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的探监室里,徐望舟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面前穿着橙色马甲面瘦肌黄的林微澜,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徐望舟的记忆里,林微澜在自己面前永远会保持最好的形象来讨好自己。

可如今在他面前的林微澜会变成这种样子。

徐望舟也没有多余的想法,就直截了当的问林微澜到底要和自己说什么事情。

监狱的这一个多月里,林微澜已经学会了太多的规矩,现在也不敢再多惹什么事情,便开门见山道。

“宋清语还活着。”

茶杯在瓷砖上炸开的刹那,徐望舟听见自己骨骼里冰层碎裂的声响。

林微澜嘴唇还在翕动,那些音节却化作尖针刺入太阳穴,他握住话筒的手死死攥紧,骨节用力到泛白,面前的玻璃窗映出他扭曲的面孔——像具突然被注入灵魂的苍白色石膏像。

\"宋清语的骨灰盒是我亲自去机场抱回来的,死亡确认书也是我亲自确认后签的,你是怎么敢说她还活着的?\"

徐望舟冷笑道,声音里却全是颤抖。

比起徐望舟的震惊,林微澜却显得异常平静。

“我有朋友在机场工作,上次他来监狱探望我时告诉我,宋清语飞机失事当天,一个与宋清语同名同姓,甚至长相一模一样的人买了张,不对,是三张前往法国的机票。”

昨晚林微澜在狱警的同意下,把当时朋友拍下并打印出来的纸张拿起放到了徐望舟的面前。

纸张上那张与宋清语一模一样的脸赫然出现在徐望舟面前,刺得他瞳孔骤缩。

不会认错的,徐望舟是不会认错的!

他与宋清语做了两世夫妻,最清楚宋清语的模样!

是她,就是宋清语!

徐望舟再也坐不住,猛的起身就大步朝监狱外冲去!

他一边启动车子朝机场奔去,一边给助理打电话。

“马上给我买一张前往法国的机票,就现在!”

他要去见宋清语,找到宋清语,问宋清语为什么会假死,明明她那么爱自己,为什么不回来找自己?还要把这些日子的思念和爱意悔意全都说给宋清语听!

他要挽回宋清语和她复婚,和她重新开始!

飞机划过云层,最后在法国某座机场降落。

此时的巴黎正细沥沥的下着小雨。

徐望舟撑着伞急步得走在大街小巷里。

本来徐望舟是想直接去找宋清语的,可刚一落地就接到爷爷的电话。

爷爷不知道宋清语还活着的是只以为徐望舟是去宋家给宋家人道歉,就专门提醒他备一点礼品。

徐望舟转念一想,爷爷的话也有道理。

他伤害宋清语这么多次,就这么突兀的去见宋清语,没有一点表示实在不好。

所以徐望舟才在路中转头,下车来到巴黎的购物街道准备给宋清语买一点礼物。

徐望舟提的刚印有奢侈品的礼品袋从店里出来时,他的伞骨突然被大风刮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道背影正在十米外的梧桐树下收伞。

锁骨发被雨水浸得发亮,灰色大衣下摆扫过积水的砖缝——和他最后一次见到她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徐望舟手里的礼品袋突然掉地,里面的名贵香水洒落一地,刺激的香味迅速散开。

将他久远的记忆重新勾了出来,徐望舟又好像回到了三个月前,机场里悲伤的氛围,尖叫声,哭泣声,还有他抱住宋清语骨灰盒时胸腔里发出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