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李兰的尖叫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她跌坐在焦黑的土地上,手指颤抖地指着前方。
“那……那是什么?”
丈夫王强扔下手里的砍柴刀,几步冲过来,“鬼叫什么!一大早的!”
可当他顺着李兰手指的方向看去,喉咙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是一个蜷缩着的人形轮廓。
通体灰白,像被烧尽的纸钱堆砌而成,却诡异地维持着一个胎儿般的姿势,静静地“躺”在烧焦的树根旁。
“灰……灰尸……”王强喃喃道,脸色煞白。
这已经是这个星期发现的第三具了。
李兰猛地抓住王强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强子,我们不能再待在这儿了!这地方邪门了!”
王强一把甩开她的手,眼神躲闪,“胡说八道!就是烧死的野猴子,风吹的!”
他的声音很大,却掩饰不住那份恐惧。
李兰红了眼圈,“猴子?你见过长得跟人一模一样的猴子吗?连手指头都……”
“够了!”王强低吼一声,捡起砍柴刀,“赶紧回家做饭!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像是在躲避什么。
李兰看着那个灰白的人形,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风吹过,那“灰尸”似乎动了一下,一些灰烬簌簌落下。
她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01.
那场烧了三天三夜的森林大火,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刻在了凤凰岭所有人的心上。
大火扑灭后,生活看似恢复了平静,但只有住在这里的人才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最先的变化,是那些“灰尸”的出现。
它们零零散散地分布在烧焦的林地里,姿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是灰白的、人形的。村里的老人说,那是被大火烧死的孤魂野鬼,聚了山间的怨气,才化成了这不人不鬼的样子。
年轻人嘴上说着不信,但谁也不敢再轻易踏足那片烧过的林子。
我家就在凤凰岭山脚下。
我叫周晴,今年二十八,嫁给陈浩三年,有个两岁的儿子,豆豆。
陈浩的母亲,我婆婆,是个掌控欲极强的女人。自从公公前年去世后,她更是把整个家都牢牢抓在手里。
那天晚饭,桌上的气氛格外压抑。
豆豆把碗里的青菜扒拉出来,婆婆立刻沉下脸,“豆豆!怎么又挑食!晴晴,你是怎么教孩子的?”
我连忙夹起青菜,柔声哄着儿子,“豆豆乖,吃青菜才能长高高。”
婆婆冷哼一声,“孩子还小懂什么,就是大人没上心!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连个孩子都看不好。”
陈浩埋头吃饭,像没听见一样。
我心里有些堵,但还是忍着,“妈,我今天去镇上给豆豆买了奶粉和尿不湿,回来晚了点。”
“镇上?镇上能花几个钱?”婆婆筷子一撂,声音拔高,“你是不是又偷偷回娘家了?我告诉你周晴,嫁到我们陈家,就是陈家的人!别老惦记着你娘家那点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妈,我没有。就是去买东西。”
“买东西?我看你是心里有鬼!”婆婆眼睛一瞪,“这个月的生活费呢?陈浩给你的两千块,是不是又被你拿去贴补娘家了?”
“妈!”陈浩终于抬起头,皱着眉,“小晴不是那样的人。钱是我让她拿着买家用,再说,她娘家也不需要我们贴补。”
“你懂什么!”婆婆把火气撒到儿子身上,“你就是被她灌了迷魂汤!我告诉你,这女人心眼多着呢!我们老陈家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可不能让她给掏空了!”
“妈,那两千块,我交了水电费、燃气费,给豆豆买了奶粉尿不湿,还买了这几天的菜,已经……没剩多少了。”我轻声解释,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几十块钱和一堆票据。
婆婆扫了一眼,撇撇嘴,“花钱大手大脚!不知道省着点过日子!想当年我……”
“咳咳!”陈浩打断了她的话,“妈,吃饭吧。林子那边……最近不太平,晚上都别出门了。”
他提到了“林子”,婆婆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听张家媳妇说了,昨天晚上,她看见一个‘灰尸’……自己站起来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
陈浩皱眉,“妈,别听那些风言风语,都是自己吓自己。”
“什么风言风语!那是她亲眼看见的!”婆婆不服气,“她说那‘灰尸’走起路来,跟飘似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吓得她魂都丢了!”
