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喵……”

微弱的哀鸣声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向门口。

我的小猫，咪咪，正拖着一条受伤的后腿，狼狈地从小门挤进来。它平时油光水滑的橘白相间的毛，此刻沾满了泥土和血迹，一小块皮肉翻卷着，触目惊心。

“咪咪！”我心疼得声音都在发颤，小心翼翼地把它抱起来。

它在我怀里瑟瑟发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呼噜声。

又是那些山里的畜生！我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怒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咪咪，一个疯狂的念头逐渐清晰。

01.

咪咪是我三个月前在小区楼下捡到的流浪猫。

那时它还是只巴掌大的小奶猫，怯生生的，一双水汪汪的蓝眼睛望着我，看得我心都化了。当时想着家里多个小生命也热闹，就把它带回了家。

取名咪咪，简单好记。

我家住在城市边缘，靠着一座小山。当初选这里，就是图个清静，空气也好。想着咪咪也能有个更自由的活动空间，所以一直没完全圈养它，白天它会自己从预留的小门出去溜达。

一开始还好，咪咪顶多是追追蝴蝶，扒拉扒拉草丛。

但渐渐地，我发现它回家时身上偶尔会带些小伤，起初是些抓痕，后来甚至有一次嘴角都被咬破了。我知道，是山里那些“原住民”干的——几只半野生的流浪狗，还有几只体型壮硕的野猫。

它们把这片区域当成了自己的地盘，容不得咪咪这种“外来户”。

我曾试着白天把咪咪关在家里，但它已经习惯了出去撒欢，关久了就没精打采，喵喵叫个不停，用小脑袋蹭我的腿，可怜巴巴的。

我心一软，也就由它去了，只是叮嘱它早点回来，尽量在院子附近玩。

可动物间的地盘之争，远比我想象的残酷。

02.

咪咪身上的伤，从小打小闹变成了家常便饭。

小区里的王阿姨看见我抱着咪咪从宠物医院回来，叹了口气：“小许啊，你那猫太温顺了，在外面肯定受欺负。要不就彻底关家里养吧。”

医药费一次就花掉我好几百，看着账单，我有些头疼。这不是长久之计。

我也想过把咪咪彻底关起来，但看着它渴望外出的眼神，我又于心不忍。它天性活泼，把它困在几十平的屋子里，对它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咪咪，你就不能厉害点吗？”我一边给它清理伤口，一边无奈地戳戳它的小脑袋。

它“喵呜”一声，蹭了蹭我的手指，仿佛在撒娇，又像是在道歉。

最近一次，它甚至有小半天没回来。我急疯了，在山脚下找了好久，才在一个废弃的排水管里找到它。它吓坏了，浑身湿透，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抱它回家的时候，我看到不远处一只黄黑相间的野猫冷冷地盯着我们，那眼神，充满了挑衅和不屑。

我攥紧了拳头。

03.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眼神坚定。

我上网查了各种办法。有人说可以尝试喷洒刺激性气味的液体驱赶野兽，但治标不治本，而且我家咪咪也受不了那味儿。有人说可以养一只大狗，可我白天上班，哪有精力再照顾一只大狗？

甚至想过搬家，但看看银行卡余额，这个念头只能暂时压下。

日子在担忧和愤怒中一天天过去。咪咪的胆子越来越小，以前它还敢在院子里追着落叶跑，现在只要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立刻钻到我脚边。

它出去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但依旧会执拗地从小门探出脑袋，警惕地张望一会儿，然后飞快地溜出去，又在很短的时间内飞快地溜回来，仿佛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仪式。

我明白，那是它对自由最后的执着。

而我，看着它日渐消瘦的小身子和黯淡的眼神，内心的无力感几乎要将我吞噬。

直到那天，我偶然在网上看到一个帖子，有人为了防止自家鸽子被老鹰抓，把鸽子涂成了老鹰的颜色……

一个大胆甚至有些荒唐的念头，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迅速生根发芽。

04.

又是一个黄昏，咪咪再次带着一身新的伤痕回来，其中一道在它的小脸上，差点就伤到了眼睛。

它趴在我的腿上，发出细弱的悲鸣，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

“够了！”

我猛地站起身，胸中的怒火和决心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咪咪，别怕！爸爸给你想了个好办法！”我抱起它，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它们不是仗着自己块头大，样子凶吗？那我们就变得比它们更凶！”

第二天，我跑遍了附近的宠物用品店和美术用品店，终于买到了几管号称无毒、宠物安全的黑色和黄色颜料。我又找出了以前给它梳毛用的小刷子。

回到家，我关好门窗，深吸一口气。

“咪咪，忍一下，很快就好。”

我小心翼翼地，开始在它橘白相间的毛发上“创作”。咪咪一开始很不配合，扭来扭去，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

“乖，这是为了你好，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了。”我一边安抚它，一边手下不停。

黑色的条纹，黄色的底色。我照着手机上老虎的照片，尽可能画得逼真。

一个小时后，一只迷你版的“小老虎”诞生了。

看着镜子里威风凛凛（虽然个头小了点）的“小老虎”，我紧张又期待。

“去吧，咪咪，”我打开通往院子的小门，声音有些沙哑，“让那些家伙看看，你也不是好惹的！”

它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我有些心慌。然后，它迈着小短腿，消失在了门外。

我的心脏怦怦直跳，这是我的反击，也是一场豪赌。

05.

一夜无眠。

我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我心惊肉跳。咪咪一整晚都没有回来。

天刚蒙蒙亮，我就再也等不住了。它脖子上的项圈里，有我特意装的小型定位器。

我打开手机APP，定位显示它在后山，位置几乎没怎么动过。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的心脏。

“咪咪！咪咪！”

我一边大声呼喊着它的名字，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爬。晨露打湿了我的裤腿，冰凉刺骨。山路崎岖，树枝刮在脸上火辣辣地疼，但我全然不顾。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它！

根据定位器的指引，我七拐八绕，终于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附近停了下来。定位显示，咪咪就在这里面。

我拨开层层叠叠的枝叶，喘着粗气，定睛看去。

下一秒，我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当场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