其进行批评教育,决不会再犯这个错误。

我听后十分不悦:一名机关股长上班后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他经常喝酒不起床,不上班,不参加会议,纪律观念淡漠如此,还经常胡说八道,这样的股长怎么会履行好自己的岗位职责!其他人如果都像他一样,如何得了?

我对毛处长说,你们处里拿一个意见,报给我!

处长一听我的话,当即意识到这次简单的批评教育过不了关,郑重地答道:“是,我们回去研究一下!”

后勤处有处长、协理员和副处长好几位,还有6个股长,我相信他们会慎重处理赵宁伟的问题。

三天后,后勤处总支向团党委起草了一份呈批件,呈批件的标题是:关于赵宁伟同志违纪问题的处理建议,建议给予赵宁伟行政警告处分,在全处干部会议上做出深刻检查……

党委常委、分管的景副团长签批同意,团长签批:拟同意,呈政委阅示!

呈批件摆到了我的办公桌上。

看着呈批件,我拿起笔我思索了许久,觉得团一级党委和机关,应该风气要正,治军要严,对于一些不良习气要坚决斗争,对于错误问题姑息迁就,就是对单位、对同志的不负责任。

经过一番思考后,我郑重地写道:“同意。管理处总支应做好该同志工作,政治处要组织全体干部学习讨论,坚决杜绝不良习气!

政治处随即起草了处分请示件,报师政治部同意后,批件发了下去,管理处当天晚上就召开处全体干部会议,宣布对赵宁伟的处分决定……

第二天,政治处批转了管理处总支对赵宁伟同志的处分决定,号召全团干部战士

要引以为戒,牢固树立谦虚谨慎、严以律已的作风,始终以部队建设为重,加强自身修养,当一名合格的干部……

自从管理处宣布对赵宁伟的处分意见后,赵宁伟再也没来找过我汇报思想,而全团的干部作风,尤其是吃吃喝喝的不良风气明显好转。

在部队长期工作过,或者当过干部的同志都知道,一名干部受到处分后,受到的影响是很长的,文件规定:受到警告处分的,在处分期间不得晋升职务和级别,但可以晋升工资档次。本人可以参加当年的年度考核,但是不能确定为优秀等次……

文件规定虽然如此,但受到处分的同志往往在部队很难再发展下去,毕竟人们是有记忆的,受处分的影响还是长远的,想提升职务等级,往往竞争不过其他同志。

两个月后,我把赵宁伟叫到办公室,赵宁伟见到我也不敢再坐椅子,一直站着,但他态度很诚恳,说他已经充分认识到自身的问题……这两个月内,我在办公楼见到过他几次,都是匆匆而过,也没再听到他的不好的反应。

1990年春节刚过,我们传达了年底干部退役工作的通知,并对今年团里干部转业情况进行摸底……一周后,我在各单位上报的拟转业干部名单里,见到了赵宁伟的名字。

团党委尊重基层各党支部的意见,研究之后上报师党委。

5月,上级批复了当年干部转业的名单,赵宁伟离开团里,回家联系工作去了,之后,我很久没再见到过他。

1994年,我转业回到老家,被安排到市环保局当副局长兼纪检组长。

过了好久,我才知道赵宁伟当年转业回来后,被分配到我们老家县城教育局上班。

2020年,已退休多年的我回到老家,内弟遇到想让孙子上县直小学(我们县名气最大小学)的问题,内弟说,这事学校已经做不了主,得找教育局的赵局长批条子。

可是家里人都不认识这个赵宁伟局长。我听后一愣:局长叫赵宁伟?内弟忙说,是的,听说他以前当过兵……

妻子问我:这个赵宁伟,是不是你们团受过处分回来的赵宁伟?听到我和妻子的对话后,内弟拿起手机,咨询起这个赵局长的来历……县城不大,内弟打了几个电话后,还搞到了赵局长的手机号码。

从内弟的口中得知,这个赵局长确实是我二团的部下……

在妻子的劝说下,我拨通了赵局长的电话……当赵局长听出我的声音后,显得很激动,还有一点口吃……

当天晚上,赵局长在县城一家有名的饭店请我和妻子吃饭,我说自己已经退休了,不是局领导了,不用请吃饭,可他仍然坚持。当我到酒店门口时,赵局长和他的妻子站在门口迎接我们……

吃饭中间,赵局长拉着我的手说,30年前他当股长,那时候不懂事,喝酒误事受到处分,过后很长一段时间心里都怨恨我心太狠,不顾老乡情面处分他……

但有一点,之后他倒真的很少喝酒了。而他的妻子则说:你如果再喝酒,就离婚。

他转业到地方,尤其是当了副局长和局长后,见过多次喝酒喝死和喝残废的,他这才醒悟到,是我当年救了他和他们一家……

那天的酒喝得不多,但赵宁伟说这场酒是他30多年来喝得最舒心、最高兴的一次。

后来,我回到市里,赵宁伟到市里办事,曾和我多次小坐,我和他成了真正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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