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1980年代的东北小城,我家就是个异类。

别人家都是男人交工资,女人管钱袋子。

我家却不是这样。

老王每个月的工资条一回家就撕成两半,一半给王妈,一半自己留着。

王妈从百货商店领回来的工资也是如此,一人一半,分得清清楚楚。

邻居张大妈总是摇着头说:“这两口子感情肯定不好,过日子还分你我。”

可我从小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每天下班后,老王会坐在小板凳上等王妈回家。

两人一起择菜,一起做饭,说说笑笑的。

晚上看电视时,老王会悄悄把遥控器递给王妈。

“你想看什么?”

“还是你来选吧。”

“那就看新闻联播。”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在重复。

买米买面的时候,两人会站在粮店门口商量。

“这次该你出钱了。”老王会掏出钱包。

“上次是我买的,这次应该你。”王妈也不甘示弱。

最后总是两人一起掏钱,一人一半。

连我的学费都是这样分摊的。

小学时期,每学期开学前,两人会坐在桌子前算账。

“学费78块,咱们一人39。”

“书本费25块,一人12块5。”

“剩下的5毛钱怎么办?”

“我来出吧。”王妈总是抢着说。

“那下次的5毛钱我来出。”老王也不肯吃亏。

我当时觉得这样的父母很奇怪。

同学家的父母从来不会为了5毛钱斤斤计较。

可我家就是这样,40年如一日。

两人各自有存折,从不过问对方有多少钱。

老王的存折放在抽屉的左边,王妈的放在右边。

中间隔着一本《新华字典》,像是楚河汉界。

有一次我好奇地问:“爸,你知道妈的存折里有多少钱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老王头也不抬地说。

“那妈知道你有多少钱吗?”

“应该也不知道吧。”

我又去问王妈同样的问题。

得到的答案几乎一模一样。

邻居们都说我爸妈感情不好,可我觉得他们过得挺开心的。

每个周末,两人会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老王负责砍价,王妈负责挑选。

“这白菜怎么卖?”

“2块钱一斤。”

“能便宜点不?”

“最低1块8。”

“1块5,要就要,不要我们走了。”

最后总能以1块6的价格成交。

回家路上,两人会为这2毛钱的胜利而开心很久。

“还是你厉害,又省了2毛钱。”王妈会夸奖老王。

“那是,跟我这么多年,砍价的本事还没学会?”老王总是很得意。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40年。

从我记事起,就没见过他们为钱的事情吵过架。

每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每分钱都花得明明白白。

直到2023年的那个春天。

02

老王开始咳嗽是在去年3月份。

起初以为是感冒,买了点药吃。

咳了一个月也不见好转。

王妈催他去医院检查。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个咳嗽。”老王总是这样说。

“都咳了一个月了,还不去医院?”

“去医院也是开点咳嗽药,在家吃药一样的。”

王妈拗不过他,只能买更好的药给他吃。

五月份的时候,老王开始消瘦。

以前164斤的身体,一个月瘦了10斤。

这次连老王自己都觉得不对劲了。

“要不,咱们去医院看看?”

“早就让你去了,你偏不听。”王妈有些埋怨。

两人一起去了市里的中心医院。

拍片子,抽血,做B超。

一系列检查做下来,花了800多块钱。

按照惯例,两人一人出了400。

三天后去拿结果。

医生看着片子,眉头皱得很紧。

“建议你们去省城的大医院再查一下。”

“是什么病?”王妈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里不太好确诊,最好去大医院看看。”

从医院出来,两人都很沉默。

坐在公交车上,老王突然说:“如果真是大病,咱们还按老规矩办。”

“什么老规矩?”

“AA制,一人承担一半。”

王妈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握住了老王的手。

这是40年来,我第一次看到他们在外面牵手。

省城医院的诊断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胃癌,中晚期。

医生说需要立即手术,然后进行化疗。

整个治疗费用大概需要20万左右。

老王听完后,第一反应是转头看王妈。

“咱们一人10万,够不够?”

