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5月7日,葵涌石篱邨石安楼一间单位内,房屋署职员破门而入,赫然发现一具骸骨散落在厕所马桶上,尸体已腐烂至只剩白骨。死者是一名83岁的独居长者丘伯,长期患有糖尿病及高胆固醇,独自生活于此长达25年。警方初步判断,丘伯极有可能已离世逾一年,然而这起令人震惊的孤独死悲剧,却直到房署上门追讨欠租时才被揭露。
丘伯的故事,是无数隐蔽长者的缩影。根据房署资料,丘伯自2023年1月起停止领取综合社会保障援助(综援),2月开始拖欠租金。房署曾多次尝试联络他,甚至通过电话、发出通知及家访,但均未能成功。由于他未填写任何紧急联系人,职员无法联络亲属。邻居们也很少与他交流,信箱堆满未取的信件,甚至有保安注意到他长期未取信,但未引起足够关注。
警方调查发现,丘伯的月历停留在2022年年底,法医需花费大量时间将散落的碎骨重新拼接。如此惨烈的发现令人心痛:一位老人,或许因病痛和孤独,与世隔绝,默默地在家中离去,尸体无人发觉,直至化为白骨。
香港社区组织协会干事阮淑茵指出,丘伯的悲剧并非个案。过去12年,香港至少发生6宗独居长者倒毙家中腐烂见骨的案件,其中5宗均由房署上门追租或收楼时揭发。随着香港人口老龄化,独居长者人数不断增加,类似事件令人担忧。
独居长者普遍对外界抱有戒心,害怕受骗或麻烦他人,甚至不愿意让子女知道自己的困难,导致他们往往隐藏真实状况,难以获得及时援助。社工们表示,长者的社交圈因年迈、病痛和亲友离世而日渐缩小,孤独感倍增。
这起事件暴露了政府部门和社区支援网络在识别和介入隐蔽长者方面的不足。社署负责审批综援的前线人员多数非专业社工,主要承担行政审批工作,缺乏主动发掘受助人其他社会福利需求的职责。阮淑茵指出,尽管系统会提醒续期,但仍有不少受助人因未及时办理续期手续而被中止援助,错失了及时跟进的机会。
房署方面,虽然职员多次上门拍门,但因未闻异味或无明显异常,未能进一步深入了解长者状况。且房署在租户资料中未要求填写紧急联络人,导致无法联系亲属。邻居们虽偶有关注,但缺乏有效的沟通渠道和激励机制。
丘伯的惨痛离世,是对香港社会的沉重警钟。独居长者的孤独与隐蔽,是一个复杂且急需解决的社会问题。政府部门需深化跨机构合作,建立完善的数据平台和预警机制;社区组织、邻里和公众也应提升关怀意识,主动伸出援手。
唯有全社会携手,才能避免更多“白骨”孤寂地被发现,让每一位长者都能在尊严与关爱中安享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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