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根据真实社会事件改编，为保护当事人隐私，文中人物均为化名，部分情节进行了合理的艺术加工。

"一万块，现在就给你！"老伯从破旧帆布包里掏出厚厚一沓现金，执法人员愣住了。

"卖个矿泉水而已，至于罚这么多吗？"围观游客愤愤不平。

老伯却笑了笑："该罚就罚，我认。"

说完利索地数出一百张百元大钞。

01

2024年10月的一个清晨，张大爷像往常一样，凌晨五点就起床了。

他熟练地将二十箱矿泉水装上三轮车，每箱24瓶，这是他一天的货量。

68岁的他，腿脚还算利索，推着沉重的三轮车穿过还在沉睡的县城，赶往云台山景区。

清晨的县城格外安静，只有环卫工人的扫帚声和偶尔经过的晨练者。

张大爷推车经过老街时，包子铺的李嫂正在生火。

"老张，今天又这么早？"李嫂隔着蒸汽朝他喊。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嘛。"

张大爷停下来喘口气，"你这包子香啊，给我来四个。"

"得嘞！"

李嫂麻利地装好包子，"老张，你都这把年纪了，儿女也不是不孝顺，何必这么辛苦？"

张大爷接过包子，掏出零钱："闲着也是闲着，活动活动筋骨。"

其实李嫂不知道，张大爷卖水不全是为了钱。

他有退休金，女儿在市里当老师，经济上不算困难。他坚持卖水，有自己的原因。

推着车继续前行，路过派出所时，值夜班的小刘警官正好出来。

"张大爷，早啊！"

"小刘，辛苦了，昨晚没事吧？"

"没事，就是抓了两个小偷。"

小刘帮着张大爷推了一段车，"大爷，您这水卖得也太便宜了，现在物价都涨成什么样了。"

"涨价？那不行。"

张大爷摇头，"答应了游客的事，不能变。"

六点整，他准时出现在景区东门外的老位置。这里距离售票处约50米，是游客进入景区的必经之路。

张大爷麻利地支起遮阳伞，摆好泡沫箱，里面装满了冰块和矿泉水。旁边立着一块硬纸板，用毛笔写着"矿泉水1元/瓶"。

这个位置是张大爷精心选择的。不太近，不会影响景区正常营业；不太远，游客能够看到。旁边有棵大槐树，夏天能遮阴，冬天能挡风。

摆好摊位，张大爷坐在小马扎上，掏出那四个包子。刚咬了一口，旁边传来声音。

"老张，今天的包子分我一个呗？"

说话的是老陈，在旁边卖纪念品的。六十出头，比张大爷小几岁。

"给你两个。"

张大爷递过去，"你那早饭又没吃？"

"昨晚打麻将打到太晚，早上起来啥都没顾上。"

老陈接过包子，大口咬着，"老张，你说咱们这些人，在这摆摊也有些年头了，景区就不能给个正式身份？"

张大爷喝了口自带的茶水："想啥呢，人家景区恨不得咱们都消失，还给身份？"

"也是。"老陈叹口气，"前几天老王的摊子又被撵了，说是影响市容。"

"老王现在在哪摆？"

"去西门了，那边偏僻，没什么生意。"老陈压低声音，"听说是因为没给管理处送礼。"

张大爷没接话，只是默默吃着包子。这些事，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七点，太阳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云台山上。

早起的鸟儿在树梢歌唱，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香味。如果不是为了生计，谁不想好好欣赏这美景呢？

第一批游客开始陆续到达。一个背着相机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师傅，水怎么卖？"

"一块钱一瓶。"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真的假的？现在哪还有一块钱的水？"

"真的，不信你看。"张大爷指指牌子。

男人掏出手机："师傅，我扫码给你。"

"不用不用，我这只收现金。"张大爷摆手，"一块钱，方便。"

男人翻遍口袋，找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还真让我找到了。师傅，你这水不会是假的吧？"

张大爷笑了："小伙子，你看我像卖假货的人吗？这是正规超市进的货，不信你看生产日期。"

男人接过水，仔细看了看，确实是正品，生产日期也很新鲜。

"师傅，你这生意能赚钱吗？"

"赚个辛苦钱。"张大爷给他找了个干净的袋子装水，"主要是给游客提供方便。"

男人竖起大拇指："您这觉悟，比景区里那些奸商强多了。我上次在里面买瓶水，15块！抢钱呢！"

