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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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开除了，一个扫地的没什么好说的。」

海归MBA林浩宇冷漠地看着面前哭泣的赵慧芳。

「小林总，我在这里工作十年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十年又怎样？我一年能省几十万，这就是现代化管理！」

三天后，一个陌生男人敲响办公室的门。

「林总您好，我是律师，关于您公司十年来的房租问题...」

林浩宇脸色瞬间惨白！

01

「志明啊，有些事情我得跟你说说。」林建国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叠交接文件，语气格外认真。

六十五岁的他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这家恒信科技公司是他一手创办的，从三个人的小作坊发展到今天三十多人的规模，每一个角落都留着他的心血。

林浩宇却站着没动，拿出最新款的iPhone看了一眼时间，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爸，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些老套的交接仪式。我在沃顿商学院学的是最先进的管理理念，什么都要用数据说话，用制度管人。」

他穿着笔挺的阿玛尼西装，手腕上戴着价值十几万的百达翡丽手表，浑身上下都透着海归精英的优越感。

「不是仪式，是想告诉你一些重要的事。比如赵阿姨，她是我们公司的——」

「赵阿姨？哪个赵阿姨？」林浩宇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就是楼下扫地的那个，她对我们公司很重要，十年前——」

「爸！」林浩宇不耐烦地挥挥手，「都什么时代了，你还搞这些人情世故的东西。那些落后的管理方式早就该淘汰了。我有MBA的现代管理理念，什么事情都要讲效率，讲成本控制。」

林建国张了张嘴，看着儿子那副傲慢的样子，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也许真的是自己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你们这一代人就是太感情用事，怪不得公司这么多年都没有大的发展。」林浩宇继续说道，「等我接手以后，一定要好好整顿一下，把那些不合理的开支全部砍掉。」

三天后，林浩宇正式接手公司。

恒信科技位于市中心的一栋八层办公楼里，占据了整个三、四两层。年营业额两千万左右，在软件外包行业里算是中等规模。

林浩宇第一天上班就召开了全体员工大会。

「我知道大家可能对我这个新老板有些陌生。」他站在会议室前面，声音洪亮，「但我要告诉大家，公司即将进入一个全新的发展阶段。我会用最先进的管理理念，让公司的效率得到根本性的提升。」

台下三十多个员工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海归老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技术总监何志强小声对身边的同事说：「新老板架子不小啊，一上来就要改革。」

销售经理周明达摇摇头：「希望别把好好的公司给折腾坏了。」

会后，林浩宇回到办公室，开始仔细审查公司的各项开支。他打开最新版的Excel表格，把所有费用都重新分类整理。

租金、人工、设备、水电......每一笔费用都要重新评估。

「这个保洁费用有问题。」他看着财务报表，眉头紧锁，「一年十二万？我们公司才三十多个人，这个标准明显偏高。」

他立刻上网查询同行业的保洁费用标准，发现市场价格普遍在六到八万之间。

「足足高出了50%以上，这种成本控制完全不合格。」

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

「小林总，您刚接手公司，工作肯定很累，我给您泡了点茶。」

赵慧芳穿着朴素的工作服，头发有些花白，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她小心翼翼地把茶杯放在桌上，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您父亲以前也是这样，工作起来就忘了时间，我经常提醒他要注意身体。现在您接班了，我也会照顾好您的。」

林浩宇抬头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不舒服。

什么叫照顾好我？你一个扫地的，有什么资格照顾我？

但表面上还是客气地点点头：「谢谢，你先出去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赵慧芳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关切地说：「小林总，您要记得按时吃饭，年轻人不能仗着身体好就不爱惜自己。我看您从早上就没怎么吃东西。」

「我知道了。」林浩宇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

赵慧芳这才离开，临走前还帮他把办公室的垃圾桶清理了一遍。

林浩宇摇摇头，继续看财务报表。他发现这个赵慧芳的月工资竟然有八千块。

「八千？一个扫地的拿八千？」他有些不敢相信，「清洁工市场价也就三四千，这简直是在浪费公司资源。」

第二天，财务经理孙雨婷敲门进来。

「林总，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孙雨婷四十岁出头，在公司工作了七八年，是个踏实可靠的人。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林浩宇的脸色。

