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声明:本文基于真实社会事件改编,为保护当事人隐私,文中人物均为化名,部分情节经过艺术加工,但核心事实保持真实。
"先生,您先别动这张存单!"
年轻女柜员突然大声喊道,声音在安静的银行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怎么了?这是我妈留给我的。"
我紧握着那张泛黄的存单,心跳开始加速。
"您稍等,我需要核实一下。"
她的眼神闪烁不定,快速按下了桌下的按钮。
整个大厅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我感觉双腿开始发软。
01
时间回到2009年的那个秋日,一切都从母亲突然晕倒在厨房开始。
那天我刚下班回家,推开门就闻到一股焦糊味。
我放下包急忙往厨房跑,看见母亲倒在地上,锅里的菜已经糊得冒黑烟,燃气灶还在呼呼地烧着。
"妈!妈!"我赶紧关了火,跪在地上摇晃着母亲的肩膀。
她的脸色蜡黄,嘴唇发紫,呼吸很微弱。
我慌忙拨打120,跟着救护车一路狂奔到医院。
急诊科的医生检查后摇了摇头:"脑梗塞,比较严重,需要立即手术。"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
我在手术室外面坐立不安,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护士过来提醒我不能在这里抽烟,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在发抖。
深夜十一点,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神情凝重地对我说:"手术很成功,但是......"
"但是什么?"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患者的脑损伤比较严重,即使抢救过来,也可能留下永久性的后遗症。左半身瘫痪的可能性很大,语言功能也会受到影响。"
那一刻,我感觉天塌了。
母亲今年才58岁,正是享受晚年生活的时候,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母亲在ICU躺了整整一个月。
每天只有两个小时的探视时间,我下班就往医院跑。
看着她插满管子的样子,我心如刀绞。
呼吸机有节奏地响着,各种监护仪器闪烁着数字,母亲就像一个破碎的娃娃躺在那里。
医药费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我刚工作两年,每月三千块的工资,加上加班费也就四千出头。
光ICU的费用一天就要两千多,一个月下来就是六万多。
我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了,还借了两万块钱。
二哥从深圳赶回来一趟,在ICU外面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老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他点了一支烟,"医生怎么说?"
"说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但具体怎么样要等她醒过来才知道。"
二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咱们也要实际一点。妈这样子,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与其让她受罪,不如......"
"不如什么?"我看着他。
"算了,当我没说。"
二哥掐灭了烟头,"我明天就要回深圳了,公司里离不开。这边的事情你看着办吧。"
临走时,他塞给我一个信封:"这里是一万块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大哥的反应更直接。
他从上海打来电话:"老二,我刚买了房子,还有一百多万的贷款要还。妈的医药费我实在是拿不出来了。你先垫着,以后从房子里扣。"
三妹倒是哭得很伤心,每天都来医院陪我。
但她刚结婚不久,婆家人不让她管娘家的事。
她偷偷给了我五千块钱,是她的私房钱。
"哥,我也想帮忙,但是......"三妹红着眼睛说。
"我知道,你有心就行了。"我安慰她。
就这样,照顾母亲的重担完全落在了我身上。
02
一个月后,母亲终于醒过来了。
但医生的话证实了我最担心的事情——她左半身完全瘫痪,语言功能严重受损,只能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
更可怕的是,她的吞咽功能也受到了影响。
医生说需要插胃管进行营养支持,否则会有窒息的危险。
看着母亲茫然的眼神,我的心都碎了。
她试图跟我说话,但是嘴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我握着她的右手,那是她身上唯一还能动的地方。
"妈,我在这里,我会照顾您的。"我对她说。
她的眼睛里涌出了眼泪,用力握了握我的手。
医生找我谈话:"李先生,你母亲的情况比较复杂。她需要长期的康复治疗,但是完全恢复的可能性很小。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那她能出院吗?"
"可以,但是需要有人全天候照顾。翻身、喂药、康复训练,都需要专业的护理。”
"如果请护工呢?"
"专业护工一个月至少要五千块钱,而且还不是24小时的。"
我算了算账,光护工费用就要五千,再加上药费、营养费,一个月至少要七八千块钱。
这对我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当天晚上,我做了这辈子最重要的决定——辞职回家照顾母亲。
"你疯了?"