"景区也要挣钱嘛。"张大爷说得很平和。

"挣钱可以理解，但也不能这么黑吧？"男人愤愤不平，"而且不让自带水，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正说着，一辆旅游大巴停在路边，下来一群老年游客。领队举着小旗子喊："大家先在这集合，一会儿统一买票进景区。记住，里面东西贵，现在要买水买吃的赶紧买。"

老人们一听，纷纷涌向张大爷的摊位。

"师傅，给我来两瓶。"

"我要三瓶。"

"有没有冰的？给我来四瓶冰的。"

张大爷忙得不亦乐乎，一边递水一边找钱。老陈在旁边帮着维持秩序："别挤别挤，都有都有。"

一个老太太拿着五块钱："师傅，我买五瓶。"

张大爷接过钱，麻利地装了五瓶水："正好五块，不用找了。"

"这么便宜？"老太太惊讶，"我们那景区，最便宜的水都要五块钱呢。"

"咱这小地方，消费低。"张大爷笑呵呵地说。

其实张大爷心里清楚，他这一块钱的水，进价七毛，只赚三毛钱。要是卖五块，利润能翻十多倍。但他不愿意。

旅游团的人买完水，领队过来了："师傅，天天见你在这卖水，生意不错吧？"

"还行，够生活。"

"你这水卖这么便宜，景区那边没意见？"领队意味深长地问。

张大爷心里一紧，表面上还是笑着："我在景区外面，应该没事吧。"

"那可说不准。"领队压低声音，"实话跟你说，我带团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像你这样的小贩被撵走的。你最好小心点。"

说完，领队带着游客进景区了。张大爷看着他们的背影，陷入沉思。

八点多，太阳开始热起来。张大爷拿出一条毛巾擦汗，这时又来了几个年轻人。

"大爷，来三瓶水。"一个穿着运动装的小伙子说。

"好嘞。"

张大爷从泡沫箱里拿出三瓶，"天热，你们是来爬山的？"

"对，趁着十一假期出来活动活动。"

小伙子接过水，"大爷，您这水真便宜，在我们那，景区门口最少也要三块钱。"

"三块钱还算好的。"旁边的女孩接话，"上次我去黄山，矿泉水卖20一瓶！"

"20？抢钱啊！"另一个小伙子瞪大眼睛。

"可不是嘛。"

女孩撇撇嘴，"关键是你还必须买，因为不让带水上山。"

张大爷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这些年，他见过太多游客抱怨景区物价高，但又无可奈何。

"大爷，您在这卖水多久了？"女孩好奇地问。

"有个七八年了吧。"张大爷想了想。

"这么久？那您见过不少事吧？"

张大爷笑而不语。确实，这些年他见过太多事。

有游客因为买了高价商品后悔的，有小贩被驱赶的，有保安打人的......每一件事，他都默默记在心里。

九点，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气温迅速攀升。张大爷的水卖得更快了。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年轻人，西装革履，戴着墨镜。他扫了一眼周围，然后恭敬地拉开后车门。

王建国下车了。

看到王建国，老陈脸色一变，小声对张大爷说："老张，是王队长，你小心点。"

王建国慢条斯理地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手下。

他先是看了看老陈的纪念品摊，冷哼一声："老陈，上个月不是警告过你吗？怎么还在这摆摊？"

老陈赔笑："王队，我这就是卖点小纪念品，不碍事的。"

"不碍事？"

王建国提高声音，"影响景区形象就是碍事！限你三天内搬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老陈脸色发白，但还是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准备搬。"

王建国这才把目光转向张大爷："老张，好久不见啊。"

"王队长好。"张大爷不卑不亢。

"还在卖你那一块钱的水？"

王建国走到摊位前，随手拿起一瓶水看了看，"啧啧，这么便宜，不会是假货吧？"

"王队长说笑了，我这都是正规渠道进的货。"

"正规渠道？"王建国把水瓶扔回泡沫箱，"那你有进货单据吗？有食品经营许可证吗？"

张大爷沉默了。

"没有吧？"王建国冷笑，"没有就是非法经营。老张，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想为难你。这样吧，你自己收摊走人，我就当没看见。"

"王队长，我就是卖点水，方便游客......"