「什么事？」

「是关于赵阿姨的工资问题。她的工资标准有点...我觉得可以适当调整一下。」

林浩宇放下手中的文件，眼睛一亮：「你也觉得她的工资太高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可以适当提高一些。赵阿姨工作很认真，而且她为公司做了很多额外的工作...」

「额外工作？」林浩宇打断了她的话，「给她八千已经够意思了。你知道外面请保洁公司多少钱吗？一年六万就能搞定，我们现在花十二万，整整多了一倍！」

「可是林总，赵阿姨不仅仅是保洁工作...」

「不仅仅是什么？扫地拖地倒垃圾，还能有什么技术含量？」林浩宇的语气变得冷淡，「孙经理，我希望你能站在公司的角度考虑问题，而不是被个人情感影响判断。」

孙雨婷想要再说什么，但看到林浩宇的表情，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没别的事就出去吧。」

孙雨婷离开后，林浩宇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父亲那一代人确实太注重人情，导致公司的成本控制不够严格。这种情况必须要改变。

接下来的几天，林浩宇开始更仔细地观察赵慧芳的工作。

每天早上七点半，赵慧芳准时到公司。她先把各个办公室打扫一遍，然后清理卫生间，倒垃圾，擦玻璃。动作很麻利，态度也很认真。

中午员工午休的时候，她会再清理一遍。还会主动给加班的员工泡茶送水，关心大家的身体。

下午下班后，她通常是最后一个离开公司的人。

「工作确实很认真，但这就是一个普通清洁工应该做的事情，没什么特别的。」林浩宇在心里评价。

第三天下午，几个老员工聚在茶水间聊天。

「新老板好像对赵阿姨有意见。」何志强压低声音说。

「我也感觉到了。」周明达叹了口气，「昨天我看到赵阿姨给他泡茶，他脸色都不好看。」

「赵阿姨人那么好，在这里工作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错。她就像我们的长辈一样，每个人生病了她都会关心。」

「是啊，我刚来公司的时候，赵阿姨对我特别照顾。有一次我加班到半夜，她专门留下来陪我，还给我煮了夜宵。」

「新老板还年轻，可能不太懂这些。」

这时，赵慧芳推着清洁车走了过来。

「小周，工作累吗？我这里有些话梅糖，你们分着吃吧。」

赵慧芳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糖果，分给几个人。她总是这样，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公司的每一个员工。

「赵阿姨，您对我们这么好，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何志强有些感动。

「说什么傻话呢，大家在一起工作就是缘分。」赵慧芳笑容温和，「小林总还年轻，慢慢就好了。我们做长辈的，要多包容一些。」

几个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赵慧芳这么善良的人，为什么要受这种委屈？

但他们也不敢说什么，毕竟林浩宇是老板的儿子，现在又是公司的掌权人。得罪了他，丢的是自己的饭碗。

02

到了周五，林浩宇召开了一次部门经理会议。

「这周我对公司的整体运营有了基本了解。」他坐在会议室主位上，面前摆着厚厚的分析报告，「总的来说，我们的效率还有很大提升空间，特别是成本控制方面，有些开支是完全不必要的。」

财务经理孙雨婷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太对劲。

「比如保洁费用，一年十二万，这个标准明显偏高。我查了市场行情，同等规模的公司，保洁费用一般都控制在六到八万。我们足足高出了50%以上。」

技术总监何志强忍不住开口：「林总，赵阿姨工作很认真的，而且她在这里工作了很多年...」

「工作认真是应该的，这是她的本职工作。」林浩宇打断了他的话，「至于工作年限，这不能成为高薪的理由。我们是公司，不是慈善机构。」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几个部门经理都不说话了。

