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我这里还有28块钱,您拿去买菜吧。"12岁的陈小乐从书包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小心地塞到我手里。
那几张带着孩子体温的钱币,像烧红的炭一样烫着我的手心。68岁的李振国,竟然沦落到需要向孙子借钱买菜的境地!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喉头。
"你疯了吧!一个大人好意思要孩子的钱?"儿媳张美凤像一阵风似地从厨房冲出来,尖利的声音几乎要刺破耳膜,"我们养你这么久,你一分钱不出,还要孩子的钱!你给我滚出去!"
她的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
那一刻,积压了太久的寒冰终于碎裂,一个决绝的念头清晰无比地浮现出来,是时候了。
1、
我叫陈振国,退休快十年了。
每天清晨六点,雷打不动地起床,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菜,回来为一家人准备早餐。这个习惯,从儿子陈志伟娶了张美凤进门开始,已经风雨无阻地持续了三年。
我原本住在城西的老屋里,那是年轻时置办下的产业,位置偏,房子也旧了。张美凤和孙子住在东边新买的电梯房里,离得不远,但她鲜少踏足我这边的门槛。
"爷爷,妈妈说让您搬过去和我们一起住。"孙子陈小乐有一次兴冲冲地告诉我。
"你妈真这么说?"我有些意外。
"嗯!妈妈说您一个人住太冷清了。"小乐用力点头,眼神干净纯粹。
然而,当我满怀期待地搬过去后,才看清了张美凤的算盘。她让我搬来,并非出于孝心,而是需要一个免费的保姆,带娃、做饭、打扫卫生。
"爸,您既然住过来了,小乐上学放学就麻烦您接送了。我上班时间紧,实在顾不过来。"搬进去的第一天,张美凤就给我划定了"职责"。
"还有啊,家里卫生您也帮着收拾收拾,我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管孩子,实在分身乏术。"
我默默点头,没有反驳。能和孙子朝夕相处,心底终究是欢喜的。
小乐是个好孩子,懂事、聪明,学习也好。每天放学,书包还没放下,就先跑到我房间,叽叽喳喳地分享学校的趣事。
听着孙子稚嫩的声音,是我在这个家里为数不多的暖意。
只有小乐,还真心实意地把我当亲人。
2、
搬进张美凤家的第一个月,她的真实态度就暴露无遗。
表面上是让陈志伟安心,背地里却把我当成了任劳任怨的免费劳动力。除了接送小乐、做饭、打扫,她总能找出更多事情。
有一次,她约了闺蜜来家打麻将,直接把我支开。
我带着小乐在外面晃荡了大半天,直到天色擦黑才回去。推开门,屋里烟雾缭绕,麻将碰撞声和嬉笑声混作一团。
"爷爷,为什么妈妈不让我们在家?"小乐仰着小脸,满是不解。
"可能...妈妈和阿姨们有重要的事情商量吧。"我只能这样搪塞。
从那以后,张美凤隔三差五就有"聚会",我和小乐就成了必须被"清场"的对象。有时下雨,我们只能在商场的长椅上干坐着等。
"爷爷,我们为什么不能在自己家里待着?"小乐有一次闷闷地问。
"因为...大人们有自己的空间。"我搜肠刮肚找理由。
"可这里也是您的家啊,为什么妈妈说了算?"
小乐的话像根小刺,扎得我心里隐隐作痛。在这个家里,我到底算什么?
3、
上个月,张美凤娘家侄子结婚,她开口就要随礼八百。
陈志伟不在家,她直接找上我。
"爸,我侄子下礼拜结婚,咱家得随八百礼金。"
我一愣:"八百?这么多?"
"多什么多?现在都是这个行情,少了拿不出手!"她理所当然。
"可我手头没这么多..."我为难地说。
"没钱?那怎么办?礼总不能不到吧?"她不耐烦了。
"要不等志伟回来..."
"等他回来?黄花菜都凉了!"张美凤一拍桌子,"算了,我自己想办法!但这八百块得从下个月的生活费里扣!"