"方便游客？"王建国打断他，"景区里面有的是商店，需要你来方便？我看你就是想赚黑心钱！"

这话说得有点重了。围观的游客开始议论纷纷。

"什么黑心钱？人家才卖一块钱！"

"就是，景区里面15块一瓶才是黑心钱！"

"这位领导也太过分了吧？"

王建国恼羞成怒，转身对游客吼道："关你们什么事？都给我散开！"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出来："我是律师，请问你有什么权力驱散群众？"

"律师？"

王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律师了不起啊？我是景区管理处的，在这里执法，有问题吗？"

"执法要有执法的程序。"律师不慌不忙地说，"请问你们的执法证件呢？"

王建国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晃了一下："看清楚了，景区管理处执法大队，王建国。"

律师仔细看了看："景区管理处只有在景区内的执法权，这里是景区外的公共道路，不属于你们的管辖范围。"

这下王建国被噎住了。确实，严格来说，景区大门外的道路属于市政管理。

"少跟我咬文嚼字！"王建国恼羞成怒，"这老头没有营业执照，就是非法经营！小李，小赵，给我把东西收了！"

两个手下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慢着！"

律师掏出手机，"我要录像取证。各位游客，大家都录下来，看看他们是怎么执法的。"

游客们纷纷掏出手机。一时间，十几部手机对准了王建国。

王建国脸色铁青，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录就录，我们是依法执法，不怕你们录！老张，我最后问你一次，有没有经营许可证？"

"没有。"张大爷平静地说。

"那就是无证经营！"

王建国拿出一个本子，"根据《无证经营查处办法》第十四条，无证经营要处以5000元以上50000元以下罚款。"

他刷刷写着，故意把声音说得很大："考虑到你在景区门口经营多年，影响恶劣，且屡教不改，决定处以罚款......"

他停顿了一下，恶狠狠地看着张大爷："一万元！"

全场哗然。

"一万块？疯了吧！"

"卖个水罚一万？这是抢劫！"

"太欺负人了！"

老陈急了："王队，老张就是个卖水的，罚一万是不是太狠了？"

"你闭嘴！"王建国瞪了他一眼，"再多嘴，连你一起罚！"

律师站出来："这位王队长，根据《行政处罚法》，罚款数额要与违法行为相适应。一个卖水的老人，你罚他一万，明显不合理。"

"合不合理不是你说了算！"王建国把罚单撕下来，递给张大爷，"老张，这是罚单，限你三日内到景区财务交罚款。否则，我们将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张大爷接过罚单，仔细看了看。确实写着罚款一万元，还盖着景区管理处的公章。

"王队长，能不能通融一下？"一个游客忍不住求情，"老人家不容易，少罚点行吗？"

"通融？"王建国冷笑，"法律面前没有通融！再说了，他要是真没钱，怎么会在这卖了这么多年水？"

"就是因为没钱才卖水啊！"另一个游客说。

"没钱？"王建国阴阳怪气地说，"我看他是装穷！老张，别装了，把罚款交了，以后不要在这摆摊。否则，下次就不是罚款这么简单了！"

就在这时，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张大爷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布包，缓缓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百元大钞。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队长，不用等三天，我现在就交。"张大爷平静地说。

他开始数钱："一百、两百、三百......"

每数一张，围观的人心里就咯噔一下。谁也没想到，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卖水老人，身上会带着这么多现金。

"......九千九百、一万。"

张大爷数完，把钱整整齐齐地递给王建国，"王队长，一万块，请点点。"

王建国看着手里的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执法这么多年，处罚过无数小贩，有哭的，有闹的，有下跪求饶的，但像张大爷这样痛快交钱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你......你早就准备好了？"王建国结结巴巴地问。

张大爷微微一笑："王队长不是说了吗，我卖了这么多年水，总得存点钱。今天刚好用上了。"

"给我开收据吧。"张大爷又说。

王建国机械地掏出收据本，手有些发抖。他隐隐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小李在旁边小声说："队长，要不要再考虑一下？罚一万是不是......"