「从下个月开始，我要对公司的费用结构进行全面优化。所有不合理的开支都要削减。这不是针对个人，而是为了公司的长远发展。」

散会后，几个人走在走廊里，心情都很沉重。

「看来赵阿姨真的有麻烦了。」周明达摇摇头。

「新老板铁了心要拿她开刀。」

「我们能做点什么吗？」何志强问。

「能做什么？我们都是打工的，人家是老板。」

「只能希望林老爷子能说说话吧。」

但他们都知道，老爷子已经退休了，而且向来不喜欢干涉儿子的决定。赵慧芳的处境，确实很危险。

第二周一上班，林浩宇就感觉到了员工们的异样。大家见到他都很客气，但眼神里明显缺少了热情。特别是那几个老员工，对他简直是敬而远之。

这让林浩宇心里很不舒服。我是为了公司好，为什么他们都不理解？

下午，他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赵慧芳又端着茶杯进来了。

「小林总，下午茶时间到了。」

赵慧芳依然笑容温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先放那里吧。」林浩宇头也不抬。

「小林总，您最近工作压力大，要注意休息。我看您这几天都加班到很晚，身体要紧啊。」

林浩宇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中年女人。她的关心看起来很真诚，但在他眼里却显得有些虚伪。

「赵阿姨，你在这里工作多少年了？」

「快十年了，小林总。」

「十年啊。」林浩宇点点头，「那你应该知道，公司这些年发展得怎么样？」

赵慧芳有些困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还不错吧，林老爷子经营有方，公司一直很稳定。」

「稳定。」林浩宇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但是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始终只是稳定，而没有快速发展？」

「这个我不太懂。」赵慧芳老实地说。

「因为管理理念落后，成本控制不严格。」林浩宇站起来，走到窗边，「你知道吗，现在市场竞争这么激烈，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那些不必要的开支，就是拖累公司发展的包袱。」

赵慧芳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小林总，您是不是对我的工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如果有，您直接说，我一定改正。」

林浩宇转过身来，看着她诚恳的表情。说不定她是真心的，但那又怎么样？

「赵阿姨，我对你个人没有什么意见。但作为一个管理者，我必须对公司负责。现在的保洁费用确实偏高，这是客观事实。」

赵慧芳的脸色有些发白。她隐约明白了什么，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小林总，其实我除了保洁工作，还为公司做了一些其他的...」

「其他的什么？」林浩宇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就是......就是......」赵慧芳嘴拙，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些事情太复杂了，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而且她看到林浩宇的表情，已经失去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算了，没什么。」

「赵阿姨，我希望你能理解，公司的决定都是有原因的。」林浩宇回到座位上，重新拿起文件，「你先出去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赵慧芳站在那里愣了几秒钟，然后默默地离开了。她没有拿走茶杯，也没有再说什么。

林浩宇看着桌上的茶杯，心情有些复杂。但很快他就摇摇头，把这种不必要的情绪抛到脑后。商场如战场，不能有妇人之仁。

第二天，销售经理周明达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敲响了林浩宇办公室的门。

「林总，有件事我想跟您谈谈。」

「什么事？」

周明达在椅子上坐下，斟酌着词语。「是关于赵阿姨的事情。」

林浩宇皱起眉头。「怎么，你也要替她说情？」

「不是说情，是想跟您说明一些情况。」周明达深吸一口气，「赵阿姨对我们公司很重要，不仅仅是因为保洁工作。她还有其他贡献。」

「其他贡献？」林浩宇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她一个扫地的，能有什么贡献？」

「林总，您可能不太了解，赵阿姨的丈夫以前在IT行业工作，认识很多人。她通过这些关系，确实为公司带来了一些业务。」

林浩宇思考了一下。即使这是真的，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公司要向前发展，不能总是依赖这些老关系。

「周明达，我知道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公司的发展不能靠人情来维持。我们要建立现代化的营销体系，不能总是依赖个人关系。」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林浩宇的态度很坚决，「赵阿姨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退休享清福了。这对她来说，也许是件好事。」

周明达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老板，心里充满了失望。「林总，您真的决定了？」

「我的决定从来不会轻易改变。」

周明达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林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有些事情，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可能很复杂。我希望您三思而后行。」

