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英国的安德里娅·阿诺德是最值得关注的当代独立影人之一,她致力于女性角色和女性题材的思考与创作,成长与复仇主题、纪录片式的视听结构与细腻的心理细节是她标志性的风格。《卫报》评价,阿诺德“既有肯·罗奇的社会批判,又带有泰伦斯·马立克的诗意与自由”。
安德里娅·阿诺德
就像许多其他女导演那样,安德里娅·阿诺德也是从镜头前出发。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英国,她曾当过电视节目主持人和电视剧演员。90年代,在一次创作剧本的过程中,她萌生了当导演的想法,于是远赴美国电影学院学习电影和写作,开始了导演生涯。
1998年,阿诺德拍摄短片首作《乳汁》,就在戛纳电影节崭露头角。第二部短片《狗》开始体现她对青少年尤其是边缘女孩生存境遇的观照。
《乳汁》
2003年,她的《黄蜂》拿下奥斯卡最佳真人短片奖,影片简洁顺畅地讲述了带着四个孩子的单亲妈妈深陷贫穷窘境,寻找个人幸福的故事,镜头对准单亲家庭与被迫早熟的孩子,并运用特写和自然光效营造现实感,以粗糙手法体现细腻情绪。
《黄蜂》
这部影片奠定了阿诺德此后长片创作的影像风格与主题。
在长片首作《红色之路》(2006)中,她将摄影机对准了一个独身女人沉闷、压抑的生活,镜头与监控画面结合,制造出虚实交织的效果,在冷静克制、抽丝剥茧的叙事中,窥探复杂的人性。
《红色之路》
《鱼缸》(2009)接续了前作手持摄影的技法,对人物行为直接而忠实的记录反而凸显出情感上的张力。
《鱼缸》
《呼啸山庄》(2011)实验性地对同名经典小说进行了影像改编。拍摄上,阿诺德没有选择古典浪漫的方案,而是保持了手持摄影、自然光与主观视角,情感饱满而富有冲击力。
《呼啸山庄》
2016年的《美国甜心》是阿诺德首度赴美拍片,在表现方法上进一步模糊了剧本与生活的界限,手持跟拍极度真实地展现了底层年轻人的怅惘迷颓的青春。
《美国甜心》
阿诺德还将自传性元素置入创作。如果说《黄蜂》回应了阿诺德幼年生活的经历,《鸟》则将视线拉回了她的家乡肯特郡。该片被众多媒体认为是“2024年戛纳最被低估的一部”,它延续着阿诺德特有的气质,暴力和温柔、脆弱和坚强、破碎和圆满矛盾地交织于一体。
《鸟》
女性议题与成长题材是阿诺德创作的主要内容。阿诺德关注不同年龄、不同群体、不同肤色以及不同生存处境的女性,用身体体验描绘青春的成长之痛。
《鱼缸》的主人公是一个15岁的贫苦女孩,阿诺德抓住了她身上因环境而生的叛逆、顽劣,也描写了成人的伪善懦弱之下,女孩无所适从的脆弱与幻灭的希望。
《美国甜心》沿袭了少女成长的主题。它避开了成长型公路片叙事的陈词滥调,着力描绘青春愚蠢破碎但又勇敢动人的模样。
《美国甜心》
比起几部前作的犀利尖刻,《鸟》显然温和得多。一个12岁的早熟女孩,在大人不成人形的世界中渴望成为一只鸟。比起愤怒地对抗残酷的现实,她选择主动地用行动关爱他人,建造梦想的生活。这体现出阿诺德格外温柔的女性视角。
《鸟》
比起宏大议题,阿诺德更愿意描写那些边缘女性,捕捉她们的敏感、苦痛与孤独。她善于抓住那些眼神、神态或动作的细节,体现她们转瞬即逝的情绪或隐秘沉重的内心活动,不加批判地观察她们在绝境中的状态。
《鱼缸》
这些描绘依赖于大量手持摄影以及自然光影,突出拟人化的呼吸感与思绪的自由与流动性;非职业演员与纪录片式的视听结构的使用,令影像更显示出强烈的真实效果与现实质感;主观镜头触碰到脸庞与身体,与被拍摄者搭建起情感的链接,接近她们的情绪与感受。
《红色之路》
阿诺德的镜头饱含着丰盈的知觉与触感,能形成这一标志性影像风格,很大程度上也要归功于她合作多年的摄影师罗比·瑞恩。
阿诺德凭借《红色之路》《鱼缸》《美国甜心》三度获得戛纳评审团奖,也期待她的下一次创作会带来怎样的动人故事。
阿诺德和罗比·瑞恩
安德里娅·阿诺德完整报道
请见《环球银幕》6月刊“她力量”专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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