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宋清婉和橙橙成了书店的常客。
几乎每个周末,她们都会来店里坐上一两个小时。
橙橙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的小沙发上,捧着绘本看得入迷;
宋清婉则会选一本医学专著,坐在她旁边静静地读。
有时候,顾崇高会给她们泡一壶花茶,宋清婉每次都会礼貌地道谢,橙橙则会甜甜地说“谢谢叔叔”,然后继续埋头看书。
一个阳光明媚的周六,宋清婉提议带橙橙去游乐园。
“你也一起来吧。”她眼眸弯弯,诚恳地邀请道:
“橙橙一直念叨着想和你一起去。”
顾崇高本想拒绝,但看到橙橙期待的眼神,心软了下来。
游乐园里人声鼎沸。
橙橙左手牵着宋清婉,右手牵着顾崇高,兴奋地跑来跑去。
她们坐了旋转木马,玩了碰碰车,还一起排队坐了摩天轮。
当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橙橙突然指着远处的云朵说:“爸爸住在那里。”
顾崇高心头一紧。
宋清婉轻轻将橙橙搂进怀里,低声说:“爸爸在天上看着橙橙呢,他希望橙橙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橙橙点点头,突然转向顾崇高:“哥哥可以做橙橙的新爸爸吗?”
空气瞬间凝固。
顾崇高不知该如何回答。宋清婉连忙打圆场:“橙橙,别胡说。”
“我没有胡说!”橙橙的小脸涨得通红,“我喜欢哥哥!哥哥也喜欢橙橙,对不对?”
顾崇高看着小女孩倔强的表情,突然想起了顾煜——
他也是这样,一旦认定什么,就会固执地坚持到底。
“哥哥当然喜欢橙橙。”他柔声说,“但爸爸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能取代他。”
橙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靠回宋清婉怀里。
回家的路上,橙橙在后座睡着了。
宋清婉开着车,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一眼顾崇高。
“谢谢你今天陪她。”她轻声说,“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顾崇高摇摇头:“我也很开心。”
车窗外,夕阳将云层染成绚烂的金红色。
顾崇高不自觉地伸手去挡阳光,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的一道疤痕。
宋清婉的目光在那道疤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开。
但接下来的路程中,她的眉头一直微微皱着。
一周后,宋清婉独自来到书店,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这是我亲手做的安神茶。”她将杯子递给顾崇高,轻声道:
“也许会对你的睡眠有点帮助。”
顾崇高愣了一下,怔怔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睡眠不好?”
虽然现在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但是从前的那些事他似乎从来未曾忘记,不知有多少个深夜,他是在噩梦中醒来的。
宋清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温和而通透:
“你忘了,我是医生了?其实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向我求助的……我想,现在我们应该也算是好朋友了,对不对?”
顾崇高下意识地拉下袖口,遮住手腕。
“抱歉,我不该多问。”宋清婉连忙说。
“只是……作为医生,也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
顾崇高沉默片刻,终于还是笑了出来,眼睛弯弯道:“我知道了,谢谢你的茶。”
“以后如果真有需要了,我一定会向你求助的,放心吧。”
那之后,宋清婉来得更勤了,有时候带着橙橙,有时候独自一人。
每次来,她都会带些小东西——一束野花,一盒手工饼干,或者新配的安神茶。
顾崇高渐渐习惯了这样的陪伴,有时候,看着宋清婉和橙橙在书店里读书的样子,他会恍惚觉得,这就是他一直向往的生活——
简单,平静,充满温情。
某个雨夜,顾崇高正在整理书架,门铃突然响起。
宋清婉站在门外,浑身湿透,怀里抱着发烧的橙橙。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橙橙一直吵着要见你……她说,只有你讲故事,她才能睡着。”
顾崇高连忙让她们进来,他接过滚烫的橙橙,看着她通红的小脸,感觉心疼极了。
轻轻拍着她的背道:“叔叔在这里,橙橙不怕。”
那一晚,顾崇高一直守在橙橙床边,轻声给她讲故事。