我感觉后背发凉,抱紧了怀里的豆豆。
婆婆还在絮絮叨叨,“我就说,那场大火烧得邪乎!肯定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跑出来了!得找个明白人来看看!”
晚饭就在这种诡异又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陈浩倒是很快就睡着了,鼾声均匀。
窗外,风吹过烧焦的树林,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有无数人在哭泣。
我仿佛又看到了白天在山路上瞥见的那一抹灰白。
02.
怪事,就是从那些“灰尸”出现后,一件接着一件发生的。
先是村里的狗,一到晚上就狂吠不止,对着烧焦的林子方向,叫得声嘶力竭,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接着,是家里养的鸡鸭。好几户人家的鸡圈,早上起来一看,里面的鸡鸭全都死了,脖子上有奇怪的咬痕,但又不像黄鼠狼干的,因为现场一滴血都没有。
我家也没能幸免。
那天早上,我照例去喂鸡,刚走到鸡圈门口,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焦糊味。
推开门一看,七八只鸡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羽毛像是被火燎过一样,边缘卷曲发黑,但鸡圈里并没有任何起火的痕迹。
婆婆赶来看到这一幕,当场就坐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我的鸡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肯定是那些脏东西干的!报应啊!”
陈浩检查了一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件事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原本就不平静的水面。村里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有人说,是“灰尸”晚上出来吸食活物的精气。
有人说,是山神发怒了,要惩罚他们。
还有人说,大火烧开了一条通往阴间的路。
我每天把豆豆看得紧紧的,连院子门都不敢让他靠近。
可怪事并没有停止。
一天下午,我去阳台收衣服。
刚晾出去的白色床单上,赫然印着一个灰色的手印,不大,像是小孩子的手,但五个手指却异常地长。
我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扯下床单扔在地上,心脏狂跳。
我明明记得,收衣服前,阳台是锁着的,豆豆在屋里睡觉,陈浩和婆婆都不在家。
那个手印,是怎么来的?
我不敢告诉婆婆,怕她又大惊小怪,也不敢告诉陈浩,怕他觉得我神经过敏。我悄悄把床单烧了,但那个灰色的手印,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我的脑子里。
晚上,我开始做噩梦。
梦里,我总是站在那片烧焦的林子里,周围全是那些灰白色的“灰尸”,它们一动不动,却让我感到一种窒息的恐惧。然后,它们会慢慢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常常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陈浩被我吵醒,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又做噩梦了?你就是想太多了。”
我看着他熟睡的侧脸,突然感到一阵孤立无援。
03.
村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白天,大人们聚在一起,唉声叹气,交换着听来的各种骇人传闻。孩子们则被拘在家里,失去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夜幕降临,整个村子就像死了一样寂静,只有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狗叫,更添了几分诡异。
家里的矛盾也愈发尖锐。
婆婆认定是家里“不干净”,从镇上请来了好几道符纸,贴满了屋里屋外。每天还要烧香拜佛,弄得家里乌烟瘴气。
“晴晴,今天晚饭你做吧,我要去李婶家一趟,商量一下请神婆的事。”婆婆一边整理着香烛,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请神婆?”我愣了一下。
“对!”婆婆的声音透着一股狂热,“只有神婆才能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才能把那些脏东西赶走!”