说完，周明达就离开了。

林浩宇坐在椅子上，觉得这些老员工真是固执。总是用情感来绑架理性的决策。这种管理方式，怎么可能让公司有大的发展？

03

下午，他把财务经理孙雨婷叫到办公室。

「孙经理，我要你准备一份文件。」

「什么文件？」

「解除劳动合同的文件。」

孙雨婷的心沉了下去。「是关于赵阿姨的吗？」

「对。」林浩宇的语气很平静，「按照劳动法的规定，给她相应的补偿金。」

「但是林总...」

「没有但是。」林浩宇打断了她的话，「这是公司的决定，你只需要执行就可以了。」

孙雨婷想要再说什么，但看到林浩宇的表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林总。」

「尽快准备，这周内完成。」

孙雨婷离开后，林浩宇感觉轻松了许多。终于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

那天下午，公司里的气氛变得很奇怪。几个部门经理聚在一起小声交谈，员工们也在窃窃私语。消息传得很快，大家都知道赵慧芳要被辞退了。

何志强找到周明达。「怎么样，林总什么态度？」

「没用，他铁了心要这么做。」周明达摇摇头，「我该说的都说了，但他根本听不进去。」

「那怎么办？我们就眼睁睁看着赵阿姨被赶走？」

「还能怎么办？我们都是打工的，人家是老板。」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除非林老爷子出面，但你觉得可能吗？」

两人相视一眼，都感到很无力。

这时，赵慧芳推着清洁车从走廊经过。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笑容。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忧伤。

「赵阿姨。」何志强叫住了她。

「小何，怎么了？」

「您...还好吗？」

赵慧芳停下来，看着这两个关心她的年轻人。「我很好啊，怎么了？」

「我们听说...」周明达欲言又止。

「听说什么？」赵慧芳笑了笑，「你们是不是听到什么谣言了？公司里最近确实有些传言，但我不在意的。我在这里工作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小林总还年轻，给他一点时间，慢慢就好了。」

看着赵慧芳乐观的样子，两个人心里更不是滋味。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遭受这种不公平的待遇？

但赵慧芳显然不想让他们担心，很快就推着清洁车走开了。

「她是不是还不知道？」何志强问。

「应该是的，孙经理还没有正式通知她。」

「那我们要不要提醒她一下？」

「提醒了又能怎么样？改变不了结果，只会让她提前痛苦。」周明达叹了口气，「算了，还是不要说了。」

两人看着赵慧芳远去的背影，心情都很沉重。

周三上午，林浩宇召开了月度总结会议。所有部门经理都参加了，气氛比较严肃。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分析，我对公司的运营状况有了全面的了解。」林浩宇站在会议室前面，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总的来说，我们在很多方面都有改进的空间，特别是成本控制方面，存在明显的问题。」

他翻开报告的第一页。「比如保洁费用，我已经详细计算过了，目前的支出比行业平均水平高出60%以上。这种情况是不能接受的。」

何志强忍不住开口：「林总，赵阿姨的工作质量一直很好，而且...」

「工作质量好是应该的，这是基本要求。」林浩宇的语气有些冷淡，「但我们不能因为工作质量好，就接受不合理的成本支出。市场上有很多保洁公司，服务质量同样很好，价格却便宜得多。」

孙雨婷小心翼翼地说：「林总，如果换保洁公司的话，可能会有一个适应期...」

「适应什么？扫地拖地有什么好适应的？」林浩宇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说到底，就是简单的重复性劳动，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像她这种没文化的人，除了扫地还能干什么？这就是不读书的下场。」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很尴尬。几个部门经理都低下头，不敢再说话。林浩宇的话太刺耳了，但他们都不敢反驳。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赵慧芳端着茶盘走了进来，给每个人面前放了一杯茶。

「不好意思，打扰大家开会了。」她的声音很轻，生怕影响到会议进行。

林浩宇看到她进来，脸色明显不好看。「赵阿姨，我们在开会，你能不能等会再进来？」

「对不起，小林总，我马上就好。」

赵慧芳加快了动作，很快就把茶分发完毕。当她走到林浩宇面前时，犹豫了一下。

「小林总，其实我想跟您说，我除了保洁工作，还帮公司做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其他什么事情？」林浩宇不耐烦地问。

「就是...就是关于客户关系方面的...」

赵慧芳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简洁地解释。

「赵阿姨，你就别找借口了。」林浩宇的语气更加不耐烦了，「扫地就好好扫地，别想那些没用的。现在是工作时间，你应该去做你的本职工作，而不是在这里耽误我们开会。」

赵慧芳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她没想到林浩宇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这样说她。眼眶里瞬间涌出了泪水，但她强忍着没有让它们流下来。

「对不起，小林总，我这就出去。」

她低着头，快速地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几个部门经理都觉得很不舒服，但没有人敢说什么。

林浩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他的报告。「刚才说到哪里了？对，成本控制。从下个月开始，我们要实施新的费用管理制度...」