当时的女朋友小雯听说后,瞪大了眼睛,"你才25岁,正是事业的上升期,你这样做值得吗?"
"我妈现在只有我能照顾。"我说。
"你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呢!凭什么都是你来承担?"
小雯的声音越来越高,"而且你这样照顾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万一她再活十年八年的,你的人生怎么办?"
我沉默了。
我何尝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是看着母亲那双无助的眼睛,我无法做出其他的选择。
"我们的婚期怎么办?房子怎么办?"小雯继续追问。
"先延期吧,等妈的身体稳定了再说。"
小雯冷笑了一声:"李明,我跟你交往三年了,本来打算今年就结婚的。现在你为了你妈,要我无限期地等下去?"
"小雯,你理解一下......"
"我理解什么?我理解你要做一辈子的单身汉吗?"她摔门而去。
一个月后,小雯提出了分手。
她说她等不起一个没有前途的男人,也不想和一个病人生活在一起。
我理解她的选择,但心里还是很痛。
失去了工作,失去了爱情,我现在只剩下一个瘫痪的母亲。
但我不后悔,这是我的选择。
03
照顾一个半身瘫痪的病人,比我想象中要困难得多。
母亲不能控制大小便,每天要换好几次尿不湿。
刚开始的时候,我很不适应,每次给她清洗身体都要忍住干呕的冲动。
但是慢慢地,我学会了正确的护理方法,也习惯了这种生活。
每两个小时要给她翻一次身,防止长褥疮。
医生说褥疮一旦形成,就很难愈合,严重的甚至会感染致命。
所以无论白天黑夜,我都要按时给她翻身。
喂饭是最困难的。
母亲的吞咽功能受损,每次吃饭都要很小心。
我要把食物打成糊状,一小勺一小勺地喂给她。
她经常会呛到,有时候会把刚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有一次,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紫了。
我吓坏了,赶紧拍她的背,用手抠她的嘴巴。
好不容易才把卡在喉咙里的食物弄出来。
从那以后,我每次喂饭都更加小心。
有时候一顿饭要喂一个多小时,我的胳膊都酸得抬不起来。
最难熬的是晚上。
母亲睡觉不踏实,经常半夜惊醒,然后"啊啊"地叫。
我的床就放在她旁边,一听到动静就要起来看看是不是要上厕所,还是身体不舒服。
有时候一个晚上要起来四五次,我几乎没有完整的睡眠。
白天还要继续照顾她,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
长期的睡眠不足和精神压力让我整个人都憔悴了。
有时候照镜子,我都认不出镜子里的那个人是我。
头发乱蓬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
邻居们看到我,都会摇头叹息:"小李啊,你这样下去身体会撑不住的。"
但我能怎么办呢?
母亲只有我一个人照顾,我倒下了,她怎么办?
04
更难熬的是经济压力。
没有工作收入,我只能靠以前的那点积蓄过日子。
母亲的药费、营养品、尿不湿、护理用品,每个月都要花一千多块钱。
而我的积蓄已经在医院里花得差不多了。
我试图找一些可以在家做的兼职工作,比如网上翻译、数据录入之类的。
但是照顾母亲需要全天候的关注,我根本没有完整的时间来工作。
有一次,我正在电脑前做翻译,母亲突然大声叫了起来。
我急忙跑过去,发现她大小便失禁了,床单和被子都弄脏了。
等我给她清洗干净,换好床单,再回到电脑前时,发现客户已经把任务给别人了。
就这样,我的兼职收入微乎其微,根本无法维持正常的生活开支。
我开始向兄弟姐妹们求助。
"大哥,妈的药费又要用完了,你能不能先给我转点钱?"
"老二,我这边房贷压力很大,实在是抽不出钱来。要不然你先欠着,等我年底有奖金了再说。"
"二哥,妈的尿不湿用完了,一包要两百多块钱......"
"我最近生意不好做,资金周转有困难。你看能不能买便宜一点的?"
"三妹,我连买菜的钱都没有了......"
