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雨这样一个诗意化的词语,很容易把人带到雾气氤氲的农村氛围里,或立在屋檐下,或倚在窗边,听雨水落在瓦砾间,时缓时急地扰动一些细碎的声响。这样的情景里,不由得浮起一个词“渺远”。
然而,这样的“渺远”现在与我无缘。此刻,我正坐在回老家的高铁上。窗外的雨水听不到太多的声响,斜斜地落在车窗的玻璃上,顺着玻璃往后拉出一道道泪痕。这样的泪痕,或许是天上的云想念地下的泥土吧。
老朋友发来信息,说早上散步回来,看到某一段文字的时候,恰好听着一曲忧伤的音乐。思绪涌上心头,突然就忆起故去的父亲,一时泪流满面。我向来不善于安慰人,只能静静地看着她分享的信息。末了,我回复她了一句:“当你想念一个人的时候,也许他也在想念你,眼泪就成了彼此的牵挂。”朋友说:“可能快过节了。”是的,幸亏有节日,让我们的想念更真实可感。
深情敏感的人总是容易触发愁丝,窗外的雨,本无半点情绪,看雨的人却将敏感和深情放置到雨里,点点滴滴,打湿了记忆的田地。深情,大概是天生的,天生的敏感常常带着凉意。
还记得儿时五六岁那会,有一次跟奶奶从远方探亲回家的路上遇雨,我们在堤坝上一座房子的屋檐下避雨。抬头见不远处一只鸟儿歇在树枝上,雨水不大,但树叶一会盛满了雨水就会垂下来,滴滴答答溅到鸟儿的身上。雨水一溅到它,它就抖了抖翅膀,“呱呱”叫两声。我问奶奶:“那只鸟在哪里干什么?”奶奶说:“它和我们一样也在避雨。”我又问:“那里总是漏雨,它为什么不找一个没雨的地方?”奶奶说:“鸟儿是不会怕小雨的。”我又问:“它不怕小雨为什么不飞回家呢?”奶奶一时语塞。我接着又问:“它是没有家吗?”奶奶实在受不了我一直追问,回了我一句:“你问得太多了。”那一天,我非常笃定,那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鸟,一只可怜的小鸟,一只在雨中迷茫的小鸟。
多年以后,我还是会在偶然一瞬间想起那只不知名字的鸟儿,总是想起一个灰黑色的身影,躲在树叶下,不时抖一抖翅膀,无助地“呱呱”叫两声。想到这,看雨这个诗意化的词语便蒙上一丝苦涩,回望起来又是那么渺远。
作者简介
林晓鹏,笔名“酷暑”。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广州市青年作家协会理事兼诗歌委委员,广州市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诗词报》《广州文艺》《青年文艺》《河源日报》《番禺日报》等,作品收录于《中国小小说集》《广东青年作家精品文选》《岭南诗意•走进广东诗人》《云语》等,出版个人散文集《回声》《遥望》,诗集《林晓鹏微诗选》《阅读星辰的那个午后》(三人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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