王妈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钱够,肯定够。”

手术安排在一周后。

这一周里,老王的精神状态出奇地好。

每天早上起来还是照常晨练。

吃饭的时候还会和王妈开玩笑。

“以后我要是不在了,你一个人怎么算账?”

“胡说什么呢,你会好起来的。”

“我是说万一啊,万一。”

“没有万一。”王妈的声音很坚定。

手术那天,我请假陪着去医院。

手术室外面,王妈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手术进行了6个小时。

医生出来说手术很成功,但后续的化疗不能松懈。

老王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三天才转到普通病房。

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手术费多少钱?”

“你先好好休息,钱的事不用担心。”我安慰他。

“不行,必须算清楚,你妈已经出了多少?”

王妈在旁边说:“我出了8万,你还差2万。”

老王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

住院期间,老王的脾气变得很古怪。

有时候很安静,一整天都不说话。

有时候又很兴奋,拉着王妈说个不停。

“你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

“记得,在百货商店。”

“你当时穿的什么衣服?”

“蓝色的工作服。”

“我当时买了什么?”

“一块手表。”

“多少钱?”

“36块5。”

这样的对话经常在病房里出现。

老王似乎想要回忆起所有的细节。

包括40年来每一笔重要的开销。

出院前一天,老王把姑姑王大姑单独叫到了医院。

两人在病房里谈了很久。

王妈出去买饭的时候,我听到老王的声音很急切。

“大姐,这件事只能拜托你了。”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千万不能让她知道,一定要等到她真正需要的时候。”

“我明白,你就安心养病吧。”

当时我以为他们在讨论治疗的事情。

也没有太在意。

出院后,老王开始了化疗。

每两周去医院一次,每次都要住院三天。

化疗的副作用很大,老王经常恶心呕吐。

头发也开始大把大把地掉。

王妈每天都陪在他身边。

给他做各种有营养的汤。

“今天想喝什么汤?”

“都行,你看着办。”

“那就做鸡汤吧。”

“鸡汤好,补身体。”

化疗费用也是严格按照AA制分摊的。

每次王妈去缴费,都会拿着两个人的钱。

“这次化疗费6800,咱们一人3400。”

“我的钱在抽屉里,你自己拿。”

老王已经虚弱得无法自己去拿钱了。

2023年11月,老王的病情开始恶化。

医生说化疗效果不理想,建议转为保守治疗。

“还能坚持多久?”我私下问医生。

“最多三个月。”医生的回答让我心如刀绞。

这个消息我没有告诉王妈,更没有告诉老王。

11月的最后一天,老王瞒着王妈去了一趟银行。

那天王妈去菜市场买菜,老王突然说要出去散步。

我陪着他走到银行门口。

“你在外面等我,我一个人进去。”

“爸,你要干什么?”

“办点事,很快就出来。”

老王在银行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脸色很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爸,你没事吧?”

“没事,咱们回家。”

回家路上,老王一直很沉默。

到家后直接躺在床上休息。

王妈买菜回来看到他的样子,很担心。

“怎么出去散个步,累成这样?”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从那天开始,老王再也没有出过门。

12月初,老王开始卧床不起。

王妈日夜照顾他,几乎没有合眼。

我请了长假回家帮忙照顾。

老王的意识时清醒时模糊。

清醒的时候会和我们说话。

模糊的时候就一直喊王妈的名字。

12月15日晚上,老王把我和王妈都叫到床边。

“我可能不行了。”他的声音很轻。

“别胡说,你会好起来的。”王妈握着他的手。

“听我说完,我的那点钱,都交给大姐处理了。”

“什么钱?”王妈有些疑惑。

“存折里的钱,我都给大姐了,她知道怎么处理。”

“为什么要给大姐?”

老王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握了握王妈的手。

那是他说的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第二天早上,老王安静地走了。

王妈当时忙着处理丧事,也没有细想老王最后那句话的含义。

亲戚朋友都来帮忙,家里一片忙乱。

姑姑王大姑也在,帮着张罗各种事情。

丧事办了三天,花费了3万多。

按照老王生前的嘱咐,这笔钱还是AA制。

王妈出了一半,剩下的从老王的存折里出。

可当王妈去银行取钱的时候,银行工作人员告诉她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