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大学研究生和重庆乡镇基层公务员你会选哪个?”
这个问题如果在10年前,估计所有人都会选择去香港大学读研究生,但是放在现在,恐怕有一半以上的都会和林悦的选择一样——去乡镇当公务员。
这些年,随着就业压力越来越大,更多的大学生都会选择毕业时去考研,考完研就去考公,这仿佛成了每一个大学生的“宿命”,年轻人都只有一个想法——“铁饭碗,真的香。”
林悦是四川人,211大学建筑专业的毕业生。谁能想到,当年风光无限的热门专业,五年本科读下来,到了毕业时却成了众人眼中的“天坑”。
房地产行业的辉煌早已成为过去式,设计院里降薪、裁员的消息在网上刷屏,甚至连她实习时的部门领导都私下劝她转行。
面对这样的现实,林悦的选择并不算离奇。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代表了无数被时代裹挟的年轻人。
他们在大学里寒窗苦读,满心以为学历是敲开高薪职场的金钥匙,结果却发现,所谓的“金钥匙”在如今的就业市场上连把锁都撬不开。
2020年,疫情像一记重锤,砸碎了年轻人对未来的幻想。就业市场风云突变,大厂裁员、行业萎缩,曾经被捧上天的名校光环变得黯淡无光。
考研成了许多人的避风港,报名人数一度飙升,仿佛读个硕士就能让人生重启。考研的热潮还没持续多久,就开始冷却。
2024年,考研报名人数首次下降,2025年又减少了50万,跌到388万。而公务员考试的报名人数却像坐了火箭,2024年突破300万,2025年更是达到340万,创下历史新高。
乡镇公务员的岗位,竞争比动辄1:200,甚至超过了名校硕士的关注度。林悦的选择,不过是这股潮流中的一朵浪花。
为什么年轻人如此热衷于考公?答案简单得让人想笑:稳定。两个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毕业生的心头。
名校硕士的学费动辄二三十万,毕业后还要在一线城市里为房租和生活费苦苦挣扎,稍有不慎就可能被35岁的职场危机扫地出门。
而乡镇公务员,虽然工资不高,工作繁琐,却能让人睡个安稳觉。
林悦算过一笔账:去香港读硕士,一年开销超过30万,两年后可能还得从头开始找工作;乡镇公务员岗位,月薪7000,生活成本低,五年下来能攒下30万。
更重要的是,她能早点承担起家庭的责任,减轻父母的负担。这种选择,乍看之下像是向现实低头,细想却是一种赤裸裸的理性。
那些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指点点的人,总是喜欢用“短视”来批判林悦们的选择。
他们振振有词地说,学了那么多知识和文化,结果却去抢乡镇公务员的几个名额,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些人哪里懂得如今的就业压力?他们大概没见过大学毕业生投出几十份简历却石沉大海的绝望,也没体会过高学历者在面试时被挑来挑去像菜市场白菜的屈辱。
建筑专业的没落只是冰山一角,全国高校的建筑类专业在2024年减少了17所,招生规模缩减6.1%,甚至连学制都从五年压缩到四年。
林悦的同学们,有的跨考地理学,有的转攻马克思主义哲学,只为在高校当个辅导员或者挤进国企。这不是短视,而是被现实逼得无路可走。
考公热潮的背后,还有一群笑得合不拢嘴的赢家——培训机构。考研辅导班的生意还没来得及冷却,考公培训班就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中公、华图、粉笔,这些名字成了考生们的“救命稻草”。一个普通的考公培训班,动辄几万元,贵的甚至四五万起步。
更有甚者,还推出“协议班”,先交几千块,考上再补几万,简直是稳赚不赔的生意。2025年,考公培训市场的火爆程度已经让考研机构望尘莫及。
曾经在北京CBD租下整层写字楼、雇佣一堆博士当辅导老师的考研机构,如今门可罗雀,而考公培训班却门庭若市。
白烨,一个曾经的考研辅导老师,摇身一变成了考公培训的“个体户”,在全国各地跑场子,赚得盆满钵满。他甚至计划在东北开一家自己的考公机构,准备在这股热潮中再分一杯羹。
乡镇公务员的岗位,如今早已不是“低学历者”的专属。林悦的同事中,本科生、研究生一抓一大把,甚至不乏名校出身的高材生。
浙江的张悠然,985本硕连读,毕业后却一头扎进了选调生考试,参加了五场考试才终于“上岸”。
她坦言,建筑行业的悲观情绪让她不敢再冒险,考公成了她唯一的出路。
宋雨微,国贸专业的毕业生,考研失利后转战考公,瞄准了浙江烟草局的岗位,只因为听说那里福利好,公积金一个月就有9000块。
这些高学历的年轻人,挤破头也要抢一个乡镇岗位,背后是他们对不确定未来的深深恐惧。
考公的热潮并非没有争议。那些高谈阔论的人总喜欢用“浪费人才”来形容这种现象。
他们觉得,名校的硕士学位代表着更广阔的视野和更专业的知识,放弃这样的机会去乡镇处理琐碎的行政事务,简直是对教育的亵渎。
可他们忘了,如今的就业市场早已不是十年前的模样。林悦的港大学长告诉她,建筑专业硕士毕业后,留在香港的不少人最后去卖保险,回到内地的也大多在备考公务员。
体制内的前辈更是直言不讳:读了硕士再考公,对晋升帮助不大,直接“上岸”才是王道。这种赤裸裸的现实,逼得年轻人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
进入体制内后,林悦的内心却并不平静。她知道自己不是那种甘于平淡的人,体制内的生活就像一潭死水,让她隐隐感到不安。
江韵,另一个“上岸”的年轻人,进入体制内三年后,依然在为自己的选择感到迷茫。
她从武汉的建筑公司辞职考回了家乡的教师编制,却发现工作强度比私企还高,而她的收入却低得可怜。
她被派到乡镇支教,一个人身兼语文、数学、音乐、劳动老师,忙得焦头烂额,却看不到职业前期盼的职业成就感。
体制内的稳定,换来的却是日复一日的单调和看不到尽头的晋升之路。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