"哥,我也想帮你,但是我老公说了,结婚以后不能再管娘家的事。我也很为难。"
慢慢地,我也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每次打电话,他们都有各种各样的理由。
我能理解他们的难处,但心里还是很失落。
为了省钱,我学会了很多技能。
给母亲理发、剪指甲、按摩、做康复训练。
网上买来理发工具,看着教学视频一点点学。
刚开始的时候手很生疏,把母亲的头发剪得参差不齐。
但是慢慢地,我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买菜的时候,我总是挑最便宜的。肉类几乎不买,偶尔买一点鸡蛋补充营养。
蔬菜也是挑那些打折的,有时候菜叶子都有点蔫了,但是洗干净还是能吃的。
我自己的生活更是简单到了极点。
一件衣服要穿好几年,鞋子破了就补一补继续穿。
有时候饿了,就煮一碗面条对付一下。
有一次,邻居刘大妈实在看不下去了,偷偷给我塞了五百块钱:"小李啊,你这样下去身体会撑不住的。这点钱你拿着,给妈买点好的营养品。"
我拿着那五百块钱,在厕所里哭了很久。
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陌生人的一点善意,比亲人的冷漠更让人感动。
05
时间一晃就是五年。
这五年里,大哥二哥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大哥一年回来一次,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看一眼母亲就走了。
二哥更是两年才回来一次,每次来都说工作太忙,抽不出时间。
三妹倒是偶尔会来看看,但每次都是来去匆匆。
她会带一些水果或者补品,坐一会儿就走了。
我能看出她心里也很难受,但是她确实没有能力帮助我。
更让我心寒的是,他们来的时候,从来不问我需要什么帮助,也不关心我的生活状况。
好像在他们眼里,照顾母亲就是我的义务,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有一次过年,大哥难得回来了。
他看了看瘦得不成样子的母亲,皱着眉头说:"妈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要不送养老院吧?"
"养老院?"我愣了一下,"哪有钱送养老院?"
"那种能接收瘫痪病人的养老院,一个月至少要三千多块钱。"
我接着说,"而且还要交押金,少说也要十万块钱。"
"大家分摊呗。"大哥说得轻松,"我们四个人,每人出个几万块钱,也不算多。"
"那你先拿一万块钱来。"我直接开口。
大哥的脸色立刻变了:"我哪有那么多现金?房贷、车贷、孩子上学,哪样不要钱?"
"那就别说养老院的事了。"我有些愤怒,"妈在家里,至少还有我照顾。送到养老院,你们一年去看一次吗?"
从那以后,他们更少回来了。
我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家里,我就是那个被默认要承担一切责任的人。
因为我没有结婚,没有孩子,没有房贷,所以理所当然要照顾母亲。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也有自己的人生啊。
我也想要一个正常的生活,也想要自己的家庭。
06
母亲的病情在这些年里一直在恶化。
从最初的半身瘫痪,到后来几乎完全不能动弹。
她的右手原本还能活动,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连握拳都变得困难了。
语言功能也进一步退化。
从最初还能说几个简单的词语,到后来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有时候她想表达什么,会非常着急,脸都憋红了,但就是说不出话来。
最让我心疼的是,她的吞咽功能也越来越差。
每次喂饭都要格外小心,稍有不慎就会呛到。
有好几次,我以为她要窒息了,吓得我半死。
医生建议插胃管,直接从胃部供给营养。
但是母亲用眼神表示坚决不同意,她宁愿冒着呛到的危险,也要正常进食。
我理解她的想法。对于一个已经失去了太多东西的人来说,吃饭可能是她最后的尊严了。
但奇怪的是,她的眼神一直很清醒。
虽然不能说话,不能行动,但是她的眼睛里依然有光芒。
我跟她说话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她在听,在理解。
医生说这种情况不少见:"患者的认知功能保持相对完好,但运动和语言功能严重受损。这样的病人其实很痛苦,意识清醒但身体不听使唤。"
我更加小心地照顾她了。
每天跟她说话,告诉她今天的天气,外面发生的事情,电视里播放的新闻。
虽然她不能回应,但我能感觉到她在听。
有时候电视里播放一些搞笑的节目,我会看到她的眼角有笑意。
有时候播放悲伤的故事,她会流眼泪。
这让我意识到,母亲虽然身体残疾了,但她的内心世界依然是丰富的。
她能感受到快乐和悲伤,能理解我对她的关爱。
07
照顾母亲的这些年里,我也曾经想过要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30岁那年,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女孩子。
她知道我的情况,说她很敬佩我的孝心。
我们聊了很久,感觉很投缘。
但是当她来家里看我的时候,看到瘫痪在床的母亲,还是被吓到了。
"她需要这样一直照顾下去吗?"她小声问我。
"是的,可能要很多年。"我如实回答。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需要考虑一下。"