我有些犹豫,“妈,这些都是封建迷信……”
“你懂什么!”婆婆猛地回头,厉声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信不信的!村东头王家的牛,昨天晚上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死了!眼睛瞪得老大!不是邪祟是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却更让人发毛,“晴晴啊,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为了豆豆好。你想想,万一……万一那些东西找上门来……”
我无法反驳。面对这些无法解释的怪事,科学和理智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连一直不信邪的陈浩,也沉默了。
请神婆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请的是邻村最有名的“王神婆”,据说有“通天眼”,能看阴阳,断祸福。
请神婆需要钱,一大笔钱。
婆婆把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都拿了出来,还不够,又把主意打到了我头上。
“晴晴,你娘家不是条件好吗?你回去跟你爸妈说说,先借我们点钱,等这事儿过去了,我们肯定还。”婆婆拉着我的手,一脸“慈祥”。
我心里一阵发冷。
平时对我百般挑剔,需要钱的时候,就想起我娘家了。
“妈,请神婆要多少钱?”我问。
“王神婆出马,起码得这个数。”婆婆伸出五个手指。
五千块!
这几乎是普通人家半年的收入了。
“妈,这也太多了……”
“多什么多!钱重要还是命重要?”婆婆立刻翻脸,“你要是不愿意,就直说!别在这儿假惺惺的!是不是巴不得我们陈家倒霉?”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急忙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这点钱你都拿不出来?你还有没有把我们当一家人?”婆婆步步紧逼。
陈浩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最终,我还是回了娘家。父母虽然不赞成,但看着我为难的样子,还是把钱给了我。
拿着那五千块钱,我感觉沉甸甸的,像是拿着自己的尊严。
04.
王神婆来的那天,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几乎家家户户都派人来了,把我们家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王神婆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瘦小枯干,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蓝色布褂,眼神却异常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她由两个徒弟搀扶着,一进院子,就皱起了眉头。
“好重的阴气……好重的怨气……”她喃喃自语。
婆婆赶紧迎上去,又是递水又是擦汗,恭敬得不得了。
“王神婆,您可来了!您快给我们看看,我们这儿到底是招惹了什么了?”
王神婆没有理她,只是闭着眼睛,在院子里慢慢地走了一圈。
最后,她停在了院子中央,指向烧焦的林子方向,“源头,在那儿。”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神婆,那……那‘灰尸’到底是什么?”村长王大壮壮着胆子问。
王神婆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不是烧死的……是烧‘活’的……”
这话一出,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神婆,那我们该怎么办啊?”婆婆带着哭腔问。
王神婆看了看天色,“今晚子时,阴气最重。我在这里开坛作法,问问它们……到底想要什么。”
夜幕降临,院子里点起了十几根粗大的蜡烛,火光摇曳,映得人脸忽明忽暗。
王神婆盘腿坐在院子中央的八仙桌前,桌上摆着香炉、黄纸、桃木剑和一碗清水。
她的两个徒弟分立两旁,神情肃穆。
村民们远远地围着,大气都不敢出。
我抱着豆豆,和陈浩站在人群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
子时将近。
风,突然停了。
原本还在狂吠的狗,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笼罩了整个院子。
王神婆突然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她抓起一把黄纸,扔进火盆,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她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尖利,像是在和什么东西争吵。
突然,她猛地一拍桌子,大喝一声:“大胆妖孽!还不速速报上名来!”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蜡烛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王神婆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涔涔而下。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从苍白到铁青,再到一种诡异的灰败。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两个徒弟察觉不对,赶紧上前搀扶。
就在这时,王神婆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死死地盯着烧焦的林子方向。
她的手指颤抖地抬起,指向那个方向。
“它……它们……”
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它们……来了……”
话音刚落,王神婆的头猛地往后一仰!
“噗!”
一口黑血从她嘴里喷了出来,溅满了整个八仙桌。
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倒了下去。
眼睛,还死死地瞪着那个方向。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死……死人了!”
“神婆……神婆死了!”
混乱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快看林子那边!”
所有人,包括我,都下意识地朝着王神婆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片漆黑的、烧焦的林子边缘,影影绰绰地,站起了一个又一个……灰白色的人影。
它们静静地站在那里,在摇曳的烛光下,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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