宋清婉坐在一旁,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们。
当橙橙终于睡着时,窗外的雨也停了。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色的光带。
“谢谢你。”宋清婉轻声说。
顾崇高摇摇头,正要起身,却因为久坐而腿麻,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宋清婉手疾眼快地扶起他,待他站起身来,才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些太过近了。
两个人都默默红了脸,什么话也没说,别开了头。
顾崇高消失了整整一个月后,夏凌霜才察觉异常。
她本以为顾崇高只是在玩一些欲擒故纵的小把戏,可直到发现无论怎样都联系不上他,才稍微认真了些。
可电话拨给他之前的那些朋友,全都说没有见过顾崇高。
她便不耐烦地挂了电话,转身去了书房,打开电脑,调出顾崇高的银行账户信息。
屏幕上显示,那张她给他的黑卡,余额始终为零。
他离开时带走的只有自己的积蓄,再没动过夏家一分钱。
“呵,有骨气。”她冷笑一声,关掉电脑。
不就是想让他们回头去找他吗?这么幼稚的手段,根本就不会起到什么作用。
第二天早餐时,顾煜和顾玥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事,霍斯珩温柔地给他们夹菜,时不时抬头对夏凌霜一笑。
这场景看起来和谐美满,可不知为何,夏凌霜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妈妈,下周学校有亲子运动会,你能和斯珩叔叔一起来吗?”顾玥眨着大眼睛问。
“当然。”夏凌霜下意识回答,然后顿了顿,“以前……都是谁陪你们参加的?是你爸爸吗?”
两个孩子同时露出嫌恶的表情。
“是他……可是我们才不想让他来呢!”顾煜撇撇嘴,小脸上表情很冷漠。
“整天就知道待在家里洗衣做饭,连大门都不愿意出,他也不知道收拾自己,我们根本不想让他过来。”
“就是!”顾玥附和道,“斯珩叔叔每次都打扮得大方帅气的,所有同学都羡慕我们!”
霍斯珩害羞地笑了笑,给夏凌霜倒了杯咖啡:
“凌霜,尝尝,我特意让佣人按你的口味煮的。”
夏凌霜喝了一口,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太甜了。
从前她的咖啡都是顾崇高手磨的,从来不会犯这种错误,他记得她喝咖啡不加糖,只加一勺奶。
“怎么了?不合口味吗?”霍斯珩关切地问。
“没事。”她放下杯子,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整理了一下袖口道:“我去公司了。”
接下来的日子,夏家表面上一切如常,但细微的变化却在悄然发生。
霍斯珩从来没做过家务,在尝试了几次后,就干脆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了家里的下人。
虽然家中一切,看起来还能够运行完好。
可只有夏凌霜几人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变了。
家里再也没有舒适柔软、亲手熨烫好的衣物,之前那些睡前的一杯牛奶,早上按照几人口味精心制作的晚饭,都再也没有出现过。
虽然生活上并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但是,家里似乎再也没有之前熟悉的温馨感。
直到那一日,夏凌霜参加一场商业宴会,直到深夜才回到家中。
她脚步踉跄地坐到沙发上,摆摆手对助理说:
“这里没你的事情了,回去吧。”
门合上后,室内顿时陷入了寂静,夏凌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下意识唤道:
“人呢?”
话出口,她才忽然意识到,今天回来时,一切都同往常显得不太一样。
没有为她留着的壁灯,也没有那一盏茶几上热腾腾的醒酒汤。
“王妈?我今天不是说了有应酬?为什么家里什么都没有准备?”
她拨通了侍人房的电话,沉声问道。
不多时,王妈便急匆匆来到了客厅,慌张道:
“抱歉,夏总,之前您晚上回来的一切事情,都是先生亲手做的,所以我们才忘了给你准备好……”
“还有您说的醒酒汤……也都是先生亲手买回食材,守在厨房熬几个小时煮好的,从没让我们插手……”
“如果您想喝,我现在就去看看怎么做。”
夏凌霜的心好像被什么击中了,一瞬间,有一股奇怪的情绪滋生。
原来那些东西……都是他亲手一点点准备的。
她从前虽然知道,他对这个家很上心。
但从未像此刻一般,后悔的感觉那么清晰……甚至感觉有些亏欠他。
文章后序
(贡)
(仲)
(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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