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夫

程锦把钥匙插进锁孔时，手指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转动钥匙推开了家门。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卧室门缝下透出一线光亮。

"沈岩？"她轻声呼唤，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回应。程锦放下包，轻手轻脚地走向卧室。推开门，沈岩正背对着她坐在床边，肩膀微微耸动。听到声音，他迅速抬手抹了把脸，才转过身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沈岩的声音有些沙哑。

程锦没有回答，而是从包里掏出一叠打印纸，啪地一声扔在床上。"能解释一下吗？为什么我们的共同账户少了二十万？"

沈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盯着那叠银行流水单，嘴唇颤抖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

"说话啊！"程锦的声音陡然提高，"我今晚核对账目时发现的。二十万，沈岩！那是我们准备买房的首付款！"

沈岩的肩膀垮了下来。"我...我投资了一个项目。"

"什么项目？"

"朋友介绍的...区块链..."

程锦感到一阵眩晕，扶住了门框。"你疯了吗？那是我们攒了三年的钱！"

"我以为能翻倍..."沈岩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们说稳赚不赔..."

"他们？谁是他们？"程锦的声音尖锐得不像自己，"你连跟我商量都没有，就把我们的血汗钱扔进这种骗局？"

沈岩猛地站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愤怒。"跟你商量？你会同意吗？你从来就瞧不起我的判断！"

"这不是判断问题，是信任问题！"程锦的眼泪夺眶而出，"我们结婚五年了，你怎么能..."

"因为我受够了！"沈岩突然大吼，"受够了你每个月查账时那种眼神，受够了你妈每次见面都暗示我配不上你！"

程锦愣住了。她从未见过沈岩这样失控。卧室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沉默持续了漫长的几分钟。最后，沈岩颓然坐回床边，双手抱头。"项目黄了，钱拿不回来了。我...我这几个月一直在找兼职，想补上这个窟窿。"

程锦感到一阵心碎。她走过去，在沈岩身边坐下，发现床头柜上摊开着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兼职信息和还款计划。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轻声问。

沈岩苦笑："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这个丈夫有多失败？告诉你我连给你一个像样的家都做不到？"

程锦伸手抚摸丈夫的脸，触到一片湿润。她突然意识到，这几个月沈岩的疏远和疲惫不是因为她想的那样有了外遇，而是被自责和压力压垮了。

"我们明天一起去银行，"程锦说，"重新规划一下还款计划。"

沈岩惊讶地抬头看她："你...不离婚？"

"二十万买断五年婚姻？"程锦摇头，"太便宜你了。"

沈岩紧紧抱住她，身体颤抖。程锦感受着丈夫的心跳，突然明白成年人的爱情不只是风花雪月，更是要共同面对这些难堪的现实。性和钱，欲望与生存，当这两者失衡时，亲密关系就会像他们的银行账户一样出现赤字。

但也许，正是共同填补这些赤字的过程，才是婚姻最真实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