但大家都心不在焉，满脑子想的都是刚才赵慧芳委屈的样子。

会议结束后，几个人都没有立刻离开。

「太过分了。」何志强小声说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她。」

「赵阿姨都快哭了，看着真让人心疼。」孙雨婷也很气愤。

「我们能做点什么吗？」市场部经理小声问道。

「能做什么？人家是老板，我们都是打工的。」周明达无奈地摇摇头。

「但这样下去，赵阿姨会被逼疯的。她在这里工作了十年，从来没有出过错，现在却要受这种委屈。」

「关键是她人那么好，对我们每个人都像家人一样。」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为赵慧芳感到不平。但他们都知道，在林浩宇面前，他们没有任何话语权。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好人受委屈。

下午，赵慧芳在打扫办公室的时候，几个员工偷偷塞给她一些小零食。

「赵阿姨，您别太在意，新老板还年轻，不太懂事。」

「是啊，我们都知道您是个好人。」

「您在我们心里，就像长辈一样。」

赵慧芳听着这些安慰的话，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孩子们，谢谢你们关心我。」她强撑着笑容说道，「小林总还年轻，给他一点时间，慢慢就好了。我们做长辈的，要多包容一些。」

员工们看着她这样宽容，心里更不是滋味。这么善良的人，为什么要遭受这种不公平的待遇？

但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心里默默为她祈祷。

04

傍晚，林浩宇加班到很晚。办公楼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显得格外安静。这时，他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推门出去一看，是赵慧芳在走廊里打扫卫生。

「你怎么还没走？」

赵慧芳抬起头，看到是林浩宇。「小林总，您还在加班啊？我把楼道再清理一遍就走。」

「现在都几点了，还打扫什么？」

「习惯了，每天都要检查一遍才放心。」

赵慧芳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林浩宇的眼睛。显然，上午的事情对她打击很大。

林浩宇心里有些不自在。但很快他就告诉自己，不能有这种无谓的同情心。商场如战场，管理者必须要有铁石心肠。

「那你早点回去吧，注意安全。」

说完，他就回到了办公室。

赵慧芳看着他关上的门，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孩子以前多礼貌啊，经常跟着父亲来公司，见到她还会叫一声"赵奶奶"。怎么长大了就变成这样了呢？

她摇摇头，继续手里的工作。也许真的是自己老了，跟不上时代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她一个老太婆，确实不应该多嘴。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种不安的预感。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第二天早上，孙雨婷一上班就被林浩宇叫到了办公室。

「文件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孙雨婷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什么时候通知她？」

「您看什么时候合适？」

林浩宇想了想。「就今天下午吧，早点解决这个问题。」

「好的。」孙雨婷点点头，但表情很不自然。

「孙经理，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没有，林总。」

「那就好。」林浩宇打开文件看了一遍，「补偿金按照法律规定给，一分不少。记住，这是正常的人事调整，不要搞得太复杂。」

孙雨婷离开后，林浩宇感觉如释重负。这个问题终于要解决了。从明天开始，公司就可以实施新的保洁方案。成本能够降低一半，效率还会更高。这就是现代化管理的优势。

下午三点，孙雨婷约赵慧芳到会议室谈话。赵慧芳还以为是日常的工作沟通，很轻松地走了进去。

「孙经理，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孙雨婷看着眼前这个善良的中年女人，心情很复杂。「赵阿姨，请您坐下。」

「好的。」赵慧芳在椅子上坐下，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笑容。

孙雨婷深吸一口气，拿出了那份文件。「赵阿姨，有件事我要跟您说一下。」

「什么事？」

「公司决定对保洁工作进行外包，所以...」

赵慧芳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所以什么？」

「所以您的劳动合同要解除了。」孙雨婷说完这句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赵慧芳愣了好久，仿佛没有听清楚。「您的意思是...我被辞退了？」

「是的，但公司会按照法律规定给您补偿金。」

赵慧芳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孙经理，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您告诉我，我一定改正。」

「赵阿姨，您没有做错什么，这只是公司的决定。」孙雨婷也快哭了，但她必须完成这个任务。

「我在这里工作了十年，从来没有出过错。」赵慧芳的声音在颤抖，「我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把大家都当成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要赶我走？」

