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钉钉产研负责人元安在按下离职确认键前，将一篇近万字的长文发在了阿里巴巴内网。

这不是普通的告别信，而是一份浸染15年阿里生涯的诊断报告。

文章发出后阅读量迅速逼近两万次，引发内部员工广泛共鸣，就连钉钉创始人无招（陈航）也公开为他送上祝福。

更令人意外的是，久未对内网发言的阿里巴巴创始人马云也现身评论区。他用一贯的感性笔触写道：

“元安同学好，谢谢你那么长的信，写得很好。好像人的成长，阿里的发展也有很多必然要走的路和过程，阿里巴巴在发生变化之中。祝福你，也希望经常回来看看。”

这封被员工称为“阿里价值观照妖镜”的万字长文，没有抱怨个人委屈，而是将矛头指向了这家中国互联网巨头日益严重的“大公司病”。

元安的文字里，藏着一把丈量阿里精神变迁的尺子。

他清晰地记得初入公司时在创业大厦的日子：午休时分，同事们戴着工牌走进周边餐馆，店家给予的不仅是员工折扣，更是一种由衷的尊重和感谢。

“那时候被尊重不是因为阿里人收入高，更多的是阿里人很善良，我们的产品帮助了很多人。”

当时杭州坊间流传着一句玩笑：“杭州丈母娘喜欢找阿里女婿，因为阿里巴巴已帮她们筛选过品性。”

阿里人的靠谱，曾是这座城市的社会共识。

但不知何时起，工牌渐渐戴不出门了。

外部舆论的转向与内部心态的变化，让曾经象征着荣誉的工牌变成了负担。

“也许丈母娘还喜欢找阿里女婿，但原因已经从品德变成了收入。”

元安在长文中坦率指出：“我们已经失去了以前那种要为社会带来美好改变的梦想，我们谈论的是KPI，是工资，股票，房子，我们把客户和用户当流量当数据。”

阿里价值观的第一条“客户第一”，在现实操作中已被数字指标取代。

在元安的复盘里，阿里疲态始于2017年。

当时互联网用户增长率首次跌至个位数，市场渗透接近饱和。

表面光鲜的收购战略，背后却是累累败绩：

2013年收购的虾米音乐曾是行业第一，八年后黯然关停。

2006年收购的口碑网，在O2O萌芽期占据先机却最终关停。

2018年拿下市场份额超50%的饿了么，两年内就被美团反超。

“这么多年下来，收购并运营成功的好像就高德，还有一个UC。”元安在长文中直言不讳。

他亲历口碑网两个阶段的失败，将其归因于阿里急功近利的“兴奋剂文化”：迷信砸钱搞运营、做数据指标，却不愿深耕铺商家、做服务、做产品这些苦活脏活。

创新业务的困境同样触目惊心。

阿里云靠电商业务输血壮大，盒马依赖线上用户互通，闲鱼脱胎于淘宝二手频道。

真正从零成长的独立业务，十五年间只有钉钉和夸克两个幸存者。

当市场机会仍在涌现时，阿里却已失去捕捉的能力。

元安用阿里人熟悉的动物隐喻，揭示了组织生态的恶化。

“野狗”是不择手段达成业绩者，因短期绩效突出而获得晋升，导致合作成本激增，信任日益稀缺。

“白兔”是温和但低效者，在业务瓶颈和激励失效中堆积，推诿拖沓成为常态。

“草台班子”中高层充斥各部门，能力与职位严重错配。

人才机制的扭曲更让人目瞪口呆。

阿里曾规定新人必须融入文化后才能参与招聘，而今“新人招新人”成为常态，甚至试用期员工就在面试他人。

“这些自身还没理解阿里味儿的人，能够招来有阿里味的人吗？”元安的发问直指核心。

“级别通胀”日益严重。为争夺外部人才，阿里不断抬高职级头衔，为安抚内部员工，又大开晋升通道。

当P级头衔不断注水，期权激励的含金量随之稀释，员工长期投入的动力自然衰减。

“从制度失灵到价值观丧失，再到战略不明，最后眼里只剩KPI。”元安在长文中画出了阿里走向平庸的因果链条。

面对如此尖锐的批评，马云的回应举重若轻。

他避开具体问题，将阿里的困境比作“人的成长”必经之路，既承认问题的存在，又暗示变革正在进行。

网友感叹其回应是“教科书级”的危机应对。

今年4月10日，马云现身阿里云谷园区时，工牌上的“风清扬”花名格外醒目。

他在阿里云15周年演讲中强调：“高科技绝不仅是征服星辰大海，更应该呵护人间烟火。”

这似乎是对元安之问的间接回应——科技企业的价值终究要回归对人本身的关怀。

“阿里巴巴在发生变化之中。”马云这句轻描淡写的回应，暗含着一家25岁企业的转型决心。

当AI技术浪潮拍打商业世界的堤岸，阿里能否如马云所言，让科技“更懂人类、更好地服务人类”，将决定它能否走出KPI迷宫，重获“丈母娘的尊重”。

毕竟，能让离职员工写下万字谏言的企业，血脉里仍流淌着不死的理想主义。

参考资料

1. 腾讯新闻：《【全文】阿里老员工发表万字离职感言引爆内网，引发万人共鸣，马云亲自回复》

2. 掘金社区：《阿里老员工发表万字离职感言引爆内网，引发万人共鸣，马云亲自回复》

3. 新浪财经：《【全文】阿里老员工发表万字离职感言引爆内网，引发万人共鸣，马云亲自回复》

4. ITBEAR：《阿里老员工离职感言引热议，马云温情回应：成长路上，勿忘初心》

5. 新浪财经：《离职员工万字谏言揭阿里积弊，马云回应：发展必经阵痛》

6. 东方财富网：《阿里离职员工发万字长文，马云回应：写得很好，阿里巴巴在发生变化之中，常回来看看》

7. 网易新闻：《离职员工万字谈阿里，马云一句话化解热议，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8. 凤凰网：《阿里离职员工发万字长文，马云回应》

9. 东方财富网：《15年老员工离职时发万字长文谈阿里！马云发帖回应：写得很好，阿里在发生变化之中，希望常回来看看......》

10. 深厂：《阿里内网万字离职帖引热议，马云亲自回复》

（小可 老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