"生活费里扣?"我更糊涂了。
"对啊!下个月买菜钱、水电费,你自己解决!我得攒钱随礼,没钱养闲人了!"说完,她扭头就走,留下我愣在客厅。
从那天起,张美凤果然不再给我生活费。我身上那点钱,精打细算也只够自己糊口,要负担全家的菜钱,立刻捉襟见肘。
无奈,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买菜数量锐减,只够当天吃。钱紧时,就买最便宜的菜,甚至挑超市打折处理的蔫菜。
昨天早上,我照例准备去买菜,翻遍口袋,却只找到二十块钱。
我把所有可能藏钱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连床底的旧鞋盒都没放过,依旧只有这孤零零的二十块。而今天要买的菜,至少要四五十块。
我站在空荡荡的冰箱前,愁绪翻涌。周末,小乐在家,午饭不能太寒酸。冰箱里只剩半根蔫黄瓜和几个鸡蛋,根本做不出像样的菜。楼下超市的菜价是菜市场的两倍,二十块钱更是杯水车薪。
我在厨房里踱步,巨大的无力感笼罩着我。六十八岁,竟连给孙子做顿像样午饭都成了奢望。
"爷爷,您怎么了?"小乐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没事,爷爷在想中午给小乐做什么好吃的。"我挤出笑容。
"爷爷,您是不是没钱买菜了?"小乐突然问。
说完,他跑回房间,抱出一个小猪存钱罐。
"爷爷,这是我的零花钱,您拿去买菜!"
小乐把存钱罐倒过来,哗啦啦倒出一堆硬币和几张纸币。他认真地数了又数,一共二十八块。
"爷爷,正好够买菜啦!"小乐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能帮到爷爷的喜悦。
"小乐,这是你的钱,爷爷不能要。"我推辞。
"可是爷爷现在需要啊!"小乐执拗地把钱塞进我手里,"老师教过,家人要互相帮助!而且爷爷对我那么好,现在该我帮爷爷了!"
4、
就在这时,张美凤从卧室出来了。我们的对话显然惊动了她,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一眼看到我和小乐,以及小乐手里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存钱罐和我掌心的钱,瞬间明白了。
"你们在干什么?!"尖利的声音像刀片刮过玻璃。
"我..."我想开口。
张美凤的怒火熊熊燃烧,"你这么大岁数活狗身上去了?六十八岁的人,腆着脸跟十二岁孩子借钱?!"
"妈妈,不是爷爷要的!是我主动给的!"小乐急得快哭了。
"你给我闭嘴!"张美凤转头对小乐怒吼。
"够了!"我积蓄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我是手头紧!但我从来没主动跟小乐要过一分钱!是他心疼我!"
"手头紧?"张美凤的嘲笑像淬毒的针,"你知道什么叫紧吗?我天天上班累得像条狗,回来还得伺候你们爷俩,这才叫紧!"
"我用不着你伺候!我能照顾自己!"
"你能照顾自己?"张美凤的声音拔得更高,"那你还死皮赖脸住在我家干什么?还拿孩子的钱干什么?!"
我被她堵得哑口无言。是,我住在她家,我经济窘迫。
"我告诉你,现在就给我滚!"张美凤指着大门,歇斯底里地尖叫,"这个家不养闲人!更不养没脸没皮的老废物!"
"妈妈!您不能赶爷爷走!"小乐哭着扑过来紧紧抱住我的腿。
"你给我撒手!"张美凤伸手要拽开小乐,"你爷爷有手有脚,饿不死他!"
最终,我还是接过了那二十八块钱。
"谢谢小乐,爷爷去买菜。"我的声音异常平静。
"爷爷..."小乐仰着泪眼婆娑的小脸。
"没事,爷爷不会有事的。"我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转向张美凤,目光平静无波,"我会搬走,你放心。"
说完,我攥着那二十八块钱,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背脊,走出了这个不属于我的家门。
菜市场喧嚣依旧,拿二十八块钱最终买了几样最便宜的蔬菜。
走在回家的路上,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二十八块钱,这就是我在这个“家”里,最后的、全部的价值吗?
5、
深夜十一点,我坐在床边,看着简单的行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许久的号码。
"喂,小周?是我,陈振国。"
"陈老?!真是您?您好久没联系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惊讶和尊敬。
"嗯。明天上午九点,你带齐所有文件,到我儿子家楼下等我。地址我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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