"闭嘴！"王建国瞪了他一眼，"罚都罚了，还考虑什么？"

他快速开好收据，递给张大爷："这是收据，你......你以后不要在这摆摊了。"

张大爷接过收据，仔细折好，放进口袋："谢谢王队长，我这就收摊。"

他转身开始收拾东西，动作不急不慢，有条不紊。

先把剩下的水装进箱子，再把泡沫箱搬上三轮车，最后收起遮阳伞。

围观的游客都沉默了，气氛有些压抑。

"大爷，您这是何苦呢？"一个大妈忍不住抹眼泪。

"没事，应该的。"张大爷安慰道。

"什么应该的？"

一个小伙子气愤地说，"这明明就是敲诈勒索！"

"小伙子，别激动。"

张大爷摆摆手，"做错了事就要接受处罚，这是规矩。"

"可您没做错什么啊！"

张大爷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似乎藏着什么深意。

收拾完东西，张大爷推着三轮车准备离开。

走了几步，他突然回头："王队长，谢谢你这些年的'关照'。"

这个"关照"，他咬得很重。

王建国心里一紧："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张大爷转过身，"就是道个别。对了，王队长，你们景区的投诉电话是多少来着？"

"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建议他们，景区的水能不能卖便宜点。15块钱一瓶，确实太贵了。"

说完，张大爷推着车慢慢离开。

王建国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一万块钱，心里七上八下。他总觉得，张大爷最后那几句话，似乎另有深意。

"队长，咱们走吧。"小赵提醒道。

"等等。"

王建国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刘会计吗？刚收了一笔罚款，一万块，你记一下账......对，是无证经营......嗯，我马上把钱送过去。"

挂断电话，王建国最后看了一眼张大爷远去的背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车上，小李忍不住说："队长，我总觉得那个老头不简单。"

"不简单？"王建国冷哼，"一个卖水的能有多不简单？"

"可他怎么会随身带着一万块现金？而且交钱的时候，一点都不心疼，这不正常啊。"

王建国沉默了。确实，这很不正常。

正常人谁会随身带着一万块现金？而且还是用布包包着的旧钞票。

"队长，你说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要被罚款？"小赵突然说。

"胡说什么！"

王建国心里一惊，"他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

但话虽这么说，王建国心里的疑虑却越来越重。他想起张大爷临走时说的那句话："谢谢你这些年的'关照'。"

这个"关照"，到底是什么意思？

02

张大爷推着三轮车，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包子铺时，李嫂正好在门口。

"老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李嫂惊讶地问，"水卖完了？"

张大爷停下车："没有，被罚款了，以后不卖了。"

"罚款？罚了多少？"

"一万。"

"什么？！"

李嫂的声音陡然提高，引来路人侧目，"一万块？他们疯了吗？"

"小声点。"张大爷笑笑，"罚都罚了，说这些没用。"

李嫂急得直跺脚："老张，你怎么这么老实？一万块啊！你得卖多少瓶水才能赚回来？"

"三万三千多瓶吧。"张大爷算了算，"按我每天卖200瓶算，得卖165天。"

"你看看，你自己都算得清清楚楚，怎么还交钱？"

"不交不行啊，人家是执法部门。"

李嫂还想说什么，张大爷摆摆手："不说了，我得回家了。"

推着车继续往前走，路过菜市场时，几个熟悉的摊贩都围了上来。

"老张，听说你被罚了一万？"卖菜的王大姐问。

"消息传得真快。"张大爷苦笑。

"现在谁还没个微信啊。"

王大姐拿出手机，"你看，有游客把视频发到网上了，都在骂景区管理处呢。"

张大爷凑过去看，果然，视频里正是刚才的执法现场。评论区里骂声一片：

"太过分了！欺负老人！"

"卖个水罚一万，这是明抢！"

"景区水卖15块不管，老人卖1块就罚款，这是什么道理？"

"必须曝光！让大家都看看这个黑心景区！"

张大爷默默看着，没有说话。

"老张，你就这么算了？"卖肉的刘师傅愤愤不平，"要是我，非得闹他个天翻地覆！"

"闹有什么用？"张大爷摇摇头，"胳膊拧不过大腿。"

"那也不能这么忍气吞声啊！"

张大爷笑了笑："谁说我忍气吞声了？"

大家都愣了一下。

"老张，你这话什么意思？"王大姐问。

"没什么意思。"张大爷推起车，"我先回去了，改天再聊。"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几个摊贩面面相觑。

"我怎么觉得老张今天有点不一样？"刘师傅挠挠头。

"是有点怪。"王大姐若有所思，"按说被罚了一万，应该愁眉苦脸的，可他看起来倒挺平静。"

"岂止平静，我看他眼里还有点......兴奋？"另一个摊贩说。

大家都沉默了。确实，仔细想想，张大爷的反应太反常了。

回到家，老伴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到他这么早回来，而且神色有异，立刻放下手里的活。

