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李主管,能来会议室谈谈吗?”人事经理的声音在车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建国停下手中的检测设备,心里咯噔一下。
他工作了25年,从来没有被单独叫去“谈谈”过。
更奇怪的是,人事经理脸上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像是在掩饰什么重要的秘密。
01
十月的阳光透过车间的百叶窗斜斜地照进来。
李建国正在检查刚下线的齿轮箱,这是他每天必做的工作。
54岁的他动作依然熟练,眼神专注得像一个刚入行的学徒。
“李主管。”
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建国转过身,看到人事经理小刘正站在不远处。
小刘今年才30出头,进公司还没李建国待的时间长。
“怎么了?”李建国放下手中的游标卡尺。
“能来会议室谈谈吗?”小刘的声音有些紧张。
李建国皱了皱眉。
他在这家机械制造企业工作了25年,从一个普通技工做到技术质检部主管。
从来没有被人事部单独约谈过。
“出什么事了?”
“先过去再说吧。”小刘避开了他的目光。
会议室里只有小刘一个人。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夹,看起来很正式。
“李主管,请坐。”小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建国坐下,心里开始不安。
他想起最近公司确实有些不对劲。
订单减少了,加班也少了,连食堂的菜品都缩水了。
“李主管,是这样的。”小刘清了清嗓子,“公司现在需要进行业务调整。”
“什么意思?”
“技术质检部需要精简人员。”
李建国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你们要裁我?”
“是希望您能主动离职。”小刘的声音更小了。
李建国差点没控制住情绪。
“我工作了25年,从来没有出过质量事故。”
“我知道您的贡献...”
“我对公司的贡献你们心里都清楚。”李建国的声音开始发颤,“现在说裁就裁?”
小刘打开了桌上的文件夹。
“公司考虑到您的情况,准备了一份补偿方案。”
李建国看向文件。
数字让他愣住了。
90万。
这个数字在纸上显得格外刺眼。
“90万?”李建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的,一次性现金补偿。”
李建国的脑子有些混乱。
按照公司的惯例,裁员补偿一般是N+1,也就是工作年限加一个月的工资。
以他的工资水平,最多也就20万出头。
90万,这几乎是他三年的工资总和。
“为什么这么多?”
小刘犹豫了一下。
“公司对您的贡献认可。”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李建国满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工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奇怪的事情。
“我需要考虑一下。”
“希望您今天就能给答复。”小刘的语气变得急切。
“今天?”
“是的,如果您同意的话,今天就可以办理离职手续。”
李建国感到一阵愤怒涌上心头。
工作了25年,说走就走?
“我可以拒绝吗?”
小刘沉默了几秒钟。
“李主管,您应该明白,公司的决定已经做出了。”
“那就是说,无论我同意不同意,结果都一样?”
“主动离职对您更有利。”
李建国深深地看了小刘一眼。
年轻人的脸上写满了尴尬和无奈。
“给我十分钟考虑。”
“好的。”小刘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李建国独自坐在会议室里。
窗外的阳光依然灿烂,但他感觉天空阴沉得像要下雨。
他想起了25年前刚进厂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还是个愣头青,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师傅告诉他,做质检最重要的是责任心。
“质量就是生命线,容不得半点马虎。”
这句话他记了25年。
十分钟后,小刘重新回到会议室。
“李主管,您考虑得怎么样?”
李建国看着桌上的文件。
90万,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签。”
小刘明显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我这就准备相关手续。”
签字的过程很快。
李建国在离职协议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时,手有些颤抖。
不是因为不舍,而是因为愤怒。
“什么时候离开?”
“今天下午就可以办理交接。”
“这么急?”
“公司希望尽快完成人员调整。”
李建国点了点头。
他已经懒得再问什么了。
下午,他把工作交接给了副主管小王。
小王是个老实人,看到李建国要走,眼圈都红了。
“李哥,你这一走,我们怎么办?”
“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们的。”李建国拍了拍小王的肩膀。
虽然心里很愤怒,但他还是想给年轻人一些鼓励。
离开公司的时候,李建国没有和任何人告别。
他径直走向了停车场。
保安老张看到他,主动打了个招呼。
“李主管,这么早就下班了?”
“我离职了。”
老张愣了一下。
“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
老张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李建国摆了摆手,“以后有机会再聊。”
开车回家的路上,李建国的心情五味杂陈。
愤怒、委屈、不解,还有一丝莫名的轻松。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再也不用早上7点钟起床了。
也不用每天重复那些枯燥的检测工作了。
90万,足够他休息一段时间,好好想想接下来要做什么。
02
回到家的时候,妻子正在厨房准备晚饭。
“这么早就回来了?”王芳头也不回地问。
“我被裁员了。”
王芳手中的锅铲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脸上写满了震惊。
“什么?”