一个星期后,她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对不起,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我理解她的选择。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这样的生活。
35岁那年,我又遇到了一个女孩子。
她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人很善良,也很理解我的处境。
我们交往了几个月,感情发展得很好。我以为这次终于可以有一个完整的家了。
但是当我们谈到结婚的时候,她还是提出了一个让我无法接受的条件:"我们结婚以后,能不能把你妈送到养老院?我不是不孝顺,但是我觉得我们也需要自己的生活空间。"
我摇了摇头:"我不能这样做。"
"那我们就没法在一起了。"
她遗憾地说,"我理解你的孝心,但我不能跟你一起承担这些。我还年轻,我想要一个正常的婚姻生活。"
她走了,我又一次回到了孤独的生活。
我不怪她们,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
但是我也有我的选择,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幸福而抛弃母亲。
08
在照顾母亲的过程中,我注意到她有一些奇怪的行为。
比如说,她总是用眼神指向卧室里的一个抽屉。
每当我要打开那个抽屉的时候,她就会显得很紧张,眼睛瞪得很大,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我以为她是担心我翻她的东西,所以很少去动那个抽屉。
还有一次,三妹来看她,说要带她出去透透气。
母亲听了以后,眼神突然变得很兴奋,嘴里不停地"啊啊"叫着,好像在表达什么强烈的愿望。
"妈是不是很久没出门了?"三妹问我。
"是啊,她的身体状况不太好,我担心外面的环境对她有影响。"
"偶尔出去晒晒太阳也是好的。"三妹说,"我推她去小区里转转吧。"
那天下午,三妹推着轮椅带母亲出去了两个小时。
回来的时候,母亲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脸上甚至有了一丝红晕。
从那以后,三妹偶尔会来带母亲出去透透气。
每次她们回来,母亲都显得很满足,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光芒。
我问三妹:"你们都去哪里了?"
"就在小区里转转,有时候去银行那边坐坐,让她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点点头,心想这样也好,至少能让母亲的生活有一些变化。
但是我没有多想,因为那时候我正忙着应付各种各样的困难。
09
随着时间的推移,照顾母亲的压力越来越大。
她的身体状况在不断恶化,需要更多的医疗护理。
药费也在不断上涨,原本一个月一千多块钱的开支,现在要接近两千块钱。
而我的经济状况却越来越糟糕。
没有固定收入,靠着偶尔的兼职工作根本无法维持正常的生活。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当初没有选择照顾母亲,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我已经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孩子,有了稳定的工作和收入。
但是每当我看到母亲那双清澈的眼睛,我就知道我的选择是对的。
她需要我,我不能抛弃她。
有一天,我在给母亲洗脸的时候,突然忍不住抱怨起来:"妈,我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都快四十了,还是一个人。别人家的孩子都有自己的生活了,我却......"
话还没说完,我就看到母亲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立刻后悔了,赶紧道歉:"妈,我不是埋怨您,我只是......我只是有时候觉得很累。"
她还是在流眼泪,但是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情绪。
那不是悲伤,也不是愧疚,而是一种复杂的、让我看不懂的情绪。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在她面前抱怨过。
我知道她已经很痛苦了,我不能再给她增加心理负担。
10
去年开始,母亲的身体明显不行了。
她原本还能吃一些流质食物,但是现在连喝水都变得困难。
体重直线下降,人瘦得皮包骨头。
医生说她的各项指标都在恶化,心脏功能衰竭,肾功能也在下降。
"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医生对我说,"根据她现在的情况,可能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了。"
那段时间,我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晚上更是不敢睡沉,怕一觉醒来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大哥二哥倒是回来了,但我知道他们不是来看母亲的,而是来商量后事的。
"老二,妈的房子怎么办?"大哥开门见山地问。
"妈还没走呢!"我有些生气。
"我们就是提前商量一下嘛。"二哥说,"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房子总要有个安排吧?"