"老头子，出什么事了？"

张大爷把三轮车停好，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点燃一支烟："被罚款了。"

"罚款？因为什么？"

"无证经营。"

"罚了多少？"

"一万。"

"砰！"老伴手里的搓衣板掉在地上，"你说多少？"

"一万。"张大爷重复道。

老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万块？咱们哪有这么多钱？"

"已经交了。"

"交了？！"老伴的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吗？一万块啊！那是咱们小半年的生活费！"

"别激动。"张大爷安抚道，"钱的事不用担心，我有准备。"

"什么准备？"老伴又急又气，"你是不是背着我藏了私房钱？"

张大爷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还记得小军吗？"

听到儿子的名字，老伴一愣："好端端的，怎么提起小军了？"

"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了。"张大爷深吸一口烟，"要是小军还在景区工作，说不定现在都当上经理了。"

老伴的眼圈红了："都五年了，你还惦记着。"

"怎么能不惦记？"张大爷掐灭烟头，"自己的儿子，被人欺负成那样，当爹的能不心疼吗？"

"可是事情都过去了，小军现在在南方也挺好的。"

"是挺好的。"张大爷站起来，"但有些账，总得算清楚。"

老伴心里一紧："老头子，你要干什么？"

"没什么。"张大爷走向屋里，"我去休息一会。"

老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太了解自己的老伴了，表面上老实巴交，心里却有一股倔劲。

当年小军出事后，他虽然没说什么，但她知道，他一直没放下。

张大爷回到卧室，反锁上门。他从衣柜深处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后，里面是厚厚一叠材料。

最上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阳光帅气的小伙子，正是他的儿子小军。

张大爷拿起照片，眼神变得柔和："小军，爸爸没忘记你受的委屈。今天，是时候讨回公道了。"

这时，手机响了。是女儿打来的。

"爸，我刚看到网上的视频，您被罚款了？"女儿的声音很焦急。

"是罚了点钱，没事。"

"什么叫没事？一万块呢！爸，您等着，我现在就请假回去。"

"不用不用。"张大爷赶紧说，"你好好上班，不用管这事。"

"可是......"

"听话，真的没事。爸心里有数。"

女儿还想说什么，张大爷打断她："好了，不说了，你们校长在叫你吧？快去忙吧。"

挂断电话，张大爷苦笑。女儿在市里当老师，工资不高，还要还房贷。他不想让女儿为这事操心。

他继续整理材料，把每一份证据都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然后，他开始写一份详细的举报信。

这份举报信，他已经在心里打了无数遍草稿。现在，终于到了落笔的时候。

"关于云台山景区违法违规经营的举报"

他一笔一划地写着，每一个字都很用力，仿佛要把五年来的愤怒都倾注在纸上。

傍晚时分，老伴在门外敲门："老头子，出来吃饭了。"

"不吃了，没胃口。"

"不吃怎么行？"老伴急了，"你一天都没好好吃东西了。"

张大爷想了想，还是开门出来了。饭桌上，老伴做了几个他爱吃的菜。

"老头子，咱们明天去女儿那住几天吧。"老伴试探着说。

"去什么去？"张大爷夹了口菜，"我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

张大爷没回答，只是埋头吃饭。

老伴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是都这么大年纪了，何必跟他们较劲呢？"

"不是较劲。"张大爷放下筷子，"是讨个公道。"

"公道？"老伴苦笑，"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公道？小军的事都过去五年了，你还放不下？"

"放不下。"

张大爷直视着老伴，"我儿子什么都没做错，就因为不肯同流合污，就被他们整成那样。这口气，我咽不下。"

"可是你一个老头子，能斗得过他们吗？"

张大爷没有回答，而是说："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这么痛快就交了罚款吗？"

老伴摇摇头。

"因为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年。"

张大爷的眼神变得锐利，"五年了，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今天，他们终于来了。"

老伴心里一惊："你是说，你故意的？"

"也不算故意。"

张大爷喝了口汤，"我知道总有一天会被罚，所以一直准备着。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狠，一下子就罚一万。"

"那你还交？"

"不交不行啊。"

张大爷笑了，"不交钱，怎么让他们放松警惕？不交钱，怎么有把柄抓他们？"

老伴越听越糊涂："什么把柄？"

张大爷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收据："你看，白纸黑字，景区管理处收了我一万块罚款。可是按照规定，这种罚款需要经过听证程序，需要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他们有吗？没有。"

"那又怎样？"

"这就是把柄。"

张大爷把收据收好，"一个卖水的老头，没有造成任何危害，却被罚了一万块。你说，要是这事闹大了，谁会站在他们那边？"

老伴这才明白过来："你是想......"