孙雨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能说什么？说林总觉得您的工资太高了？说他觉得您只是个没文化的清洁工？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赵阿姨，这是公司的决定，我也没有办法。」

赵慧芳擦掉眼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能见见小林总吗？我想亲自跟他谈谈。」

「我可以帮您约时间。」

「谢谢。」

赵慧芳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孙经理，我最后想问一句，这个决定还有改变的可能吗？」

孙雨婷摇摇头。「赵阿姨，我很抱歉。」

赵慧芳点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几个员工看到她哭红的眼睛，都围了过来。

「赵阿姨，怎么了？」

「您没事吧？」

赵慧芳摆摆手，没有说话，径直走向了电梯。她需要一个人静静。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公司里的气氛变得很压抑。赵慧芳被辞退的消息很快传开了，所有人都为她感到愤愤不平。但没有人敢公开表达意见，毕竟林浩宇是老板。

赵慧芳依然按时来上班，依然认真地做着保洁工作。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细心的人能够发现，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忧伤和失落。

周五下午，赵慧芳敲响了林浩宇办公室的门。

「进来。」

赵慧芳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小林总，孙经理让我把这个给您签字。」

林浩宇抬头看了一眼，是解除劳动合同的确认书。「放那里吧。」

赵慧芳把文件放在桌上，但没有立刻离开。「小林总，我能跟您说几句话吗？」

林浩宇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下午四点半。「什么事？」

「是关于我的工作。」赵慧芳在椅子上坐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小林总，我知道您觉得我的工资太高了。但我想跟您说，我除了保洁工作，还为公司做了很多其他的事情。」

林浩宇放下手中的文件。「什么其他的事情？」

「比如客户关系维护，我帮公司介绍过好几个大客户。」

「哪些客户？」林浩宇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

「华鑫集团、恒达科技、还有中联软件...这些都是我丈夫以前的同事介绍的。」

林浩宇皱起眉头。这些确实都是公司的重要客户，占了总营业额的60%以上。

「你的意思是，这些客户都是你介绍的？」

「是的，我丈夫以前在这个行业工作了二十多年，认识很多人。他过世后，这些朋友看在他的面子上，一直很照顾我们公司。」

林浩宇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清洁工，竟然还有这样的背景。但即使如此，这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赵阿姨，我很感谢你以前为公司做的贡献。但现在公司要向前发展，不能总是依赖个人关系。我们要建立规范的营销体系和客户管理制度。这样才能确保公司的长远发展。」

赵慧芳听了这番话，心里很失望。「小林总，您是觉得我没有用了吗？」

「不是没有用，而是公司需要转型升级。」林浩宇的语气很官方，「您也不年轻了，是时候该享享清福了。」

「但是这里是我的家啊。」赵慧芳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我在这里工作了十年，看着公司一步步发展壮大。看着您从小孩子长成大人。您以前经常跟您父亲来公司，还叫我赵奶奶呢。怎么现在就要赶我走呢？」

林浩宇听到这些话，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他很快就压制住了这种情绪。

「赵阿姨，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我现在是公司的负责人，必须对所有股东负责。不能因为个人情感影响商业决策。」

赵慧芳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仿佛第一次认识他。曾经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漠？

「小林总，我最后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

「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降低工资，只要能留在这里就行。」

林浩宇摇摇头。「赵阿姨，这不是工资的问题，而是公司发展策略的问题。我已经决定把保洁工作外包给专业公司，这样效率更高，成本更低。这个决定不会改变。」

赵慧芳彻底绝望了。她缓缓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份文件。

「我知道了，小林总。我会按时办理交接手续的。」

说完，她就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又回过头。

「小林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说。」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我希望您不要后悔。」

说完，赵慧芳就离开了。

林浩宇坐在椅子上，心情有些复杂。但很快他就摇摇头，把这种无谓的感伤抛到脑后。商场如战场，容不得感情用事。赵慧芳的话只是一个被辞退员工的抱怨而已，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第二天是周六，林浩宇没有来公司。他要在家好好规划一下下周的工作。首先要联系几家保洁公司，选择一个性价比最高的。然后要重新梳理客户关系，建立规范的管理制度。