"按照法律,应该是我们四个人平分。"大哥说,"但是考虑到你这些年照顾妈的辛苦,我们可以适当让一点。"
"什么叫适当让一点?"我问。
"比如说,我们三个人分房子,你分现金。"二哥说,"妈不是还有一些存款吗?"
"什么存款?"我疑惑地问。
"就是那张存单啊,我记得妈有一张定期存单,好像是七千块钱。"三妹说。
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张存单。
我曾经在母亲的抽屉里看到过,上面的字迹已经很模糊了,但是能看出来是七千块钱的定期存款。
"就七千块钱?"二哥有些惊讶,"妈这么多年的退休金都花完了?"
"还不都是给妈看病花的。"我苦笑道,"光是这些年的医药费就花了十几万。"
大哥二哥对视了一眼,都没再说什么。
七千块钱对他们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但是对我来说,这可能是我重新开始生活的唯一资本了。
我注意到,母亲在我们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眼神变得很奇怪。
有愤怒,有失望,但是更多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她的嘴唇在颤抖,好像想要说什么,但是只能发出微弱的"啊啊"声。
11
三个月前的一个深夜,母亲突然情况危急。
她的呼吸变得很困难,脸色发青。
我急忙拨打120,同时通知了其他兄弟姐妹。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医生检查了一下,摇了摇头:"情况不太好,需要立即送医院。"
在医院的急诊室里,医生抢救了两个小时。
最后,主治医生出来对我们说:"暂时稳定了,但是患者的身体机能已经严重衰竭。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
在医院的走廊里,大哥二哥三妹都来了。大家围在一起,气氛很沉重。
"医生是怎么说的?"大哥问我。
"说可能就是这两天了。"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那我们商量一下后事吧。"大哥说,"总不能什么都不准备。"
我没有反对。母亲的情况确实很严重,我们确实应该做一些准备。
"房子的事情怎么安排?"二哥问。
"你们三个分房子吧,我不要。"我疲惫地说,"我就要妈留给我的那点钱,够我重新开始就行了。"
"你确定不要房子?"大哥确认道,"那套房子现在至少值一百万。"
"不要,我照顾妈这么多年,不是为了房子。"我说,"况且我一个人,要那么大的房子干什么?"
"那你要多少钱?"三妹问。
"就那张存单,七千块钱。"我说,"其他的我都不要。"
他们都有些惊讶。
七千块钱和一百万的房子相比,确实是天差地别。
但是我真的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纠葛了。
我只想拿着那点钱,远离这个让我伤心的家庭,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老二,你这样做我们反而觉得不好意思了。"大哥说。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苦笑道,"照顾妈是我应该做的,我不指望得到什么回报。"
母亲在病床上躺了三天,最终还是走了。
12
母亲最终还是走了。
那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去病房看她。
护士说她的各项指标都在下降,让我们做好准备。
我握着她的手,对她说:"妈,如果您真的撑不住了,就不要硬撑了。您已经很累了,该休息了。"
她用力握了握我的手,眼睛里流出了眼泪。
然后,她的眼神慢慢变得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十分钟后,心电监护仪上的波纹变成了一条直线。
母亲走得很安详,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反而带着一种解脱的安详。
办完丧事,兄弟姐妹们就开始分遗产了。
一切都按照我们之前商量的进行。
房子被大哥二哥三妹三等分,我什么都没要。
他们象征性地推辞了一下,但看我坚持,也就接受了。
"老二,你真的不要房子?"大哥最后确认了一次。
"不要,我就要那七千块钱,够我重新开始就行了。"
"那个存单你拿去吧。"二哥从母亲的遗物里翻出了那张泛黄的存单,递给我。
我接过存单,看着上面模糊的字迹。
这张存单我见过几次,每次都是在母亲的抽屉里。
存单很旧了,边角都有些破损,上面的字迹也很模糊,但是还能看出来是七千块钱的定期存款。
"妈攒了一辈子,就留下这么点钱。"三妹有些感慨。
"够了,对我来说够了。"我把存单小心地放进钱包里。
这就是我照顾母亲14年的全部回报——七千块钱。
但我不后悔。
母亲养育了我,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这七千块钱虽然不多,但是它代表着母亲对我的最后一份关爱。
13
母亲去世三天后,我决定去银行把那七千块钱取出来。
我需要这笔钱重新开始生活。
14年没有工作,没有积蓄,甚至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房子给了兄弟姐妹,我现在是真正的一无所有。