“公司裁员,我被裁了。”李建国在沙发上坐下。
“为什么?你工作不是一直很好吗?”
“他们说是业务调整。”
王芳关掉了火,走到李建国身边坐下。
“那怎么办?咱们的房贷还没还完,孩子还在上大学...”
“别担心,有补偿。”
“多少?”
“90万。”
王芳的表情从担忧瞬间变成了惊喜。
“90万?这么多?”
“一次性现金补偿。”
“那还行,90万够咱们生活好几年了。”王芳的语气轻松了很多。
李建国没有说话。
他知道妻子的想法很实际,但他心里的愤怒并没有因为这笔钱而消散。
“你打算怎么办?”王芳问。
“先休息一段时间,再看看有什么机会。”
“也好,你这些年太累了,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吃饭的时候,李建国一直心不在焉。
他想起了同事们的反应。
除了小王,其他人似乎都不太意外。
这让他更加怀疑,自己被裁员绝不是临时决定。
“我出去走走。”李建国放下筷子。
“这么晚了,去哪里?”
“就在小区里转转。”
夜晚的小区很安静。
李建国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掏出了手机。
他想给老同事张总监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拨号键按到一半,他又停了下来。
算了,既然公司不要他了,他也没必要再和这些人有联系。
他打开微信,看着通讯录里的一个个名字。
这些人,有些是他的下属,有些是同级别的主管,还有一些是公司的领导。
他和他们共事了这么多年,有过合作,也有过分歧。
现在想来,这些关系都显得虚假起来。
李建国开始删除联系人。
第一个是人事经理小刘。
删。
第二个是副总经理老赵。
删。
第三个是技术部的小李。
这个小李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徒弟,现在已经是技术骨干了。
李建国犹豫了一下。
还是删了。
一个一个地删,就像在清理自己过去25年的职业生涯。
每删除一个联系人,他就会想起和这个人的往事。
有些是愉快的回忆,有些是不愉快的经历。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删到张总监的时候,李建国停了下来。
张总监是他的直属领导,也是他在公司里最信任的人。
两人不仅是工作伙伴,私下里也经常一起吃饭聊天。
李建国的手指在删除键上停留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删了。
既然张总监没有在裁员的事情上为他说话,那么这段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
删除的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当李建国删完最后一个联系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的微信通讯录里,只剩下了家人和一些不相关的朋友。
25年的职业生涯,就这样被他亲手清理掉了。
回到家的时候,王芳已经睡了。
李建国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起了下午在会议室里的情景。
小刘的紧张,90万的巨额补偿,还有那种急于让他离开的迫切感。
这一切都透露着不寻常的信息。
他开始回想最近公司的一些异常情况。
订单确实减少了,但不至于要大规模裁员。
而且,技术质检部是公司的核心部门,怎么可能随便裁人?
还有一件事让他觉得奇怪。
前几天,他在工作群里看到生产部在讨论一批出口设备的问题。
那批设备是三个月前生产的,当时他曾经对质量提出过异议。
但最终还是被要求放行了。
现在看来,那批设备可能真的出了问题。
李建国越想越睡不着。
他有一种预感,自己的离职和那批设备有关。
但具体是什么关系,他还想不清楚。
03
第二天,李建国睡到了自然醒。
这是他25年来第一次不用定闹钟。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
“感觉怎么样?”王芳端着一杯咖啡走进卧室。
“还不错。”李建国伸了个懒腰。
“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安排,就这样过着呗。”
王芳笑了笑。
“那我去上班了,你自己在家好好休息。”
送走妻子后,李建国开始享受他的“退休”生活。
他泡了一壶茶,坐在阳台上看报纸。
这种悠闲的感觉让他暂时忘记了昨天的不快。
九点整,手机响了。
李建国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张总监。
他毫不犹豫地挂断了。
既然昨天晚上已经删除了张总监的微信,那就没必要再接他的电话了。
电话刚挂断,又响了起来。
还是张总监。
挂断。
第三次响起的时候,李建国干脆关掉了铃声。
他继续看报纸,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十分钟后,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这次是部门经理老王打来的。
挂断。
接下来,电话就像疯了一样响个不停。
副总经理、技术总监、甚至连平时很少联系的财务经理都打来了电话。
李建国一个都没有接。
他关掉手机,穿上外套准备出门买菜。
既然决定了要过悠闲的生活,那就从买菜做饭开始。
菜市场里人来人往,很有生活气息。
李建国很少有机会在这个时间来菜市场,感觉一切都很新鲜。
他买了妻子爱吃的带鱼,还买了一些新鲜蔬菜。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11点了。
他重新打开手机,发现有37个未接来电。
其中张总监打了12次,部门经理老王打了8次,还有各种各样的领导。
最让他意外的是,连总经理刘总都亲自打来了电话。
刘总是公司的一把手,平时高高在上,很少和基层员工直接接触。
他给自己打电话?