赵慧芳提到的那些客户，他要亲自去拜访一下。确保在人员变动后，客户关系不会受到影响。

下午，他给父亲林建国打了个电话。

「爸，我跟您汇报一下最近的工作情况。」

「怎么样？」

「很不错，我裁掉了那个保洁阿姨，每年能省好几万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说什么？你裁掉了赵阿姨？」

「是啊，她的工资太高了，我找了一家保洁公司，价格便宜一半。」

「你...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林建国的声音在颤抖。

「我当然知道，这叫成本控制，现代化管理的基本要求。」林浩宇很得意，「爸，您那一套人情管理已经过时了。现在是数据化时代，一切都要用数字说话。」

「逆子！」林建国在电话里吼了起来，「你知道赵阿姨对我们公司意味着什么吗？」

「她不就是个扫地的吗？能意味着什么？」

「扫地的？你这个混蛋！」林建国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了，「赵阿姨是我们的大恩人！她是...她是...」

「行了，爸。我这还忙着呢，有事以后再说吧。」

林浩宇挂掉电话后也有些恼了。自己堂堂CEO，裁个保洁怎么了？父亲的反应太激烈了，仿佛他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

但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出问题在哪里。赵阿姨不就是个清洁工吗？就算她帮公司介绍过客户，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客户关系已经稳定，不需要再依赖她的个人关系。

更何况，她一个没有文化的中年女人，能有多大的影响力？那些客户之所以跟公司合作，看中的是公司的实力和服务质量，不是什么个人关系。

父亲就是太感情用事了，这样怎么能做好生意？

下周一，公司一切都会重新开始。新的保洁公司会提供更专业的服务，成本还更低。这就是现代化管理的优势。

周一早上，林浩宇早早来到公司。他要确保新的保洁公司能够顺利开始工作。

八点钟，新保洁公司的三个工作人员到了。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看起来很有活力。

「你们按照之前谈好的标准，做好清洁工作就行。」

「好的，林总。」

「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林浩宇安排好这些事情，心情很愉快。新的开始，新的效率，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九点钟，员工们陆续上班了。大家看到新来的保洁人员，都有些不习惯。赵慧芳已经十天没来了，她的工位空空荡荡的。几个老员工经过那里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停下脚步。仿佛还能看到她忙碌的身影。

「新来的这几个人行吗？」何志强小声问周明达。

「能不行吗？老板都决定了。」

「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少了赵阿姨的人情味呗。这些年轻人可没有赵阿姨那么贴心。」

两人正说着，林浩宇的办公室里突然传出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了。

接着，就听到林浩宇愤怒的喊声。

「什么？你再说一遍！」

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下来，大家都在猜测发生了什么事。

几分钟后，林浩宇的办公室门打开了。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表情很严肃。林浩宇跟在后面，脸色苍白，仿佛见了鬼一样。

「各位打扰了。」那个男人环视一圈，向大家点头致意，「我是思诚律所的律师，今天来处理一些法律事务。」

说完，他就离开了。

林浩宇站在办公室门口，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刚才那个律师竟然跟他说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销售经理周明达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林总，大事不好了！华鑫集团刚刚打电话来，说要终止合作！」

「什么？你再说一遍！」林浩宇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的水杯啪地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律师面无表情地重复：「赵慧芳女士是这栋大楼的产权人，贵公司十年来免费使用，按市场租金计算，共欠租金1800万元。」

「这不可能！她就是个扫地的！」林浩宇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是不是搞错了？」

「这是房产证原件。」律师将文件推到桌上，上面清楚地写着赵慧芳的名字，「还有这些年的免租协议，都是您父亲林建国先生亲自签字的。」

林浩宇拿起房产证，手在颤抖。这怎么可能？那个被他羞辱、辞退的「扫地阿姨」，竟然是整栋大楼的房东？

「限您一周内补齐租金，否则将通过法律途径追讨。」律师收起文件，「另外，从下个月开始，租金将按市场价执行，每月15万。」

林浩宇双腿发软，瘫坐在椅子上。

1800万！这几乎是公司两年的净利润！

而那个他眼中「没文化的清洁工」，居然握着公司生死存亡的关键！

律师离开后，林浩宇像失了魂一样坐在办公室里。

他拿起手机，想给父亲打电话，但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始终没有按下去。

这时，周明达急匆匆地跑进来：「林总，不好了！