但我还年轻,才39岁,一切都来得及。
七千块钱虽然不多,但是可以让我撑过最初的一段时间,找到工作,重新站起来。
走在去银行的路上,我的心情很复杂。
既有失去母亲的悲伤,也有对未来的期待。
这条路我走过很多次,因为这家银行就在我们家附近。
母亲以前经常来这里取退休金,有时候我也会陪她来。
想起母亲生前的点点滴滴,我的眼睛又湿润了。
虽然她已经走了,但是她留给我的这七千块钱,就像是她最后的拥抱,让我感受到了温暖。
推开银行的玻璃门,里面的空调让我感到一阵清爽。
银行里人不多,只有几个客户在办理业务。
我走向柜台,一个年轻的女柜员正在埋头工作。
"您好,我要取存款。"我把存单递给了她。
"好的,请稍等。"她接过存单,仔细看了看,然后在电脑上敲击着键盘。
我站在那里等着,心里想着取了钱以后要怎么安排。
先找个便宜的房子租下来,然后找工作。
虽然我已经39岁了,14年没有工作经验,但是我相信自己能够重新开始。
突然,女柜员的表情变了。
她皱着眉头盯着电脑屏幕,然后又仔细看了看存单。
"先生,您先别动这张存单!"她突然大声喊道,声音在安静的银行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愣住了:"怎么了?这是我妈留给我的。"
"您稍等,我需要核实一下。"她的眼神闪烁不定,快速按下了桌下的按钮。
周围的客户都转过头来看我,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女柜员拿起电话,拨打了一个内部号码:"喂,王经理吗?有个情况需要您过来看看,很急......"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这张存单难道有什么问题?
不可能啊,这是母亲留给我的,我们兄弟姐妹都知道这件事。
几分钟后,一个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很严肃,眉头紧锁。
"您就是李先生?"王经理看着我,神情严肃。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需要核实您的身份,还有这张存单的来源。"
我的心里涌起一阵不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她三天前刚去世。"我解释道,"我有她的死亡证明,还有我们的关系证明。"
王经理和女柜员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让我更加不安了。
"李先生,能请您提供一下更详细的证明吗?比如您母亲的死亡证明,还有您和她的关系证明?"
我有些慌了:"什么意思?难道这钱有问题?"
"您先别着急,我们只是按照程序核实。"王经理的语气很客气,但我能感觉到其中的深意。
我掏出身份证、死亡证明书,还有户口本。
王经理仔细查看着这些证件,不时和女柜员小声讨论着什么。
我听到他们在小声说:"确实是本人......"、"死亡证明也是真的......"、"但是这个数字......"
"李先生,您确定这张存单是您母亲留给您的?"王经理再次确认。
"当然确定!我们兄弟姐妹都知道这张存单,就是七千块钱。"我有些急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王经理和女柜员又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次,我清楚地看到了他们眼中的震惊。
女柜员指着电脑屏幕,对王经理小声说:"您看这个数字,确实是......"
王经理凑过头去看了一眼,瞳孔瞬间放大。
"李先生,您说这张存单是七千块钱?"王经理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啊,怎么了?"我越来越不安,心跳快得像打鼓一样。
女柜员指着电脑屏幕,声音压得很低:"经理,您看这个数字......这怎么可能?"
王经理凑过头去看了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我,眼神中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李先生,关于这张存单,我觉得我们需要到贵宾室详细谈谈。这里不太方便。"
我感觉腿都有些发软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一张简单的存单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我机械地跟着王经理走向贵宾室,心里千万个疑问在翻滚。
母亲生前那些奇怪的举动开始在我脑海里闪现——她为什么总是偷偷看那张存单?
为什么每次我要碰它的时候她都显得很紧张?
为什么她和三妹出去透透气的时候总是显得那么兴奋?
就在贵宾室的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女柜员对另一个同事小声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我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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