李建国感到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微信上也有很多未读消息。
张总监发了十几条语音,老王发了好几条文字消息。
甚至连昨天办理离职手续的小刘都发来了消息。
“李哥,您能回个电话吗?张总找您有急事。”
李建国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快感。
昨天你们着急赶我走,今天又着急找我回来?
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他关掉微信,开始准备午饭。
中午的时候,王芳回来了。
“怎么回来了?”李建国有些意外。
“公司里有人给我打电话,说找不到你,让我回来看看。”
“谁打的?”
“张总监。”
李建国笑了。
“他们还真是无孔不入啊。”
“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找你干什么?”王芳有些担心。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要不你还是接个电话问问?”
“不接。”李建国的态度很坚决,“既然他们不要我了,我也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联系。”
王芳看着丈夫的表情,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好吧,你决定就行。”
下午,李建国干脆把手机关机了。
他在家里看电视,打扫卫生,过得很悠闲。
傍晚的时候,门铃响了。
李建国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不认识。
“您好,请问是李建国先生吗?”
“我是,你哪位?”
“我是咱们公司的,张总监让我来找您。”
李建国有些无语。
这些人还真是锲而不舍。
“不好意思,我已经离职了,没什么好说的。”
“李哥,您就见见张总监吧,他在楼下等着呢。”
李建国透过窗户往楼下看了一眼。
果然看到张总监站在小区门口,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这个平时在公司里威风八面的领导,现在看起来很狼狈。
“告诉他,我不想见任何人。”
年轻人在门外又劝了几句,见李建国态度坚决,只好离开了。
晚上,王芳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古怪。
“怎么了?”李建国问。
“今天下午,咱们公司好几个领导都来我们单位找我了。”
“找你干什么?”
“让我劝你接电话。”
李建国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领导们,现在居然求到他妻子的单位去了。
“他们有没有说找我什么事?”
“没说,就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你的性格我了解,决定了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王芳看了看丈夫,“但是我觉得,他们这么着急找你,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再重要也和我没关系了。”
“可是...”
“没有可是。”李建国的语气很坚定,“他们昨天让我走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现在想起我了,晚了。”
王芳不再说什么。
她知道丈夫的脾气,一旦认定了什么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04
此时,公司总经理办公室里。
刘总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手机已经打到发烫,但李建国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副总经理老赵坐在对面,额头上满是汗珠。
“老板,现在情况很严重。”老赵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批出口到东南亚的设备出了大问题,客户已经准备起诉了。”
“赔偿金额呢?”刘总问。
“初步估算,可能高达2000万。”
刘总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2000万,对于他们这样规模的企业来说,几乎是致命的打击。
“李建国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刘总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
“可能真的是生气了。”老赵小心翼翼地说,“毕竟他在公司干了25年...”
“我不管他生不生气!”刘总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批货的检测记录!”
“您是说,那批货的问题李建国早就知道?”
“他是质检部主管,怎么可能不知道?”刘总停下脚步,“当初就是他提出了异议,但我们为了赶工期...”
老赵明白了。
当初为了拿下那个大订单,公司在质量把关上确实有些松懈。
李建国曾经提出过质疑,但最终还是被要求放行了。
现在出了问题,最需要的就是当时的检测数据和相关记录。
这些东西,只有李建国手里有完整的资料。
“要不然咱们直接去他家?”老赵建议。
“我已经让张总监去了,他不见。”
“那怎么办?”
刘总重新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这是他职业生涯中遇到的最大危机。
如果处理不好,不仅公司要赔巨款,他这个总经理也得下台。
敲门声响起。
“进来。”
秘书小王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信封。
“刘总,我整理您的抽屉时发现了这个。”
小王把信封递给刘总。
信封上用黑色签字笔写着几个字:“刘总亲启”。
字迹工整,看起来很正式。
“这是什么?”刘总接过信封。
“李建国昨天离职交接的时候放进您抽屉里的。”小王解释道,“他说让我今天给您。”
刘总和老赵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心里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刘总颤抖着手打开信封。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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