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见艺评丨子游：云岫逸气心意远——读黄嘉的山水画有感|中国画|云岫逸|子游|山水画|水墨|黄嘉(1921年)

——读黄嘉的山水画有感

看到黄嘉近几年的山水画，变化很大，其山水作品的气息，让我想到良宽（日本）的句子：“相逢又相别，来去白云心，惟留霜毫迹，人间不可寻。”这里突出的是禅境和意外。读黄嘉笔下的山水，给人一种山色空濛的意味，画面虚淡而充盈，纸面上的逸气却能让人浮想联翩。我感觉，在当下这样一个时代，纷繁绚烂，每个人都难以安静，没有闲暇享受人生中的平缓与悠然，许多从事艺术创作的年轻一代，更多会受到时代的局限和裹挟，未敢或者未能从自我的角度去选择艺术创作，对于如品洁高雅，虚灵空濛之意境与审美的追求，难以实现，当然，做到这些确实不易。对于当代中国画而言，那些古意之美，是需要用一份纯粹的心，才能感知到进而注入笔墨里的一个非常奇妙的新世界，也是由心而造，可以任意所为的精神家园，是可以畅想和觉知的清净之地。

千百年来，诸多文人墨客，可以在自我的艺术世界里畅怀，去追求中国人共同的艺术价值和人文价值。

青年艺术家黄嘉，选择中国山水画来表达自我，一则是她的出生之地——湖南湘西自治州，山清水秀、自然极美，与江浙不同，这里山岭纵横，云朵绵绵，雨夜深幽，属于奇骏无比的旷野，神妙浪漫，既有大山崇高巍峨，也有涓涓溪流，一派清野纯朴的世外桃源，这些来自远古文明的气息不可避免地影响着黄嘉的生活与艺术。如果问，什么是艺术？什么是生活？什么是情感中最适宜的表达？我想，到楚湘之地，出屈原、贾谊、欧阳询、柳宗元、周敦颐、王夫之、何绍基、曾熙、齐白石、沈从文、王憨山等艺术大咖，这里的人具有好文、勇敢、憨厚、真诚、朴质的人文品格，曾经的荣耀，不言而喻，这些楚湘精神同样也是黄嘉由内向外艺术创作的最大原动力。读她近期的作品可以感观到，其作品的意境或手法都很出彩，虽借助自然景观的意识还很浓，但重视笔墨的空灵和虚淡逐渐成为她笔下造化的主体。比如作品《暮雨寂寞过林涧》《庭前好花欢饮酒》《夜雨入春蔬》《锄月种梅归》《闲坐虚堂得清凉》《烟横晚蒲舟中眠》，这些作品的特点，多是借自然中间的景物入画，有自然物象的根本，也是以简括的笔墨来表达自我，对自然美的崇敬和想象，一笔一画间突出的是心境悠然，那闲适轻松的状态，简而疏，括有妙，虚能深，净会安，意味无穷，是以自然之美延伸出纸上的笔墨之美，神奇而妙不可言，却又是一种极静状态的生成，包括作品《留花空住》，就很明显地把湖南湘西大山里的崇山峻岭，丘壑岩壁，原始森林的峰峦叠嶂意象化了，在一种笔墨轻松入纸的结构里，凸显了自然造化的天然之象，美妙至极。那云，那石壁，那草房，那树木之间的错落与搭配，虚虚实实，仿佛是由云由风来定调性，让自我的腔调充满整个画面，看上去很舒服，又迎面一股清凉之感，寂静之状。还有一幅《山寺钟声远》，整个画面调性都很好，远处的寺庙与山林、水云相拥一体，意境高远，画面笔墨饱满，让人容易产生幻觉，这里的水与墨、笔与形、浓与淡、近与远相互之间融汇在一起，很纯粹，画面葱郁叠翠，云气十足，达到了山水画的飘逸感觉，虚妄之境凸显出来，是一幅相对超迈的好画，有同样感觉的还有《长林赏春》《云淡秋树影》《只在白云深出歇》等等。另一幅《夏荫蝉鸣》，其特点是将山水溪涧的自然之象，在一种繁密的笔墨叠加中形成山水语言，包括对山泉激荡的画外之音，也最能表达出黄嘉对于湘西——她曾经生长过的山野之地——的自然印象。还有湘人的品质，在这幅作品里体现地相对充分，同时将自我本色也融入到画法里，表达着自然物象与心象之间的互通，又在笔墨的关系里找到了一种语言呈现的好方法，无论她是偏重实崇，还是偏重虚象，她，都会尽量将自然的物象转化成笔墨的语言，来突出自我的心性与自然的关系。那些古画里的自然，古画里的文学、诗兴、意趣，同样都会影响到她每一次造境的心情。我感觉，如果能让自然在纸上变得更无厘头些，接近儿童笔下的那些艺术形色，就更好了。恰如苏轼所言：“论画以形似，见于儿童邻。”这样子，或许能获得更大的创作空间。也无所谓与人相论，与人相契，更多的是表现自我，由心而造，出自我的品格和意趣，这也是中国画艺术之根本。“时代造就人，无论东与西”这样的认知，也会成为开拓艺术未来的一把金钥匙。

黄嘉，或许已经开始触及到我说的这种境地，比如《坐来云我两悠悠》，画面大片的云朵环绕在山顶间，让人感觉进入仙山无人之地，这里的云，这里的山，赋予氤氲之气，淡淡的，逍遥间，悠悠然也，白云如梦，山峦翠秀，清风云淡，坐忘如神，绝然是一种心境的外化。还有作品《两个世间无事人》，就显得空旷无垠，天地宽阔之气象近在眼前。其实，作品着墨不多，却能呈现大气象，此乃不易。正如宋词里的豪放派加婉约派，二者兼而有之，得到了一种艺术上的中和之美，挺有意思。

正如高更所言：“绘画时，一个人应该沉迷于自己的梦境，然后随着梦中的感觉，诚实地画出来。”这也许是艺术家们创作时最应该去觉悟的真理。

祝贺黄嘉，正所谓：“山水之遥，山水之乐，悠悠然而‘诚’上。”

2025年6月12日

写于上海朱家角

暮雨寂寞过林涧

35cm×25cm

纸本水墨

2025年

庭前好花欢饮酒

35cm×25cm

纸本设色

202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