"嘘。"

张大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有些事，不要说出来。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吃亏就行了。"

晚饭后，张大爷又回到卧室。他打开电脑，开始一个一个地联系"正义之友"分组里的人。

"老李，是我，老张。还记得去年你在景区被强制买了500块钱的纪念品吗？......对，就是那次。明天有空吗？"

"小王，我是张大爷。你不是记者吗？我这有个大新闻......对，关于景区的。"

"陈律师，打扰了。我想咨询一下，如果要举报景区违规经营，需要准备什么材料？"

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张大爷不厌其烦地联系着每一个人。有些人答应帮忙，有些人表示要考虑考虑，还有些人婉言拒绝。

但这都在张大爷的预料之中。他不需要所有人都参与，只要有一部分人响应就够了。

打完电话，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张大爷揉揉发酸的眼睛，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举报信，又修改了几处。

这时，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是张大爷吗？"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的声音。

"是我，你是？"

"我是今天上午在景区门口拍视频的游客。张大爷，我把视频发到网上了，现在已经有几万人转发了。"

"谢谢你。"张大爷真诚地说。

"不用谢。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年轻人义愤填膺，"张大爷，需要我做什么吗？"

张大爷想了想："你能帮我个忙吗？"

"您说。"

"明天上午九点，你能来景区管理处吗？带上你的朋友，越多越好。"

"去那干什么？"

"讨个说法。"张大爷言简意赅。

年轻人立刻明白了："好！我这就在网上发帖，召集网友一起去！"

挂断电话，张大爷欣慰地笑了。看来，正义的人还是很多的。

夜深了，张大爷还在忙碌。他将所有的证据扫描成电子版，分别发给了几个可靠的朋友，以防万一。然后，他又写了几份投诉信，准备发给不同的部门。

市场监管局、旅游局、纪委、税务局......每个部门都有景区的违规行为可以管。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张大爷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小军伤痕累累地躺在床上，对他说："爸，我不甘心。"

"儿子，爸爸也不甘心。"

张大爷在心里说，"但是爸爸答应你，一定会讨回这个公道。"

窗外，夜色深沉。但张大爷知道，天快亮了。

03

第二天早上七点，张大爷就起床了。他穿上最整洁的衣服，把所有的材料装进一个公文包里。

老伴看着他："真的要去？"

"嗯。"

"我陪你去。"

"不用。"张大爷摇头，"你在家等消息就好。"

老伴还想说什么，张大爷已经出门了。

街上，早起的人们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包子铺的李嫂看到张大爷，关切地问："老张，今天气色不错啊。"

"心情好。"张大爷笑着回应。

"心情好？"李嫂疑惑，"昨天不是刚被罚了一万吗？"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张大爷意味深长地说。

来到景区管理处时，才八点半，但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有昨天联系的朋友，有看到网上号召的网友，还有些是纯粹来看热闹的。

"张大爷来了！"人群中有人喊道。

大家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候着。

"张大爷，您没事吧？"

"大爷，我们都支持您！"

"今天一定要讨个说法！"

张大爷一一致谢，心里很感动。虽然素不相识，但这些人都愿意为正义发声。

八点五十分，陈律师到了。他带来了另外两个律师朋友。

"张大爷，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都在这。"张大爷打开公文包。

陈律师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越来越凝重："张大爷，这些证据......太详细了。您是怎么收集到的？"

"五年时间，一点一点积累的。"

陈律师肃然起敬："您真是有心人。有了这些证据，我们有很大把握。"

九点整，景区管理处的大门打开了。

工作人员看到门口聚集的人群，明显愣了一下："你们这是......"

"我们来投诉举报。"陈律师上前一步，"请问投诉接待处在哪？"

"投诉？"工作人员更懵了，"投诉什么？"

"投诉景区违规经营、乱收费、欺压游客和小贩。"陈律师条理清晰。

工作人员咽了口唾沫："你们稍等，我去请示领导。"

不一会儿，王建国急匆匆地出来了。

看到门口的阵势，尤其是看到张大爷，他的脸色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